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假装晕过去,所吸入的软筋散不多,仅剩不多的意识还能让她维持几分清醒。
她时刻注意着外面两个人的动静,生怕他们掀开帘子发现她并没有晕厥。
从窗外的路来看,已经到城郊了,现在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发现她。
那块帕子上沾染的异味在她身上已经生效,她不仅力气全无,神志也要逐渐模糊了。
哪怕是现在要她从马车上跳下来都极为困难。
她现在该怎么办?
芙玉摘下耳坠,扔到窗外。
可是,谁会看到?
希望很渺茫,她不觉得这个时候墨京澜会发现她已经被绑架了,甚至是连想起她的瞬间都没有吧。
萧紫溪身体不舒服,估计还在卧床休息。
小桃……小桃或许会猜到她可能出意外。
可是,小桃会记得这是她的耳坠子么?
她很难过,要是早上让小桃帮她挑选就好了。
她眼皮沉甸甸的,到了非闭上不可的程度。
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下。
向前倒的惯性让她清醒了一瞬,外面响起刘重的声音。
“确定她就在里面?你们没伤害她?”他不敢在城里敢出这种事,所以才雇佣了别人替他办事。
地点特地选了这片废弃的宅院。
刀疤男攥住刘重的衣领,“少废话,把银子拿出来。”
大娘, “和气生财,我们没有伤害她,只用了你给的软筋散。”
芙玉完全明白这件事的背后凶手就是刘重,吴用也脱不了关系,否则沈府的马车不可能无故消失。
连这种卑劣的手段都用上,她若是在这里失身,就只能被迫嫁给刘重。
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沈阶留给她的财产,除去宅院庄面铺子留给沈炎,还有五万白银,几箱珠宝首饰都是她可以改嫁带走的。
没有这些钱财傍身,她往后只会沦为他们二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沈阶死后,沈府的布匹生意大不如前,勉强能撑几年时间。可是几年后呢?芙玉心想,他们或许会把她卖到青楼。
她是被怡园的老鸨捡到的,进了怡园才发现,里面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几乎都是家里人为了几两银子将她们卖进来。
芙玉摸向头上的簪子,心一横,尖锐簪子划破手心,留下一道红痕,血珠顷刻间从伤口出渗透出来。
疼痛驱散困意,她努力睁大眼睛,支撑着身子,爬到车架上,企图拉动缰绳。
刀疤男这时发现她,叫嚷起来:“该死的,她怎么醒了?”
芙玉用尽仅剩不多的力气挥动鞭子,马踢着蹄子嘶鸣,开始跑起来。
粗糙的缰绳不断地磨蹭她手心的伤口,血流得更多,马跑得越快,疼痛更加剧烈。
风刮着她的脸,眼前还是不够清晰。
山上道路崎岖,很快她就没力气挥鞭子,视野渐渐模糊,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闭上眼的最后一瞬,她听到后面有打斗声音。
她靠到车壁上,耳边听到打斗声。
三两下就解决了。
“芙玉。”
有人在喊她。
这好像是墨京澜的声音。
她的手腕被人握住,掌心很温热,她想让他多握紧一会。
不知过去多久,芙玉醒来,第一时间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没有变,也并没有被他人动过的痕迹。
她安心地抚着胸口,抬眸看向四周。
这里应该是一间禅房。
耳边传来门扉推开的轻微响动。
芙玉循声看去,走进来的是一位僧人。
那僧人身穿褐色袈裟,手持一串佛珠,面庞柔和,双眸微垂,唇角噙着宜人的笑意,周身散发出宁静禅意。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芙玉从床上下来,对晕过去后的事情一概不知。
“女施主现在很安全,不用紧张。”他嘴角噙着笑意,“贫僧法号尘明,于宁安寺修行,在路上遇到女施主身陷圂囵,便出手相助。”
闻言,芙玉感激道:“多谢高僧救我,芙玉定会为寺庙捐赠香火,重塑佛像金身。”
“施主是有福之人,身旁有小人,但出门在外会有贵人相助。”
“高僧就是我的贵人呀,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就要身败名裂了。”芙玉吁出一口浊气。
“非也,贫僧若是晚来一步,施主的另一位朋友就到了。”说罢,尘明捻着佛珠,朝着后方看去,“不进来么?你在外边已经等候够久了。”
墨京澜堪堪迈步进来,视线与她交汇时有些许犹豫。
说不惊讶是假的,她早把先前说要和他保持三步远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小碎步走至他的面前,眼睛亮莹莹地说:“你看到我丢下的耳坠子啦?”
不只是耳坠子,还有胸前的金镶宝玎珰七事,以及两枚镶宝石云纹头鎏金银掩鬓。
他记得很清楚,在城郊时,他看到地上的首饰,第一眼就分辨出那是她的首饰。
于是沿着路上留下的车辙,寻到一处荒废宅院,里面没有人,车辙印并没有消失,接着继续找。
等他到时,尘明已经提前将那几个人捆起来,以备捉拿去衙门。
天色已近黄昏。
这个时候若把陷入昏迷的芙玉送回沈家,或许会受府中下人非议,到时候若有人添把火,那芙玉的名声也就毁了。
想到这一点,墨京澜便让尘明送她来寺庙的禅房中借宿,还能让尘明用针灸排出软筋散的药性。
墨京澜颔首,“你丢在路上的首饰我都替你捡回来了。至于那几个合伙陷害你的畜生,我已经交给衙门关到大牢里。”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这是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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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她还苦于怎么样才能拜托掉刘重,这下她可轻松多了,刘重进监狱,吴用就没有办法逼着她改嫁刘重。
“真是太感谢你了,对了,我在这里睡多久了?”她只知道自己睡了很久,但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墨京澜回答说:“一晚上。”
“一整夜?我睡这么久啊?遭了,我昨晚没回府,小桃还有紫溪她们。”
“放心,我都和她们说了,你在宁远寺斋戒清修几日就回府。”
芙玉挑了挑眉头,这委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解决了她为什么昨晚彻夜未归的声誉问题。
“你考虑得真周到呀,谢谢你墨公子。”芙玉真想抱着他的袖子摇啊摇,可惜尘明高僧还在这里,况且这里是佛教重地,要遵守戒律清规。
她尽力忍住不对眼前的墨京澜散发魅力。
墨京澜抿了抿唇角,“……”他其实想说,这都是他必须做的。
如果他没有因为自身原因提前离开,他就会继续陪着她游湖回府,也就不会让她遭遇不测。
芙玉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一趟多亏了尘明高僧和墨京澜,否则,她真是太可怜了。
她确实应该要好好地进行斋戒,完成这两日的清修再回府!
离开芙玉的禅房后,二人围炉煮茶,没过多久空气中茶香四溢。
尘明出口问,“你打算几时回京?”
“你随时都能和我回去吗?”墨京澜用盖子拂去茶沫。
“自然,我游历结束了。上次浴佛节,你在信里明明一副很着急的态度。”
墨京澜不置可否,从盛京里传来书信,祖母的病情并没有加重,只是还得不到有效治疗。
尘明医术高深,他只信得过他。
“你到底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尘明关于他自己从不隐瞒什么,如实说,“什么事没遇到,就是给自己算了一卦,按时出发会引发桃花劫,师傅说,那是我修行路上最大的不可逾越的障碍。所以那天我不能出发。”
墨京澜轻嗤一声,什么劫数不劫数,他是不信这个的,“我会派人护送你回盛京找我祖母,我恐怕还不能回去。”
“你要娶那位女施主?”尘明抬手算了算,歪头疑惑,明明时机未到啊。
“胡扯,我绝对不可能娶一个商人的寡妇。”墨京澜用了决定二字,他很少用这类十分绝对的字眼。
“凡事不可轻易断言,我见你对那位施主展现出格外的关心。”
墨京澜顿了顿,“出于愧疚感。我要是没有丢下她,她就不会遭遇这一切。”
门外。
芙玉听到里边传来的对话声,将抬到半空中要敲下的手收回,转身离开。
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墨京澜从开始到现在,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