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44. 第 44 章
    不知昏睡了几日,恢复意识的秦嫚费力掀开沉重的眼帘,入目便是霍扶辞伏在床榻边,正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二人已有数日未见,此刻他面容憔悴,颔下冒出些许凌乱的胡茬,往日清隽朗润的风姿,早已荡然无存。

    见她终于醒转,霍扶辞猛地起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语气里藏不住的急切:“嫚嫚,你现下感觉如何?身子可还有不适?”

    秦嫚抬起手,轻轻抚上他憔悴的面颊,轻声开口:“你守了我几日了?”

    “本宫无碍。”霍扶辞反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比起你为了本宫,铤而走险所做的一切,本宫在宗祠受的那些苦楚,根本不值一提。”

    想起此番险死还生、有惊无险,秦嫚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一次,幸好我赌赢了陛下对先皇后的旧情。”

    “你也知晓自己是在赌?”霍扶辞神色忽然变得十分严肃,语气也冷淡了许多:“倘若赌输了,你可想过后果?你分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秦嫚自知理亏,垂眸低声道:“我......我心里清楚,可那个时候,只有这个法子最稳妥。”

    “秦嫚,你是在将本宫当成好糊弄的傻子吗?”霍扶辞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厉声道:“你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想着以命换命。”

    瞧见她沉默不应,他语气更冷了几分:“果然!”

    “你很早之前便说过,这世间,有比儿女情长更为重要的事。”秦嫚抬眸看向他,语气恳切又坚定:“况且,你是太子,这江山本该就是你的。倘若你当真被废黜,便再无立足于皇家的余地;孰轻孰重,我心里清清楚楚!”

    “那你呢?”霍扶辞望着她,此时眼底已然翻涌着盛起来的怒火:“你可知你在本宫心中有多重要?凭什么自认为无足轻重?凭什么肆意拿命去冒险?”

    说着,他又气又无奈,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继而道:“那日若父皇心冷无情,再加上皇祖母与皇后在旁刻意挑唆,你必定难逃赐死的结局!太子被废黜,废太子身边之人御前冒死求情,无论你以何种身份出面,都是死路一条!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真出了事,本宫该如何自处?”

    “我只是想救你,想让你稳稳守住太子之位。况且,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岂能置身事外,以爱相挟?”秦嫚眼眶逐渐泛红,语气决绝:“倘若做了真夫妻,便要让你舍弃苦心筹谋的一切,那我宁愿,你我就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

    “本宫只是不愿你为本宫舍命赴死,皇权与江山,本宫自会一步步亲手去争,从不需要任何人拿性命来替本宫铺路。”

    秦嫚闻言,冷笑一声:“既然说得这般冠冕堂皇,那你当初又何必甘愿赌上自己的太子前程,一意孤行为我谋求生路?”

    说罢,她直视着他,继而冷声道:“霍扶辞,你又何尝不是在将我当愚钝可欺之人?你心里明明清楚,皇后定会借沈家之事大做文章,借机扳倒你我。一旦龙颜震怒,定会判我目无国法,落得赐死收场;所以你才以身入局,私调禁军、冲撞圣驾,让陛下将此事迁怒于你身上。你事事算计周全,可有想过我愿不愿?”

    听闻此话,霍扶辞缓缓闭眸,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自始至终,他与她都看透了前因后果,也都默契地选择了以己之身,换对方无虞。

    “秦嫚,本宫就算是被废太子之位,尚且能保全自身性命。可你呢?你根本无法凭一己之力,从皇权旋涡里全身而退。”霍扶辞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沉声道:“那日若不是外祖父与皇姑母拼死求情,你早已被赐死!本宫费尽心思为你铺好退路,你却偏要执拗地一头扎进必死的死局里,这是愚钝!”

    “你说得倒是轻巧。”秦嫚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你当真以为,自己多年苦心筹谋尽数落空,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以为你一朝被废,辜负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一人?”

    霍扶辞抬起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是本宫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拿自己的性命来成全。筹谋也好,储君之位也罢,本宫自有分寸与盘算!”

    “你我是结发夫妻,夫妻一体,福祸相依,何来你我之分?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深陷囹圄,自己却安然抽身?又怎忍心,让你这些年来隐忍蛰伏、苦心谋划的一切,尽数付诸东流?”

    “秦嫚,你莫非是忘记了?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本宫的太子妃。”霍扶辞侧过脸,刻意避开她那湿漉漉的目光,语气执拗又认真:“你说得没错。早知今日牵绊缠身,当初你我便该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该生出半分情分羁绊。”

    秦嫚抬起手,擦拭掉脸颊上的泪痕,轻声质问:“霍扶辞,那你是否也忘记了?你我是夫妻,是福祸相依的关系。”

    话落,她不愿再与他争辩半句,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你出去。”

    霍扶辞本就心头憋着怒火,闻言当即便起身,正要拂袖离去,却听见她骤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瞬间压下所有怒气,面露担心,随即便朝外高声急唤:“太医!太医!快进来。”

    殿外待命的太医闻声,立刻快步匆匆入内诊治。

    自此一连数日,秦嫚闭门守在寝殿之中,刻意避着霍扶辞;就连用膳时分,也执意不肯与他同席。任凭内侍通传劝慰,她始终紧闭殿门,不肯相见。

    偶尔在府中大堂、凉亭处见他自外归来,她也不肯多做片刻停留,当即转身便走,刻意与他避得远远的,不愿有半分交集。

    “主子。”阿蛮轻轻推门而入,望着垂眸静坐看书的秦嫚,轻声禀道:“长公主府差人来禀,邀您今日移步往长公主府一叙。”

    秦嫚闻声抬眸,眸中掠过一丝诧异:“长公主?”

    “正是。”

    她缓缓合上书卷,低声自语:“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秦嫚实在猜不透霍绯月此番相邀究竟用意何在。可念及往日霍绯月屡次为她进言,以及前些时日的殿前求情,按理说她不该对霍绯月心存芥蒂。

    可终究是因她执意砍断沈城翰一手之事,这才险些连累霍扶辞被废储君之位,秦嫚心中难免忐忑,不知这位长公主心底会不会因此怪罪于她。

    眼下,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长公主府内,秦嫚随着宫人引路,缓步往大堂走去。尚未近前,她便已清楚地听见堂内传来霍绯月带着怒意的喝斥声。

    “霍扶辞,你可知你此番行事,究竟荒唐到何种地步?”

    秦嫚脚步一顿,当即驻足,身旁的引路宫人更是一脸局促无措,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入内通传。

    “你先退下吧。”秦嫚轻声开了口。

    宫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是。”

    而后,秦嫚缓步上前两步,没有贸然推门打扰,只是静立廊下,默默地听着堂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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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对话。

    “皇姑母,侄儿早已不是懵懂孩童,行事自有分寸。”霍扶辞语气淡然,面色不见半分慌乱。

    “分寸?你如今可还有半点分寸可言?”霍绯月猛地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愠怒:“你早已方寸大乱了,你自己浑然不觉吗?你的太子妃不懂皇家规矩、朝堂律法,难道身为储君的你不懂吗?”

    “当日之事,本就怪不得她。”霍扶辞面色覆上一丝戾气:“即便那日她不忍动手,侄儿也必定会屠尽沈家满门。一介小小县令,暗中蓄意加害东宫的太子妃,单凭这一条,便足以判他诛九族之罪了。”

    “你如今怎变得这般不顾全大局?”

    霍扶辞忽然抬眸看向霍绯月,语气带着几分反问:“皇姑母口中的大局是什么?难不成是让侄儿继续伪装庸碌无能的废太子?仍旧对一切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眼下朝局暗流涌动,局势尚未稳固,你需......”

    “可秦嫚是侄儿的发妻!”霍扶辞骤然高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动怒道:“先不论东宫颜面,单凭她是侄儿妻室,侄儿便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人欺凌,还要装作视若无睹!再者,侄儿身为东宫储君,区区一介卑贱的县令,也敢伤东宫的人?断他一手,已是侄儿手下留情!此事,远远没完。”

    “为了她,你竟连太子之位都甘愿舍弃?你便是这个意思?”霍绯月怒声质问道。

    “无人能从侄儿手中夺走储君之位!”霍扶辞面色平静,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沿,语气淡然:“本也就到了该让朝野众人,好好认清东宫储君真正分量的时候了。”

    霍绯月怒气未消,沉声道:“阿辞,你真当此番自己能安然脱身,是凭太子妃愿以一人之命换你周全?你当真以为你父皇是什么糊涂之人?他岂会看不出来本宫与护国公,以及你的太子妃暗中筹谋的一切?”

    话音落下,霍扶辞瞬间缄默,垂眸不语。

    “你心里清楚得很。”霍绯月语气凌厉,字字戳破内情:“即便你甘愿以身入局,主动揽罪、顶撞帝王,到头来也只会惹怒龙颜,未必会落得被废储君的下场;你从一开始笃定了你父皇,绝不会轻易下旨废黜太子!”

    霍扶辞唇角微扬,神色依旧云淡风轻:“皇姑母倒是看得透彻。”

    “阿辞,他是你的父皇,不是与你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你此番所作所为,分明是故意借此事逆着你父皇心意,变相地告诉他,你绝非任人拿捏的无能储君。”霍绯月顿时怒上心头,连声质问:“连你也要同旁人一起,凭手中权势压制皇权,刻意折损他的君威,坐实他傀儡皇帝的虚名?”

    “皇姑母言重了,侄儿绝无这般心思。”

    “阿辞,你要记住了。只要你父皇一日在位,这储君之位,便永远是你的。”

    霍扶辞忽然低低冷笑一声,笑里夹杂着一丝嘲讽:“未必吧。他当年也曾对母后许诺,中宫后位永远只属于她的。可母后薨逝才三月,他便立刻纳妃立新后!连结发情意尚且如此,侄儿这个太子,又怎会是例外?”

    霍绯月语气急切,急忙辩解:“你......你怎能这般想?你父皇自有难言苦衷!”

    “苦衷?”霍扶辞眼里满是漠然,冷哼道:“不过是皇权至上的苦衷罢了。”

    霍绯月心知他们父子间的嫌隙早已根深蒂固,无从化解;索性便不再多言,只默然垂眸,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