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45. 第 45 章
    见霍绯月依旧面色凝重,难消怒意,霍扶辞语气稍稍放软,带着迁就之意:“皇姑母,您莫要再动气了。往后......侄儿应允您,不再刻意顶撞父皇便是。”

    “不止是你父皇,还有你的皇祖母,你也不可再肆意顶撞。”霍绯月轻轻叹了口气,缓声道:“说到底,当年你父皇为皇子,因为不受先皇宠爱,求娶你母后之时,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还是你皇祖母暗中周全。起初,其实皇祖母也是真心疼惜你母后的,只是......过于看重皇权罢了。”

    霍扶辞无奈点点头:“侄儿知晓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刀影一声沉声行礼:“太子妃!”

    认真聆听的秦嫚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猛地回身时,神色间难掩几分慌乱,语气也颇为不满:“刀影,你可否莫要这般忽然现身,又忽然出声?实在吓人得很!”

    “对不住,太子妃!”刀影垂首低声道。

    “太子妃在此站了多久了?”

    身后忽然传来霍扶辞的声音,他倚在门边,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静静地望着她。

    秦嫚回过身,神色强装镇定,生怕被误会为刻意偷听,急忙解释道:“我......我是受长公主相邀,前来赴约的。”

    “原来如此。”霍扶辞笑意更深,侧身相让:“既来了,便进来吧。”

    说罢,他转身率先走入堂内。

    秦嫚缓步入内,躬身行礼道:“臣媳,见过长公主。”

    “既是阿辞的妻子,日后私下不必这般多礼。”霍绯月抬手示意她落座:“坐吧。”

    秦嫚依言落座,偏偏选择坐在霍扶辞的对面。霍绯月瞧着二人之间疏离僵持的氛围,一眼便看出二人尚在置气争执,便试探着开口:“你二人,可是闹了别扭?”

    二人皆是闭口不言,不约而同地默认了下来。

    霍绯月无奈摇了摇头:“原以为经此一场风波,你二人情意会愈发深厚,倒没想到,反倒是生了嫌隙争执。”

    话音刚落,霍扶辞偷偷抬眼瞥了对面的秦嫚一眼,知晓她还在气头上,随即便起身拱手:“皇姑母既特意邀太子妃前来叙话,侄儿便不在这里叨扰,先行回宫了。”

    “别急着走。”霍绯月开口留住他:“晚些便留在这里,一同用晚膳。”

    闻言,霍扶辞便故作委屈的模样,目光落在秦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只怕......太子妃不愿与侄儿同桌用膳呢。”

    这话一出,顿时让秦嫚陷入了两难境地。她对上他似带戏谑的眼神,暗自咬牙,只能压下不悦的情绪,轻声开口:“此处是长公主府,我自当遵从安排,并无不愿之理。”

    “既如此,便再好不过了。”霍扶辞笑意盈盈,缓步走出大堂,只留下霍绯月与秦嫚二人独处。

    堂内归于一片静谧后,霍绯月抬手端起桌上的热茶,红唇轻抿,对着杯沿徐徐吹了两下热气,唇角便勾起一抹意味难测的笑,低声自语:“本宫倒是,小瞧了你这位太子妃。”

    秦嫚听这话,心头一凛,缓缓抬眸。眼下她只觉得这位长公主周身威压迫人,心思深沉难以捉摸,半点也揣摩不透她此话的真实用意。

    “从前陛下为阿辞遴选名门贵女,家世容貌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他却一概推拒,百般不愿。本宫原还当,他是眼界极高,瞧不上这些内宅女子。”说着,霍绯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淡淡的不满:“谁曾想皇后借着冲喜为由,想把沈家女送入东宫为妾,阿辞竟一口应下。当时本宫暗自叹他糊涂,此番此举,只会让东宫颜面受损、遭人看轻了去。”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秦嫚,细细端详片刻,缓声开口:“可令本宫没想到的是,阿辞竟不惜亲自跪求陛下,执意要以太子正妻之礼,迎娶沈家女。那时本宫方才知晓,这沈家女,是你秦嫚!”

    秦嫚这下总算明白透彻霍绯月的用意。她原以为,只有太后与皇后介怀她县令之女的出身,不配位居东宫正妻之位。却没料到,往日还暗中为她周旋的长公主,心底竟也藏着这般芥蒂。

    “恕臣媳愚钝。”秦嫚轻声开口,直接点破话中之意:“莫非长公主也同太后一般,因臣媳出身寒门门第,家世低微,本就配不上太子殿下?”

    “正是。”霍绯月坦然直言,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轻蔑不屑:“不管是你,还是沈家那位庶出的女儿,论家世门第,都是不配入主东宫,做太子正妃!”

    霍绯月全然不顾这话会不会令她不快,语气淡漠地继续道:“往日本宫在太后、皇后面前为你周旋求情,前些时日又在陛下面前为你开脱,不过是不想让阿辞心中生出不悦罢了。你莫不是真以为,本宫打从心底满意你这个侄媳妇?”

    话落,秦嫚忽然低低一笑,语气从容不惊:“可长公主纵使心中对臣媳再有不满,如今也只能认下臣媳这个侄媳妇。”

    “哦?此话怎讲?”霍绯月放下茶盏,眼底添了几分玩味,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其一,臣媳虽因冲喜嫁入的东宫,却与太子两心相照,情意深重。夫妻之间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故而臣媳断不会做出伤及太子分毫之事。”秦嫚面色平静,接着缓缓道:“其二,臣媳从不会以情意相挟太子,自问行事坦荡,恕臣媳实在寻不出长公主执意不满臣媳的缘由。再者,太子自幼虽得您教养疼惜,却早已不是懵懂孩童,他自有主见,亦能明辨是非。”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竟如此的能说会道。”

    “非也。”秦嫚浅浅一笑,轻声道:“臣媳只是想向长公主证明,除却臣媳无法改变的家世门第,长公主也应当是寻不出臣媳配不上这太子妃之位的缘由。”

    霍绯月听罢神情严肃,冷声道:“你分明就是仗着阿辞心悦于你,才敢这般有恃无恐、肆意妄为。”

    秦嫚微微摇头,神色透着几分无辜:“太子本就是臣媳的夫君,夫妻之间些许随性,不过是闺阁小打小闹,怎谈得上肆意妄为。”

    “你还真当本宫管束不了阿辞?也拿捏不住你这个太子妃?”

    “长公主何须再三试探臣媳。”秦嫚面上依旧保持着那抹浅笑,直言道:“您可是征战沙场、有勇有谋的女中巾帼,怎会瞧不出太子执意以正妻之礼,求娶一介县令之女的真正意图?又怎会辨不出那日臣媳欲以性命保太子周全,是真心还是假意?故而,何来的管束?何来的拿捏?您字字句句,分明是对太子的偏袒与信任。”

    “好好好!”霍绯月忽而眉眼舒展,朗声笑开:“难怪护国公如此夸赞于你,果然通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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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当真是配得上阿辞,是他的良人。”

    “臣媳只不过是据实而言罢了。”

    下一瞬,霍绯月似是想起了另外一事,语气中添了几分正色:“只是有一事,本宫心中着实气恼。”

    秦嫚面露疑惑道:“长公主何出此言?”

    “前番你为了救阿辞,不惜以身赴死,这般性命攸关的大事,为何不先来长公主府与本宫商议?”霍绯月谈及此事时,神色甚是不悦地反问:“莫非......本宫瞧着,竟比护国公那老将军还要难以亲近?本宫当真这般凶厉吓人?”

    “长公主误会了。”秦嫚急声解释道:“只是......臣媳与外祖父走得比较近。”

    说着,她眸色一转,忽然灵光乍现,故作无辜开口:“再者说来,此事是霍扶辞的不是。是他迟迟不曾带臣媳来长公主府拜见请安,要怪,也该怪他才是。”

    霍绯月闻言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臭小子,越长大越高傲,如今竟同本宫生分疏远了。”

    听着霍绯月数落霍扶辞的不是,秦嫚低低憋笑着,忍了片刻终究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下一瞬,霍绯月神色骤然变得严肃,望着她缓缓开口:“秦嫚,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倘若那日你当真被下诏赐死,而阿辞当真为了你铤而走险,起兵谋反,如今的朝堂是何等局面?你又知不知晓,此番会掀起多大的朝局风波?”

    “霍扶辞是不会谋反的。”秦嫚眼神笃定,语气斩钉截铁道:“他分得清家国轻重,并非是糊涂之人。况且,我与他,皆不会因为儿女情长乱了心智,失了方寸。”

    “与其说你笃定阿辞不会谋反,倒不如说你笃定自己定能在这场危局中觅得一线生机。”霍绯月似是将一切看透,一语点破道:“你明面上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是在效仿先皇后当年舍身救驾、不顾一切护住当今陛下的模样,实际上......你是做给陛下看的。你既赌他是否还记得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也赌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步步相逼,终会逼得当朝太子无路可退,重蹈当年玄离殿惊变的覆辙。”

    秦嫚淡淡轻笑:“不愧是长公主,一眼便看透了!”

    “可当今陛下也绝非是愚蠢之人。你在赌,他亦在赌!”霍绯月瞥了一眼早已凉透的茶水,抬手便将杯中茶倒入花盆里,低笑道:“陛下早已布下棋局,有意召你入宫,让你一人抗下所有罪责,借此稳住阿辞的储君之位。他赌的,是你与阿辞的情意;而当你甘愿以一人之命护下阿辞的那一刻,他便已然知晓,自己赌赢了。”

    “的确,此次不过是臣媳侥幸罢了。”

    “秦嫚,你心思通透,也很聪明。在此事上,你的确比当年的先皇后,更聪明几分!”

    “臣媳并没有长公主所想的那般聪慧。”秦嫚笑意温婉,语气平静:“只是......臣媳心里很清楚,臣媳与太子殿下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臣媳懂。”

    此话落定,霍绯月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由衷地点了点头:“你这太子妃,本宫这下当真是满意极了。”

    “多谢长公主谬赞。”

    霍绯月笑了笑,轻声开口提点:“如今,你该唤本宫什么?”

    闻言,秦嫚瞬间会意,温声笑道:“多谢皇姑母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