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引诱权臣当替身 > 76. 別赶他走
    次日,砚哥儿伸手进虎头形状的存钱罐里拿出十枚铜钱,装到靛蓝色荷包里,拉紧系带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觉得带十文钱少了,又从存钱罐里在拿出十文钱。

    砚哥儿跑到庭院里来,这时墨京澜刚给盆栽里的各色花儿浇完水,把水壶放在花圃旁。

    墨京澜余光里看到一个小小身影正走过来,他装作没有发现,等着被从后面吓一跳。

    小孩子似乎都喜欢恶作剧。

    然,砚哥儿走近时,便停住了脚步,“墨叔叔。”

    墨京澜缓缓地蹲下身来,看着突然安静的砚哥儿。

    “昨日是我理解错报恩的意思,说错话,还骂了你……对不起!墨叔叔。”砚哥儿诚恳地说出来。

    原来是要说这个,墨京澜勾起唇角,笑了笑,“说起来,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孩子就好了,所以,昨天的事情,我能理解砚哥儿的心情,并没有怪砚哥儿哦。”

    墨叔叔也想当他爹爹么?砚哥儿听到这,心里像是吃了一块蜜糖似的甜,咕,牵起那只大手,“墨叔叔,我拿了自己的零花钱,请你吃好吃的,和我一起去集市吧。”

    墨京澜看到手上的那只小小的手,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由着指背上传来的小小的力气牵着走到热闹的集市上。

    街道上摆了大大小小的摊子,有吃食,饮品,簪花,还有油纸伞,甚至还有花灯。

    墨京澜看到花灯架上摆着一只兔子灯,心神有些恍惚,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有人也送过他兔子灯。

    是个很重要的人,但他想不起来了。

    “墨叔叔,你要买花灯么?”砚哥儿摇了摇他的手。

    “我……”

    “我带了钱哦,你要买什么,包在我身上。”砚哥儿拿出微微鼓起的荷包儿,一蹦一跳地走到卖花灯的阿婆身前。

    “阿婆,要这只兔子灯。”砚哥儿知道墨叔叔想要这个,以前和娘亲出来集市上,他也是会一直盯着看自己很想要的东西。

    “五文钱。”阿婆取下兔子灯,交到砚哥儿手里,同时看了看那边的大人,满是皱纹的眼尾溢出笑意,“父子俩真像,小娃娃长大后也是这么俊。”

    墨京澜听到后没有解释,也不想让砚哥儿的心情变坏,他拉着砚哥儿的手走到别处,“兔子灯很可爱,我很喜欢,可以帮我系在腰间么?”

    他伸手指了指另一个也把花灯别再腰间的人,不过那是个玩杂耍的,身上挂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花灯还有灯笼。

    砚哥儿新奇地看着,扭过头,也用兔子灯上的绳系在他的腰带上。

    墨京澜捏了捏那张肉嘟嘟的脸颊,感慨芙玉把孩子养得真可爱,看着砚哥儿时不时地扭过头去看杂耍,他说:“砚哥儿要不要去看杂耍?”

    “要!”

    两人来到围观杂耍的地方,前面的人很多,身高矮点的都看不清里面杂耍的表演。

    砚哥儿看到周围也有不少和他一样身高的小孩子,可他们都能看到表演,因为他们都有爹爹,可以坐在爹爹的肩膀上……

    砚哥儿突然不想看杂耍了。

    “砚哥儿,要不要上来?”墨京澜拍着肩膀。

    砚哥儿重重地点头,心里的火苗刚熄灭,再次复燃,烧得更亮堂了。

    砚哥儿如愿以偿地坐在墨京澜的肩膀上,而且他还是周围小孩里坐的最高的那个,因为墨叔叔是周围大人里最高的。

    表演好看极了,他不用站在最前面就可以看到清晰完整的表演,不用担心有人会在前面遮挡视线。

    表演结束,人群散去后,砚哥儿不舍得下来,高兴地张开双臂,像是鸟儿飞在空中。

    “墨叔叔,我要吃糖葫芦。”他指着不远处那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把。

    站的高看的远,现在不用等到卖糖葫芦的人走到面前,就能知道位置。

    墨京澜并不知道方向,“我找找,糖葫芦在哪呢?”

    砚哥儿轻轻捏起墨叔叔的左边耳朵,指着糖葫芦的方向,“在那呢,左手边,左手边。”

    人群外,芙玉看到这一幕,鼻腔不禁发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父子……事实上,无论是外貌,还是血缘上来说,他们的确是父子关系。

    芙玉绞起手指,忍不住想要大哭出声。

    她抬起头,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走向他们二人。

    如果注定了要分开,让他们继续这样,到时候只会徒增不必要的伤心。

    盛京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墨京澜是上个月辞官离京,路上车马随从皆无故消失,杳无音信。

    墨家正在全力搜查墨京澜的下落,挨个州镇地重金搜寻。

    估计很快就要到千鸢镇。

    也是时候要和他说再见了。

    砚哥儿还没咬上红彤彤的糖葫芦,转眼就看到娘亲走过来。

    “娘亲!”

    “哥儿快下来。”

    墨京澜道:“不碍事,就让他坐着吧,小孩子都喜欢坐在大人肩头。”

    砚哥儿抱着墨京澜的头,难得有撒娇的口吻:“娘亲,我还想坐。”

    正是这份亲昵刺痛了她,硬声道:“砚哥儿,下来牵着娘亲的手。”

    墨京澜见芙玉变了脸色,单膝点地,让她抱砚哥儿下来。

    他看着糖葫芦串不慎粘在她的大袖衫上,还没等他帮她别开,她已经牵着砚哥儿的手径直地走远了。

    她没想着要等他。

    墨京澜面色落寞地走在后面,始终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砚哥儿则不时地回过头看,出来的路上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不开心。

    娘亲为什么不让他骑在墨叔叔的肩膀上?为什么不让墨叔叔也牵着他的手呢?娘亲是不喜欢墨叔叔吗?

    他小小的脑袋里装了好多问题,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砚哥儿看着门口。

    “别看了,墨叔叔不会来。”

    “唔。”

    “我不让他来,以后还是娘亲陪你看书,好不好?你不喜欢娘亲陪着你吗?”

    “喜欢啊,可是。”砚哥儿犹豫了一下,“可是我也喜欢墨叔叔。”

    “你喜欢墨叔叔还是喜欢娘亲?”

    “我喜欢娘亲,也喜欢墨叔叔,娘亲不要这样比……”

    “不行,只能选一个,你要是想让墨叔叔陪你,那以后娘亲就不陪你了。”

    芙玉没好气地说着,砚哥儿突然扑到她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好好的,怎么哭了?”

    “我只要娘亲,只要娘亲,娘亲不要抛下砚儿。”

    “娘亲绝对不会抛下你,别哭了,哥儿别哭了,你想要什么?告诉娘亲好不好?”

    砚哥儿停止了哭泣,抬起头,“墨叔叔真的不能陪我看书了么?”

    “墨叔叔很快就要回家了,咱不能总是打扰他。”

    “啊,墨叔叔要去哪?”

    “盛京,离千鸢镇很远很远,以后你就见不到他了。”

    “很远是多远?墨叔叔回家后还能来找砚哥儿玩吗?”

    她用手擦着那张让泪水打湿的脸,一边擦一边说:“不能了,所以啊,你不能总是让墨叔叔陪你看书,相处久了,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会很伤心。”

    完成课业后,芙玉看着砚哥儿睡着了,才起来熄灯离开房间,她刚刚关上门扉,转身就看到墨京澜站在走廊里。

    他大步走来,手臂环过她的臀腿,轻而易举但就将她扛到肩上。

    她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扭过头无声瞪着他,到底想做什么?

    砚哥儿才睡下,她不想在门口和他闹起来。

    墨京澜许是拿捏她这一点,这才有恃无恐地把她扛到肩上。

    等离远了砚哥儿的房间,她方才踢着双腿,在他耳边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墨京澜耳廓染上一层薄红,“我有话要和你说,不想吵到刚睡下的砚哥儿。”

    他经过她的卧室也没有停下,转过拐角,去到那间较远的厢房,他的房间。

    “有什么话你在外面说。”她刚说出口的话为时已晚。

    他推门而入,房间内没有烛火,门扉关紧的那一刻,周遭陷入到黑暗中。

    她被放到地上,听到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胸口处传来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她某一刻乱掉的心跳声有没有被他听到。

    他忽然开口,“你和砚哥儿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不是故意要偷听,但那也是有关我的事情,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

    芙玉微噎,“这难道还用得着商量么?你只是失忆了暂住这里,迟早是要回你的家。”

    “我不愿意。”他说的语气很坚定。

    “……”这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再次保持缄默。

    “我现在还是个病人,还没有恢复记忆,或许我知道到底是谁害我掉下山,弃我于荒山野岭之中,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去,无异于是在把我推入万丈深渊,难道还要让我重蹈覆辙,再次一次苦头吗?”他徐徐道之。

    芙玉听完,也觉得这番话不是没有道理。她一开始没有把他失忆消息传出去,也是担心敌人在暗我在明。

    可现在……至少墨家耗费许多人力物力财力就是为了找到他。

    “墨家有牵挂你的人,你真的不回去不去见他们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黑暗中,她似乎能看到他凝视她的目光。

    “你讨厌我吗?”

    芙玉不假思索地答:“我不讨厌你。”

    “那我想留下,等到恢复记忆后,我再离开,这么说,你还要赶我走吗?”

    “要是一直没有恢复记忆,你要一直留在这里?”

    “不能吗?我会帮你干活,帮你照顾店铺的生意,帮你照顾砚哥儿。”

    她蹙起的眉尖不禁松开,哑然失笑,“…不是不能,是你难道愿意放弃从前的一切,宁愿后半辈子待在这个小镇里?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他低下头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柔软的唇。

    她眼里微光轻颤,继续道:“是帝师。”

    他又亲了她一下。

    “是墨家家主。”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这次亲吻的力度变得更沉,更用力了。

    吻至双方呼吸凌乱才肯结束。

    他抚上她的脸庞,动情地道:“什么权利,地位,荣华富贵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可以通通不要,我现在的记忆里只有你和砚哥儿,我只在意你。”

    “……”芙玉把头靠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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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膛,额角轻轻抵着。

    他的手落在她的后背,滑到腰间,掌心几乎占据她的整个后腰,“还是说,你要把我推到一个于我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

    怀中的女子依旧保持沉默,并没有表态。

    他继续道,就差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表达他对她的爱意,“我不知道没有失去记忆前的我是如何度过人生,我只知道,我现在和你在一起能感到安心,幸福。”

    “墨京澜。”她已经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她的内心已经被俘获。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他的语气几乎是在苦苦哀求。

    她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我不赶你走。”

    “这次,是你主动的。”他抱起她,走到床榻前,不停地在吻她的唇。

    她几乎要要被他的吻灌醉,沦陷在他灵巧的舌中,一寸寸地搜刮她的理智,让她无法离开,更加依赖他。

    彻夜难眠。

    尤其是,她感受到墨京澜熟悉的体温,恍惚间,以前的回忆被一丝丝地挑起,明明他们之前是那么的亲密无间,他也说过爱她,说过喜欢她……到最后,他却说她的死活与他无关。

    在城门下墨京澜说的那句话永远是她忘不掉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墨京澜能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不对,他顿了顿,吻她的唇时,唇角有一点微凉,“怎么哭了?”

    “没事,只是太久没经历过这么激烈的……”她娇嗔地笑了笑,吻回去。

    墨京澜没有多想,到后半夜,他方才稍微控制了些。

    烛台上蜡烛倒下引起响声,芙玉揉了揉眼,就要起来。

    他用手压着她胸前的被子,“别起这么早。”

    “我还要送砚哥儿去私塾。”

    “我送他去。”

    芙玉这才点头放心继续回到被窝里。

    墨京澜以芙玉失眠补觉给砚哥儿解释,为何是他送他去私塾。

    从私塾回来,墨京澜回到房间,脱了外衣,躺到被窝里与芙玉相拥而睡。

    芙玉额角跳了跳,欲要推开他,反倒被抱得更紧,“睡觉呢,别胡闹了。”

    “我没不让你睡。”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啊,快放开我。”要不是不想睁眼,她真的要瞪他了。

    “都一晚上了还不习惯么?”

    “这种东西,哪有能习惯的。”

    “能习惯的,只要你不乱动,就肯定能睡着。”

    芙玉放弃,她争不过他,不过最后也是睡着了。

    后来几日,墨京澜只要她有闲下来就想着她近身搏斗。

    砚哥儿不在时还好,砚哥儿在的时候,他也不知收敛,还想着与她白日欢愉。

    她实在没忍住,扇了他一巴掌。

    把被他打断的话继续下去,“过几天就是砚哥儿的生辰了,在他生辰到来前,我都会带他去祭奠他的生父。”顿了顿,她问他,“你要和我们一起墓地拜他的生父吗?”

    他短暂地嗯了一声,同意要去。

    那一巴掌是挺用力的,到了晚上,墨京澜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盯着鲜红的五个手指头吃饭。

    “墨叔叔,你脸怎么了?”

    “过敏了。”

    砚哥儿看着不对,“像是被打了。”

    “能有谁打我?除非是你娘亲,但你娘亲这么和蔼可亲,温柔体贴的人怎么会打人呢?”

    砚哥儿点点头。

    “我是过敏了,不是被打。”墨京澜瞟了眼一旁不动声色的始作俑者。

    夜里,墨京澜陪砚哥儿完成课业后,轻车熟路地进到芙玉房间,爬她的床。

    他抬起埋在她颈侧的脸,“还不知道砚哥儿今年多大了。”

    “过了生辰就是五岁。”她故意说小了一岁。

    谁也不能保证墨京澜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性情大变,要拆散她和砚哥儿。她不能让他知道,砚哥儿是他的骨肉。

    “你亡夫是何时走的?”

    “五年前走的,还没来得及看砚哥儿一眼就病死了。”她佯装难过地抽了一下鼻子。

    “真遗憾。”他说了一句,接着调整了一下姿势。

    芙玉皱着眉,内心忍不住腹诽,在床上谈亡夫难道是墨京澜刻在骨子里的某种喜好吗?失忆前是,失忆后也是。

    ……

    到了要去祭奠她亡夫的那天。

    墨京澜起得很早,早到她还没睡醒,他就已经来了。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半睁着眼,“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他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芙玉蹙起眉尖,要踢他下床,反被拿住了脚踝。

    好在最后没有误时间。

    芙玉丢了一块帕子给他。

    墨京澜先是闻了闻,再用来擦手指,以及嘴角的湿意。

    芙玉提前准备了许多说辞,包括但不限于她是如何与亡夫认识相爱结婚,以应付墨京澜可能会在路上问。

    结果,他居然一句都没问。

    墨京澜对着那块墓碑,一边倒酒一边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芙玉斜睨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很怪,偏头看到砚哥儿在盯着路上一排排经过的蚂蚁群。

    希望砚哥儿没有在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