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引诱权臣当替身 > 21. 第 21 章
    芙玉一早便听说了李家被抄一事。

    她让婢女梳了个牡丹头,换好衣服来到街上,想知道墨京澜是不是也在李府。

    已经几日没看到他了,能够让她远远看一眼也好。

    刚到街上,前边来了一队人马,阵仗极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起停靠在路边,让出主干道,等前面的一队人马经过才能走动。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

    “听说盛京里来的钦差昨晚已经到了鄢城,连夜就把李家抄了,从水井里抄出黄金万两!”

    “万两黄金?天啊!”

    “这也太迅速了吧?以前还从来没有过。”

    “是啊,不过李家也是罪有应得,尤其李家大小姐李娇娇,在鄢家为所欲为这么多年。”

    “她还有位姐姐是贵妃娘娘,颇得皇上恩宠。”

    “又有何用?家还是被抄了,家中女眷皆入宫为奴。”

    “诶,快别说了,官兵们来了。”

    几个讨论的人即刻低下头。

    那是辆一品官员规制的马车,乌木车身,间金描银螭纹,朱红长辕,车前两匹骏马,鞍辔描金带玉,两个护卫骑马跟随,府衙官兵在前面开路,好不威风。

    铜钉镶边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清晰可闻。

    轻风拂起青绮帷幔,带着凉意的风涌进车窗内,墨京澜掀起长眸,目光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里的芙玉。

    这几日他忙着手里的事情,本来以为已经对她无感,可一旦看到她,还是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风停下,帷幔严丝合缝地垂在窗边。他伸出戴着墨绿扳指的手稍抬起帘子,视线定定地朝着芙玉的方向看去。

    她身上穿的是退红印花长袄,粉紫织金马面。乌黑云鬓高耸丰盈,重叠盘绕,形似牡丹,更加显得鬓发下的面容莹润生辉。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愈来愈近了。

    马车经过时,芙玉抬起眉,猝不及防地与马车里的一双凤眸四目相对。

    只是瞬间的对视,马车驶过她,耳边的车轮声不再那么尖锐刺耳了。

    原来马车里的大人物就是墨京澜,芙玉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没呼吸,松开唇角吐气。

    真奇怪,她的心脏跳的好快。

    她用手心压了压胸口,脑海里全是墨京澜在窗边偏头看她的脸。

    那双丹凤眼半点不像沈阶,可她却看得那样清楚。

    芙玉回府后,又去到书房里拿出已经整理过的琴谱,再细细看过一遍,确保沉戟曲誊抄无误。

    送琴谱只是一个可以和墨京澜见面的借口,她这次无需矜持,上次阴差阳错地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算得上是两人关系的一大进步。

    经过这件事,她确定墨京澜并非清心寡欲之辈,至少他对她有男人该有的兽性,并不是心如止水。

    何况,那件事后,她没有服用避子汤,万一她怀孕了,他是要对她负责的!想到这,她的脸渐渐地红了。

    一半是羞惭。

    墨京澜起初不太情愿,不知怎么,知道她要进到冰窖里,倒是愿意了。

    可以说他担心她?

    可他要是不喜欢她的话,为什么还要担心她呢?

    她实在搞不懂墨京澜的心思,承认喜欢她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她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怀上墨京澜的孩子,这样她就可以有理由跟着他入京了。

    据说同房后,半个月左右,经验丰富的医者就能摸到女子是否有喜脉。

    沈阶在天之灵,要是知道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留住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的心,会不会看不起她?

    她双手捂着脸,发凉的手心给脸上的热意降温了。

    不管怎么说,嫁给谁都不能担保对方的品性如何,万一是另一个贪图她丰厚陪嫁的单霁呢?沈阶留给她的东西,她是一分都不愿意给出去。

    退一万步来说,墨京澜有权有势有钱,至少不会像单霁那样贪图她的嫁妆。

    “小桃,我身上的衣服如何?需要换么?”芙玉对着铜镜重整云鬟,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小了,又多唤了一声。

    “回夫人,小桃姐不在府上了。”

    芙玉这才反应过来,小桃已经离府,她这几日似乎一直把金儿叫成小桃。

    “金儿过来。”她改口道,放下铜镜,从匣子里拿出一根珠花簪子,插到金儿的发中,“不喜欢的话,可以再挑一支。”

    “喜欢,奴婢谢夫人的赏。”金儿跪下道。

    “起来吧,我待会要去宁安寺,这身衣服是不是太艳了?”

    金儿还没思考就已经点头。

    “真的太艳丽了么。”芙玉嘴角嘟囔道,最终还是决定换下,穿浅绿长袄,白色马面裙。

    -

    芙玉这次进到宁安寺,没有直奔主殿,而是沿着曲径通幽的小路朝着深处的小院走去。

    不想,小院门口就站着一个门神。

    “沈夫人,来寺庙不进香,这是打算去哪啊?”沉枫走出几步挡在她的面前。

    “沉枫小兄弟这次这么早就来见我呀。”芙玉嘴角露出友好的微笑。

    笑起来……确实很可爱,沉枫赶忙撇开眼睛,他才没有那么容易被蛊惑。

    他就猜到她今日会来,特地来门口前面守着,以防主君被不该出现的人打扰。

    芙玉怀里抱着一卷琴谱,往沉枫的身后看去,那扇小门静悄悄地紧闭。

    “墨公子已经回来了对么?”

    沉枫硬声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主君不喜欢你,也不欢迎你,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我也没让你们主君喜欢我呀,我是来给他送琴谱,之前答应过他。”

    “把琴谱给我,我会替你转交。”说罢,他伸出手。

    芙玉摇摇头,把琴谱放在身后,坚持地说:“我要当面给他。”

    沉枫也不让步,“主君忙了一宿,已经睡下了。你不给我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芙玉不明白他的最后一句话,疑惑地看着他。

    沉枫清了清声,“那我就告诉你,让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们主君晚上就要跟着官船离开鄢城,再也不会来鄢城这个小地方了。”

    看着芙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他心情甚是愉快。

    过了半晌,芙玉才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墨京澜晚上就要走了……他晚上就要走了?

    她以为他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至少,等她到了能诊断是否怀孕的时间再走吧。

    手里都没有能够稳赢的筹码,他就要走了。

    芙玉攥紧手心,来之前修剪得尖而不锐的杏仁形指甲用力地压进掌心肉里,松开时留下深红的月牙印。

    “我可以在这里等到他睡醒,让我见墨公子一面吧。”她不想还没见到他就提前放弃,至少要让她做完最后的挣扎,她才能死心。

    “说了我们主君不见你,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沉枫说着就要拔起剑来吓唬她。

    身后传来墨京澜的声音。

    “住手,不得对沈夫人无礼。”

    沉枫头顶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不见。

    “是,属下知错,沈夫人,对不起。”

    这个态度——转变得可真快。

    墨京澜转眸看向她,“进来喝杯茶吧。”

    芙玉点点头,跨过小门前还不忘扭头看一眼沉枫。

    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看吧,墨公子是欢迎我的。

    沉枫脸上像是吃了几只苍蝇一样难看。

    进到室内。

    芙玉迫不及待地把琴谱呈上,“墨公子,这是你上次说想要的琴谱,沉戟曲。”

    墨京澜接到手中,“多谢沈夫人相赠。”在她满怀期待的注目下,展开来看。

    她在一旁看琴谱,也在看向他。

    近距离看,墨京澜的五官线条精细,下颚线清晰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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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部折叠度很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任何死角。

    以前她还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沈阶,本来以为嫁过去后的时间多的事,谁能想到她大婚之夜喝了药就睡着了,醒来后沈阶为了让她能安心养病就将她送到庄子里。

    往后她就再没有见过沈阶了,在庄子里的每日就是看着他的画像以解相思之苦。

    她看得十分投入,就连墨京澜唤她的第一声都没有听到。

    “嗯,怎么了?”她反应过来。

    “没想到后面缺失的一段曲谱居然如此悲怆,不过,得到完整的沉戟曲是我一直以来的寻求之物,多谢沈夫人帮我完成这个心愿,不知要怎么报答才好。”

    “不必客气。如果墨公子实在想感谢我,我可以向公子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么?”

    “当然,沈夫人请说。”

    “上次听了墨公子如此优秀的弹奏,我一直想请墨公子教我弹这首沉戟曲,有几个音节,一直弹不准。”

    墨京澜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可以。”

    芙玉默了一瞬,眸光落在他眼下浓浓的一片乌青上,关切地道:“墨公子昨晚没休息好对吗?要不你先休息吧,等你醒来再教我也不迟。”

    “我不困,你弹吧,我听着。”墨京澜走到放置琴的平头案上,掀起琴布,请她坐过去。

    芙玉款款走去,坐在琴后,试弹了几个音节。

    音色精准,她还没有弹过这么好的琴。

    芙玉面露惊喜,她低头抹动琴弦,开始醉心弹奏,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要故意弹错几个音节。

    一曲毕。芙玉面露难色,眼底有泪光闪动。

    “怎么哭了?你弹得很好,完全没有需要指点的地方。”墨京澜见她缄默不语,猜测道,“沈府又出了什么事情?”

    “不是。”芙玉摇摇头,雪白脸颊上挂着斑驳泪痕。

    “是别人又对你的财产动了心思?你,还没找到要嫁的郎君?”

    墨京澜说着,心间浮上一计。

    芙玉改嫁自然是要带走亡夫留给她的遗产,从那几万两白银里混入十箱兵器岂不是绰绰有余?

    只要答应娶她为妾,他就能把那十箱兵器带入京。

    而且,她确实是想嫁他为妾。

    芙玉哭着倒伏在他的膝上,哭腔浓厚,“公子初来鄢城,怎知我难处,嫁人容易,偏偏人心难测,何况还有吴用,谁知他会不会设计陷害我以坐收渔翁之利。我不能留在鄢城,我要去盛京,任他在鄢城手眼通天也甭管我嫁给谁。”

    真是可怜的小妇人。墨京澜看着她颤动的肩颈,心中似乎湿漉漉,软了下来。

    他堪堪抬起手,想放在她的肩头以示安慰,他会娶她。

    然,芙玉却以为他又要推开,率先伸手握住他的手指,眼眶通红湿润,担心被他拒绝,于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一股脑地说出来,“墨公子,墨大人,求您帮帮我这一回吧,我不能留在鄢城,您晚上走之前,也带上我好不好?不是真让娶您纳我为妾,只是假装娶我,等到了盛京我会自己买一处宅子住下的。”

    墨京澜反握住她的手,“谁说我晚上就走了?”

    “沉枫说的……难道不是么?”

    他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船夜里不能开,我明天早上才能离开鄢城。”

    “墨公子,你答应帮我了?”芙玉担心他不同意,又重新复述了一遍,“我不是要让你真的娶我,只是在鄢城做做表面功夫,我那个舅老爷总不能要跟到盛京看我是不是真嫁给你。”

    “嗯,我答应你。”

    他朝她的脸颊瞥去,没有看到任何欣喜与娇羞。

    有的只有要带着财产离开沈家的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她一开始就只是想带着财产离开沈家,而不是因为想嫁给他。

    然而,等他再次看向她时,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却盛满了欢喜,这让他不得不推翻先前的想法。

    或许,芙玉想离开沈府是真,但想嫁给他为妾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