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39. 第 39 章
    居于东宫的时日里,秦嫚日夜勤修苦练,潜心修习宁渡所传授的杀招,片刻都不曾懈怠。

    而霍扶辞处理完自身事务后,便时常来寻她;却从不会贸然打扰,只是静静立于一侧,默默凝望着。

    这日,秦嫚独坐在凉亭中稍作歇息时,阿蛮缓步走近,将一封请柬轻置于石桌之上,低声回禀:“主子,是沈家送来的请帖。今日乃是沈城翰的寿辰,邀您回府赴宴。”

    “我尚且未主动寻他们,倒是这群人,先一步找上门来了。”她边说着边抬手展开请柬,草草扫过几眼,随即抬眸问道:“阿蛮,太子殿下现下在何处?”

    “殿下一早就入宫面圣了。”阿蛮应声道。

    “可曾提及是何缘由?”

    “早些时候,殿下特意遣刀影前来传讯。今日宫中设下皇家家宴,往年陛下都会强召殿下进宫赴宴,此番殿下便不带主子一同前往了。”

    秦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语气漫不经心道:“既如此,那我独自回沈家便可。”

    东宫的马车稳稳停在县令府门前,阿蛮掀起车帘,秦嫚缓步走下。沈城翰等人早已在府门之外,躬身等候。

    “参见太子妃。”众人齐齐行礼。

    “父亲今日恪守君臣礼数,进退有度,本宫颇为满意。”秦嫚浅笑道。

    沈城翰躬身赔笑,连忙附和道:“这是自然,毕竟你可是太子妃。”

    “父亲若是早日明白眼下情势,先前也不必吃那么多的苦头。”

    “是。”

    沈糜忽然笑意盈盈走上前,开口问道:“姐姐,太子殿下为何不曾与你一同归来?”

    秦嫚没有回应半句,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懒得同她多言,随即便径直踏入府中;只留身后的沈糜立在原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宴席之上,秦嫚抬眼望向对面坐着的沈城翰,神色冷淡,开门见山道:“爹,我听闻,外祖父祖宅的地契,一直在你手中?”

    沈城翰闻言面色一沉,神色间满是厌烦与不耐:“我还道你是真心回来为我贺寿,原来从头到尾,你赴宴只为一纸地契。”

    自秋猎前那场宫宴变故,沈城翰因秦嫚险些触怒龙颜、遭受重罚。时至今日,他对此事仍旧耿耿于怀、愤懑难消。

    “不然呢?”秦嫚眉眼间已然覆上一层厌烦,语气甚是冷硬又疏离:“你我父女情分,早在多年前就断了,本就不是能同桌共食的关系。”

    说罢,她目光扫过这座冷清且空荡的县令府邸,笑了笑,讥讽道:“爹当真把这小小县令府当成了高门大宅?又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王侯权贵?你四处派发的宴请帖子,想来根本无人理会吧。如此想来,东宫太子妃肯赏脸踏足此地,已是你这县令府天大的荣幸,眼下该感念的人,是爹你才对。”

    “好......好一个目无尊长的逆女!”沈城翰气得浑身发颤,他猛地从袖口处取出一纸文书狠狠拍在膳桌上,震得碗筷轻响,随即怒道:“你如今仗着太子妃的身份目中无人,将骨肉亲情抛之脑后,半点不念旧情,如今更是不屑于再踏足这个家!既如此,你我父女便于今日起,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丫鬟立刻上前,将那份断亲文书放置秦嫚面前。

    秦嫚垂眸,视线落在那一纸断亲文书上,眼底毫无半分波澜,冷笑道:“原来爹早就已经盘算妥当了。就像当年狠心将我弃于乡野那般,毫无动容。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眼下这般结果,正合我意。”

    随后,她从容地执起笔,在断亲文书上落下姓名,字迹利落决绝,不带丝毫留恋:“自我娘亲含冤离世那日起,我便早已不是沈家人。我本姓秦,与沈家,自此再无半点牵扯!”

    坐在沈城翰身侧的宋韵忽然嗤笑出声,言语尽是刻薄:“秦嫚,你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当初若非为了给东宫冲喜,凭你卑贱的出身,连入东宫为妾的资格都没有!也不知你究竟给那位病弱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叫他这般处处维护你,莫非是你那些引以为傲的毒物?”

    “宋姨娘如今,竟是连半点体面都不愿意维持了?”秦嫚故作诧异,肃声道:“出言亵渎储君与太子妃,你当真觉得自己有几条性命,够为方才的这番妄语偿罪?”

    一旁的沈糜突然笑出了声,满脸得意地看向她:“姐姐,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你......”秦嫚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起身,紧紧攥住阿蛮的手腕,急声道:“阿蛮,我们速速离开!”

    宋韵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狠厉的笑,缓缓摇头:“你们以为,现在......还走得掉吗?”

    “主子,属下护您......”阿蛮话音未落,四肢骤然发软,双膝一弯,径直重重跪倒在地,浑身已无力支撑。

    “阿蛮!”秦嫚慌忙蹲下身想将她扶起身。可直到这时,她仍然想不通,精通毒术的她,为何今日丝毫未曾察觉到周遭毒物的气息?

    “姐姐,这可是我们特意为你备下的大礼啊!”沈糜缓步走到她面前,满脸算计得逞的得意神态:“我们费尽周折才打听到,尸毒这种东西,最是克制你这种毒物了!早在你入府之前,我们便已提前服下解药,万事周全。”

    “你们怎么敢......”秦嫚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微弱,她也逐渐清晰察觉到体内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太子妃且放宽心便是。待到尘埃落定,陛下派人追查此事时,尸毒早已消散无踪;即便是太医前来查验,也断然查不出半点痕迹。你这个精通医理的毒物,该懂才是!”说着,宋韵厉声吩咐道:“来人!把这阴毒的贱人,拖去柴房!”

    话落,两名魁梧的家丁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秦嫚架住。任凭她拼尽余力奋力反抗,可周身力气早已所剩无几......终究还是无力抗衡,被人粗暴拖拽,狠狠扔进了阴冷柴房。

    “主子......主......主子......”阿蛮艰难地抬起手,可毒性过于猛烈。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此时被重重丢在地上的秦嫚,毒性也正在侵蚀她的经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趁着无人看管,她强撑着残存的意识,指尖颤抖摸索,取出了一根银针,利落刺入周身一处关键穴位,这才勉强压制下毒势。

    下一刻,柴门被猛地推开。宋韵手持着木棍,一步一步朝着她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在地的秦嫚,语气满是轻蔑与不屑:“别白费力气挣扎了,今日,你插翅难飞!”

    “宋韵,我是当朝太子妃!你若杀我,东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必死无疑!”秦嫚的声音虽止不住地颤抖,却字字坚定。

    “放心,我是不会让你这般轻易死去的。”宋韵手持着木棍,直直指向狼狈在地的秦嫚,眼里满是怨毒:“自从你害死我的固儿那日起,我就没打算让你死得痛快。”

    似乎是回想起自己亲眼见到儿子丧命时的惨状,她咬牙切齿道:“我要让你受尽折磨,死状比你生母当年的死更要痛苦百倍!”

    “沈固本就罪该万死!”秦嫚强撑着无力的身躯,言语间夹杂着无尽恨意。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宋韵的怒火,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持起手中的木棍狠狠挥落,重重地砸在秦嫚身上。仿佛觉得如此都还不能够解自己心头之恨,继而下手一次比一次凶狠暴戾,直到秦嫚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十年前,我就该不顾一切,让你与你母亲一样暴毙而亡!”宋韵此刻已然像疯魔了一般,手中的木棍仍然狠狠砸在秦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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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几近癫狂:“你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下贱东西,也敢痴心妄想讨要地契?你与你外祖一家别无二致,全是愚钝蠢货,个个都被你那看似温和的父亲花言巧语所蒙骗!”

    听闻此言,秦嫚艰难地抬起眼,拼尽力气哑声质问:“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舅舅满门,对不对?”

    “错。”宋韵骤然停下手,俯下身,凑近她耳畔,饶有兴趣道:“对他们下死手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要怪,只怪你外祖一家,非要为你们母女二人鸣冤抱不平,且又死守着地契不肯交出,如此没有眼力见,便只能斩草除根;区区蝼蚁般的小人物,即便是死了,也无人在意。”

    见秦嫚脸色愈发惨白、愤怒至极,她愈发得意,继续挑衅:“你可知他们是怎么死的?皆是被活活殴打致死,死状凄惨不堪。还有你那冥顽不灵的外祖父,葬身火海......那场大火,还是我暗中派人纵的火,只可惜,没能将你一同烧死!”

    “我要杀了你们......”秦嫚怒到极致,心绪骤然失控,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哈哈哈。”宋韵笑得猖狂:“你如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又该拿什么杀我?不过你这条贱命倒是硬得很,次次身陷绝境,竟都能苟延残喘。”

    “够了!”身后的沈城翰忽地出声,并缓步走了进来,立于宋韵身侧,神情淡然:“莫要失手将人打死了,她若是死了,我们难以向东宫交代。”

    秦嫚抬眸望向眼前血脉相连的生父,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懑:“你为何......非要这般对我与娘亲?她明明是你的结发夫妻!是倾力助你扶摇而上、成全你青云之志的人!”

    “她本就该死!你娘是,你也是!”沈城翰缓缓蹲下身,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半点父女之情,唯有杀意与积压多年的滔天恨意:“秦嫚,你可知世人如何议论我?人人都道我庸碌无为,仕途顺遂,皆因为娶了一位好妻子,以至于一生都要依附于你外祖一家的底蕴,受人耻笑;甚至......说我这县令之位,亦是靠你那才学出众的娘亲,方能稳稳坐住。”

    说着,他顿了顿,脸上的恨意愈发的浓烈:“所以,我如何甘心啊?又怎能不恨啊?”

    “就因为这些闲言碎语,你便狠心害死结发妻子!屠戮我外祖满门!”秦嫚声音哽咽,泪水滑落,字字句句带着恨:“沈城翰,你好狠的心啊!”

    “是!我绝不甘愿一生都活在你娘亲的阴影里,也更不甘心沦为她的陪衬!”言罢,他抬起手,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秦嫚的脸上,怒骂道:“还有你!你长得与她那般的相似,日日刺我眼!”

    下一瞬,沈城翰猛地扼住秦嫚的脖颈,力道越来越紧,仿佛是要将她的颈骨捏碎,“当年将你送到乡下,原本是任凭你自生自灭,却不曾想被你外祖父带走了。后来接你回京,替阿糜嫁给那体弱多病的太子,以为他定会厌弃你、磋磨你,直至取你性命;又不曾想,他常年伪装病弱蛰伏,竟一次次护你周全!你这死丫头,倒是福泽不浅,每每皆能逢凶化吉!”

    眼见秦嫚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渐渐喘不上气。宋韵连忙上前,攥住沈城翰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她快要断气了!”

    被宋韵一语点醒,沈城翰即便满心不甘,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

    得到一丝喘息的秦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沈城翰的这番话,秦嫚才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过往的所有苦楚磨难,皆是拜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所赐!

    巨大的痛苦涌上心头,她又悲又恨,疯疯癫癫地笑出声。一双眼睛涨得通红,死死盯着他,声语气狠绝:“沈城翰,今日你若不杀我,来日我定要将你抽筋剥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