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他心口不一 > 5. 喜悦
    庾常峥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画扇点了点石桌。

    看着她,这会儿又有情绪了。

    “坐下细说。”

    他率先坐下,替自己斟了杯茶。

    风韫泠只得坐下,两人对面而坐,挨着石桌一旁是一堵白墙,墙上一片爬藤,绿意鲜少。

    草木不怡人,微风不和煦。

    两人各怀心事,风韫泠率先开了口。

    “现在能说了吧。”

    “可以。”

    “令堂到底有没有归西还有待考究。”

    风韫泠眸色一凛,茶杯捏紧:“你耍我。”

    “但你这府里的妹妹可真是冒牌的。”

    风韫泠真想泼他一脸茶。

    “我怎么信你?那我的亲妹妹又在哪?你为何要将此事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庾常峥把玩着画扇:“第一个问题,信不信的,我相信你自己有判断。”

    “至于你亲妹妹在哪,我想你得考虑清楚该不该信我,若是信了我,我自会带你见她。”

    “第三个问题,我说过了,我要与你达成合作,这也是我的目的。”

    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废话。

    毫无诚意,敷衍了事。

    “好了,今日这谈话就到此为止吧,我看你也没什么心思与我合作。”

    风韫泠:“……”

    倒打一耙。

    在庾常峥走后,她依旧坐在石凳上,手支撑着下巴思考庾常峥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又想起风辞莹骂过风敬直妻女都能害死。

    风辞莹知道些什么?

    母亲的“死亡”过于蹊跷,牵扯众多,风敬直究竟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她头一次痛恨以前的自己过得太安逸,所有事情都被蒙在鼓子里。

    当务之急,是要辨真假千金。

    可怎么辨,四岁的孩童能记得什么事?

    有什么特殊的回忆吗?

    想了一轮,母亲在时,他们一家四口是其乐融融,一片温情的。

    从来没有过纠纷。

    她以为那样的场景能过一辈子。

    悲从中来,对风敬直又痛恨几分。

    归宗宴结束,风敬直要风梦渝搬离兰花苑。

    风韫泠自然不同意,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担心风敬直又做出畜生不如之事。

    父女俩又是一番争论。

    各不相让。

    最后风敬直说:“你让梦渝自己选,她有权自主选择。”

    风韫泠攥紧拳头。

    风梦渝是他带回来的,时常又看他脸色。

    她无疑会搬离兰花苑。

    果然,风梦渝拉着她的手道:“我知阿姐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可我却不能仗着阿姐对我好而不知分寸,我不能打扰了阿姐。”

    风韫泠只问:“当真要走?”

    风梦渝莞尔:“同在一处府邸,日日都能见着,为何阿姐说得像分离死别似的?”

    “倒是我小题大做了。”风韫泠没再劝,可子时却悄悄入了芙蓉苑。

    没让人去通报。

    屋内泛着微弱的光,守门人将她拦在了外边,说是女郎已经睡下了。

    这个时辰,睡下也不奇怪。

    她对守夜人道:“我进去看看她。”

    “这……?”守夜人犹豫一会儿,还是让她进了。

    风韫泠轻手轻脚进了室内,布局跟她房内大差不差。

    她绕开珠帘,看向床榻上的人形。

    觉得蹊跷,怎么这么像她先前摆的枕头形状。

    撩开床账,正欲看个明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阿姐,你怎么在这?”

    她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几分惊恐。

    她回头,看向风梦渝,穿戴整齐,只秀发微凌乱,眼神无措,很快强行在装镇定。

    她走过去,抬起手,风梦渝不自觉后退一步。

    “阿姐这是做什么?”

    “步摇歪了。”

    “哦哦,我自己来。”

    她忙把步摇取下来。

    “你去哪了?我等了许久都未见你。”

    风梦渝卡壳了下:“啊,我是睡不着,出去逛了逛。”

    “怎么不带侍女?”

    “想独自一人走走。”

    风梦渝眨了眨眼睛,瞬间有水光。

    “我乏了,阿姐找我有什么事吗,要不明日再说吧。”

    风韫目光不错地盯着她:“好,你睡吧。”

    “以前母亲总说阿渝长得像父亲,我今日凑近一瞧,果然是很像啊。”

    风梦渝木木道:“我不记得了。”

    “无事,明日我带你去母亲生前的院子逛一逛,你肯定会有一些印象。”

    “睡吧,好梦。”

    送走风韫泠后,风梦渝后怕地到铜镜前照了照。

    只头发稍有异样,幸好。

    此时绿竺跟着风韫泠,知道她隐隐的怒火。

    刚才梦渝女郎可不像是出去逛了逛的模样。

    风韫泠回到房中后气得猛拍了下桌子,倒是把自己的手拍痛了。

    她刚才所说的确属实,可凑近看风梦渝,她并不像父亲,而是像母亲,尤其是鼻子。

    并且她刚才故意走近,分明看见她嘴唇不似平常。

    风敬直这个禽兽不如的变态!

    她信了七八分这个风梦渝并非真正的她的妹妹。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他又找的一个母亲的替身。

    呵!当真讽刺。

    第二日吃过早食,风韫泠便带着侍女出府,直奔庾常峥的府邸。

    结果来得太早,下人通报说大人还未起。

    “……”

    静静看了会儿府邸的牌匾,微微叹了口气,思考是要直接找个茶馆等还是改日再来。

    忽然听到一句声音自身后传来。

    “这不是善慈小娘子吗?”

    她转身,看见两个一身皂色的装扮,正疑惑他们哪里见过?

    “我是执锐,这是我兄弟执锋。小娘子是来找大人的吧,我带你进去。”

    执锐是个话痨,一顿输出:“想必小娘子不记得我了吧,那天,你家着了火,我短暂地出现了一下下,还记得不?”

    说着期待地看着风韫泠。

    “就是在大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就马上飞走了那个。”

    风韫泠点点头。

    她当时并未关注过他们的脸,所以不大有印象。

    “其实还有那日,在神祠……”

    风韫泠侧头看他:“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挠挠头:“这不是怕惹小娘子不开心吗?那日可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场景。”

    这倒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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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很快执锐又挑起另一个话头。

    “等会儿大人可能会发脾气,放心,不是针对你的,反正不必自省。”

    自省倒不至于。

    “冲你们发脾气?”

    “是啊,有时候路过的狗都被他骂一顿。”

    风韫泠:“……”这是什么性情?

    “反正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风韫泠嗯了一声,心想,要是朝她发脾气,那也别怪她骂人。

    走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终于来到一处院子。

    不对劲,风韫泠停下脚步。

    两个侍卫停下来看她。

    “你们这是把我带去哪?”

    不会是庾常峥寝居吧?

    “大人院子啊。”

    风韫泠脸色难以形容,她好歹一个未婚女子,怎能随意进男子的住处。

    两个下属终于也意识到问题,平常他俩已经习惯了,大人的院子有厨房,都是在院子吃的饭。

    而且从来没有来得这么早的客人,还是女客人啊!

    执锐看向执锋。

    执锋犹豫:“要不去请示一下大人?”

    大人不拘小节,可也不能怠慢了人家小娘子啊。

    “小娘子你稍等片刻。”

    说完两人进了院子,不一会儿,风韫泠听见一声滚!

    然后过了不久,两人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小娘子请进吧。”

    “大人说又不是进他的卧室,有什么好避讳的。”

    风韫泠:“……”

    “女郎?”绿竺有些许担忧,男子自然不怕,传出去也是风流债。

    要是男未婚女未嫁也就罢了。

    可女郎还有个未婚夫。

    这可就涉及到了人品问题了。

    “无碍。”

    风韫泠倒不在乎,反正那门亲事她不可能答应。

    再说,就在院子里,又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她问心无愧。

    院子有一颗槐树,嫩绿清雅,是春日的来信。

    树下还有一秋千,看不出庾常峥还有这等雅兴?

    风韫泠坐在秋千旁的石凳等人。

    百无聊赖,看着一旁的秋千,忍不住心痒,她的院子里都没有,母亲的辛夷坞倒是有过,只是后来又被父亲拆了。

    “绿竺,荷夏。你们来推我。”

    她坐上秋千,侍女顾及她的安危,始终没有推得太用力。

    风韫泠倒是不满了。

    “使点劲儿呀,我都飞不起来。”

    “女郎,这是别人的院子。”

    绿竺低声提醒。

    “哎呀,我知道,玩一玩又没什么。”

    绿竺也不再劝,同荷夏对视了一眼,手开始用力。

    整个人都飘到半空又回落。

    风韫泠满意了,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眼睛的碎光好似星河闪烁。

    风动清扬,鹅黄的衣裙飘然若飞,无声透露着主人的喜悦。

    庾常峥踱步至前院便是这个场景,脚步猝然一顿。

    下属差点撞上,刚想抱怨,转眼便看见那个暖阳之下纤细灵动的倩影。

    风韫泠整个人渡了一层金辉,又一身亮色,真真像下凡的桂花神。

    两人嘴巴下意识微张,眼里惊艳不止。

    还是绿竺提醒风韫泠:“女郎,庾司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