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轿——！”
黄家为幺女准备的花轿华贵非凡。轿顶鎏金，轿身以乌楠木精工打造，四面雕有鸾凤纹样，层层绯红锦幔垂落，悬垂的珠串迎着日光泛着温润光泽，花轿立在长街之上流光映彩，沿街驻足观望的众人连连赞叹。
祁英钰端坐花轿之中，大红绸布盖头稳稳压在头顶，厚重的婚服箍着身躯，她收敛动作，生怕自己一动，便弄坏这身礼服，失了体面。
迎亲队伍排布有序，新郎骑马行在前方，队伍正中便是新娘的花轿，花轿身后绵延的队伍，皆是新娘的嫁妆。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至温府。落轿之后，祁英钰谨记黄焉知与嬷嬷先前反复叮嘱的话，学着世家闺秀的姿态，步子只迈出一半，身子微微下沉，掩住身形，免得旁人瞧出端倪。
这套礼节，早前在黄焉知别院内她已经反复演练，即使头盖遮蔽视线，依旧能够准确完成。她配合着温聿，顺利走完温府内的各项仪式。按照黄焉知的要求，他们会前往城外的三元庄成最后的礼。
马车飞速行驶，日光西斜，天际铺开一片赤红霞光，几架马车停至三元庄，幽深古朴的宅院挂满了红绸，里边唢呐声嘹亮欢畅，在喜乐里两人进了大宅。
三元庄环境清幽，下人也少，经过打点后能进后院的屈指可数。
仪式过后，温聿被旁人请去前院应酬来宾，祁英钰则由侍女引向内院。一跨进门，外院的喧闹自此与她无关。祁英钰一把掀开了红盖头，就见面前的屋门大敞，里头红烛灼灼，灯影通明，黄焉知正在一木几前饮茶。
“来，坐下吧。”黄焉知为她斟茶。
她拖着笨重的婚服走进屋，于黄焉知对面坐下。
“明日早上，你就得离开了，到时我将你混在离开的宾客中，要是别人问你，你就说你是黄家三房的黄小凤，大家都知小凤得了麻风，平日素来以纱巾掩面，你这么一说，没人会为难你。”
“这般仓促？”
“明早动身最稳妥，”黄焉知淡淡开口，“你继续在这儿，我得为你们夫妻二人筹谋，实在是太操劳人了。”
“你又为温聿操心什么？”
“那我也不瞒你，前不久我得信家里老头奉召面圣，遭陛下一通严斥之后，被罚停一年俸禄，名下所有私田尽数没收，如今老头一身火气在查这事，昨日家里又来信说是已经怀疑到温聿头上了，他要找证据不是难事。此外，谢三那儿也不太乐观，他爹降职后察觉到谢三不对……听说谢三一双腿被他爹打折了，连今日的婚酒都没来吃。”
“不过看样子谢家是想事瞒起来，把谢三撇干净。”
祁英钰心头一震，陡然慌了神，不由得担忧起温聿，不知他的遭遇会不会比谢三还要惨，温家届时又是否愿意保全温聿。
“那温聿他会不会……”
“恐怕更糟糕，”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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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略皱眉头，摇了摇头，“英钰，他不是孩子，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不光他，谢三、我都明白，不过我会尽量帮他的。”
“可我就是怕他挺不过来，我受过牢狱之苦，知道那到底有多痛，”祁英钰心如乱麻，脑中只剩带他走，“明日一早我带他一起逃吧！我们远离上京再也不回来。”
“做一对亡命夫妻？”黄焉知抬眸错愕一瞬，“你不介意要逃一辈子的话那也可以，那样我也不用费神忙活了。”
“那再麻烦您安排一下，我们明早就走。”
“行吧！不过你和温聿好好聊聊，他好像想要留下来。”
闻言祁英钰愣了神。留下来整个人不死也废了，温聿为何想要留下？
——
深夜，婚房内高燃的红烛淌下烛泪，暖黄火光浮动。轻纱帷幔层层萦垂，隔断外界声响。空气中脂粉幽香与沉香交织。光影忽明忽暗，帐内人影朦胧，静悄悄的房舍里，新郎红着脸脱下了外衣。
祁英钰褪去粉黛，一身素衣侧卧在床上，她透过纱幔盯着温聿的身子，他的脖颈白皙修长，微微凸起的喉结在她眼中莫名地充满了诱惑，他一层层脱下里衣跟掰菜叶似的最后露出白嫩的心儿，脊背单薄，能见上面每一节骨头，她最喜欢接吻时抚摸温聿背上的皮肤，骨头。
温聿侧头偷瞟了她一眼，耳朵刷的一下红成了猪肝。他哽声道：“我……我先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