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引诱权臣当替身 > 60. 画像
    墨京澜离开寝屋,去祖母屋里请安,照常问近日的诊断。

    果然,吃了尘明开的几副药后,老太君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

    临走前,傅嫣然来了,茜红衣裙上香粉浓郁,冲淡屋里原本的药香味。

    墨京澜眉梢难以觉察地皱了皱,想到嬷嬷说傅嫣然每日都会来给老太君请安,推老太君出去晒太阳,念她对祖母也是一片孝心,便打消不让她进来的决定。

    傅嫣然步态袅娜,两手放在身前压着腰,“见过主君。”

    “不必多礼。”墨京澜道。

    傅嫣然意识到墨京澜要离开,心里暗叫可惜,若是来的早些,也能多和他待一会。

    她讷了讷,关切地看了眼里头,道:“主君,祖母的病……难道会一直这样吗?”

    “祖母会好起来,这些日子听说你常来这里照顾祖母,辛苦了。”

    “这都是作为孙媳该做的事情,我现在只希望祖母能够恢复健康。”傅嫣然佯装出期盼的表情。

    墨京澜稍稍颔首,经过她离开门口。

    他快步经过长廊,一旁的小轩窗后聚着几个私下里说话的丫头。

    “那个小翠你记得吗?就是和我们一起洒扫的,前个月嫁人没多久,男方就死了,她也不难过,头七一过就嫁人。”

    “这么快?不守寡么?”

    墨京澜步子不自觉地放缓,耳边听下人们在讨论守寡的事情。

    墙壁上的雕花窗后传来声音,“没有感情当然如此。我见过感情深厚的,按照礼制守了三年寡。”

    三年。

    芙玉可不就是为沈阶守了三年寡。

    她和沈阶…光是想到恩爱有加,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扎进他的骨头缝。

    墨京澜身形微滞,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他从未觉得这条走廊会这么长,每多走一步,脚脖子上像是被加了一层枷锁铁链。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书房前,他推开门,用身上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桌案后,手握搭在官帽椅扶手坐下。

    他想不明白,既然沈阶没死,为什么不告诉芙玉?甚至还要联合宋决娶芙玉,拿回他留给她的遗产?

    是沈阶不爱她?

    墨京澜摇了摇头,他想不到世间会有哪个男人不爱芙玉的理由。

    无论如何,在芙玉心中,沈阶三年前早就已经死了,只要沈阶不出现在她面前,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还活着。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将墨京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主君,这是内阁里递来的折子。”由于从未见过这样神情萎靡的主君,沉枫尤为小心地把折子放到桌案一侧,抬头觑了眼单手撑着额头的主君。

    “主君还有需要吩咐的事情么?没什么事的话,属下就下去了。”

    墨京澜移开按在额头上的手,直起腰背,喊住要转身离开的沉枫,“等等,替我去一趟鄢城。”

    沉枫愕然,问道:“怎么突然要去鄢城?难道是尘明法师要回去了吗?”

    “这件事与尘明无关。”墨京澜对自己提出的要求也有些犹豫不决,长眉下出现几分淡淡的迷惘。

    沉枫自忖半晌,和鄢城有关的人,除了尘明法师,还有芙玉。

    墨京澜已然整理好措词,清了清声,“咳咳,据暗探来报,我只知道沈阶是萧慎的幕僚之一,但至今并未见过他,你去鄢城找一副有关他的画像拿回来给我。”

    沉枫挠了挠头,最熟悉沈阶人不就在墨府?何必千里迢迢去到鄢城找一副画像?

    “主君不会是忘了吧,沈阶是芙玉姑娘的亡夫,现在应该说是前夫,主君何不让芙玉姑娘画一幅画像出来?”

    此话一出,墨京澜的脸色顿时黑沉下来,怒斥道:“沉枫,上次的任务找不到人就算了,现在让你找出一张画像都办不到?我还留着你在身边做什么?”

    被连名带姓地提起找传歌谣的事情,沉枫自觉失职,立即俯首,“主君息怒,请给属下一些时间,定能帮主君找到沈阶的画像。”

    离开书房,沉枫摸上胸口,差点就以为自己心脏不跳了。接下来,他得想办法从芙玉那里拿到沈阶的画像。

    主君让他去鄢城,只因不知道芙玉手中就有沈阶的画像。不过,就算是知道,主君想来是不会命令芙玉交出那张绘有沈阶的丹青图。

    这种事就交给他来做吧,反正主君只想拿到画像,对他是如何取到画像的手段并不关心。

    芙蓉苑在僻静的角落里,白日里来这里的仆人并不多。完全不用等到晚上过来。

    沉枫翻上屋顶,看了芙蓉苑里面一圈,只见夏莺在外面,似乎是要出去。

    等到夏莺离开后,沉枫方才从屋顶上下来,轻推门而入。

    进到室内,才惊觉有人在里面洗澡。

    空气中暗香浮动,沉枫定住脚步,目光落在浴桶边缘露出的一抹莹白玉色削肩上。

    芙玉捋过肩头垂的湿发,并没有察觉房间里有人闯入,芊芊细手拿起木勺舀水,水声哗啦浇过线条优美的手臂,雪白肌肤上有水光闪烁。

    沉枫咽了咽发痒的喉咙,他强制自己收回视线,看向靠在墙边的衣柜。

    没有猜错的话,放有画卷的箱笼就在柜子里。

    沉枫敛声屏气来到衣柜前,一边留意那浴桶的方向,一边打开衣柜,迅速地找到记忆里的箱子。

    打开后翻找,光线过于黯淡,他得用两只眼睛才能看清里面的物什。

    在沈家的时候,画卷被放在最上面,轻易就能看到了。

    这次,他为找到藏在最底下的画卷,费了许多时间,还要担心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转身过来的芙玉发现。

    沉枫拿到画卷,折叠到最小,放入衣襟内,他关上柜门,正要起身时,肩头不慎撞到没有关好的柜门。

    “谁?”

    芙玉转过头,看到沉枫就出现在身后,距离自己只有三步距离。

    “别喊。”沉枫上前捂住她的嘴。

    手心里触上过去从未触碰过的温软,沉枫控制着自己不往下看,眼睛死死地盯着虎口上的一管高挺琼鼻,以及一双惊恐的美目。

    “唔…”芙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不准叫,叫出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沉枫松开手,收回略显僵硬的手臂,转身离开。

    事后,他停靠在一棵树前,大口大口呼吸,他知道,一旦芙玉喊出声来,他再无待在墨家的可能。

    他当时走得太着急,无暇顾及耳边传来的几道匆忙的脚步声。若是有一双眼睛正好看到他从芙玉房间里出来,不知会传出什么难以入耳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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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枫光是想想,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他靠着树坐下来,想到了什么,紧忙把放在衣服里的画卷拿出来,还好隔着一层衣物,并没有被汗水晕湿。

    就算,就算到时候真的传出了什么。

    他也会坦然和主君说明一切,没有做过的事情,主君不会平白冤枉他。

    乍一看,墨京澜以为沉枫把他的丹青图拿出来,细看后,他走过去,从沉枫手里躲过画卷,放在羊角灯旁,画上的人像变得清晰明亮。

    墨京澜的脸庞出现几丝皲裂,眼角眉梢仿佛被描上许多凌乱的笔触,他松开抿紧的唇角,声音冷硬无情,“确定这是沈阶?”

    沉枫点头,“属下确定。”

    墨京澜把画像拿到桌面上,“你是否也觉得我和上面的人有几分相似?”

    “是…是有几分相似,不过主君丰神俊朗,沈阶虽有几分像主君,站在主君面前也当如夜空中的星子遇到明月般黯然失色。”

    墨京澜嘴角攀上几分自嘲的微笑,俊美的面庞黯淡无光。

    难怪芙玉一开始会对他这么亲昵,原来是他和沈阶的样貌有几分相似。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他在画舫上时,觉得她好像透过他的脸看别人,包括之后的几次,她的眼神里都有那种穿过他的脸在看别人。

    以前以为是错觉,现在才知道,她是在把他当成沈阶的替身。

    “主君,这幅画像是属下从芙玉姑娘房里拿出来的……芙玉姑娘并不知情,让属下把画像还回去吧。”

    “烧了。”墨京澜冷冷地道,他抓起桌上的画像,掷在地板上。

    -

    “夏莺,你打开过这个箱子吗?”芙玉问道。

    “没有,夫人,是要找什么吗?”

    “这里的东西乱了。”

    箱笼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摆件变了位置,若非有人打开,不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芙玉想到今日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沉枫,萦绕心间的迷雾骤然散去,她打开装着画像的箱子,翻到最底下,并没有看到沈阶的画像。

    从箱子里拿走画像的人,除了沉枫,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为什么他要来这里偷沈阶的画像?

    芙玉想到那副画像可能会落到墨京澜手中,她等不及地要去找沉枫把画像拿回来。

    沉枫把画像拿到书房外,烧到一半,就看到芙玉冲过来,伸出手要拿起已经着火的画卷。

    沉枫扣住她的手腕,将着火的画像从她手里甩落,“松手!你疯了?”

    “那是我的画!”芙玉奋力抽出已经被烧红的手,顾不得疼痛,她再去看画像时,已经被火焰吞噬得只剩下画像的一角。

    她拾起边缘泛着猩红的画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原本完整的人像已经在火焰中消失殆尽。

    遗产已经被卷走,只剩下这幅画,是她可以用来怀念沈阶的东西了。

    可是就连这张画她都没能保住。

    她攥起拳头,冲着沉枫的胸口推搡,“为什么要烧了我的画?”

    沉枫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芙玉宣泄恨意。

    “是我让他烧的。”

    墨京澜走过来,视线始终停留在芙玉泪痕交加的脸上。

    她手里仍然紧紧捏着画像残存的一角,烫红肿的手背上出现明显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