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41. 想碰
    远如天际的喧嚣在刹那间一齐涌来,杂乱声里,殿外的低微叹息声却被风递到了耳边。

    “大喜之日,陛下怎么能这般对娘娘啊?没有拜堂礼,也没有喜宴……”

    她大约知晓这是什么日子了。

    江月白环顾四周,殿内摆件简朴,并无红绸彩幔,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凤栖宫。

    视线停在不远处的紫檀梳妆台上,有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往那边踱去。

    看清桌面上摆着的东西时,江月白呼吸一窒,手里的喜帕险些滑落。

    紫褐色台面上赫然摆着一封婚书。

    不必看也能猜到是原身和阿渊的婚书。

    该看吗?

    她有一瞬间的犹豫。

    可犹豫过后,是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她为自己的犹豫懊悔,更为自己占了原身的身子、又与傅渊纠缠懊悔。

    她对不起原身。

    满腔愁情里,忽有一阵凉风从破格窗棂欷歔间挤进来,拂过她的长发,也掀开婚书一角。

    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映入眼帘,却似蒙了层白雾般看不分明,唯有角落的落款处分外明晰。

    单单只写着江月白三个小字。

    莫名的凄楚酸涩织成密密麻麻的蛛网,将江月白牢牢缚住。

    她怔怔望着本该双人名姓的落款处,眼眶酸涩难忍,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掉落一滴颤巍巍的泪珠。

    “啪嗒”一声,泪珠堕在婚书上,洇开斑驳浓墨,急剧向外晕开、蔓延……

    意识坠入无尽漆黑里。

    江月白睁开双眸,乳白色的帐幔被风吹得飘扬,流淌出濯濯流光。耳畔隐约可闻清脆婉转的黄鹂啼鸣声。

    方才是梦……

    江月白立即从被中探出细白的手指,抚上眼角。

    潮湿的触感顺着指尖涌入心肝,催得心跳怦怦。

    她坐直身子,如墨的长发倾泻在耳后,檀口微张,小口小口喘息着。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些。

    【生死劫任务完成。】

    机械音响彻在脑里。

    果然早膳时传来周太妃暴毙的消息。

    也算是帮到了她。

    用过早膳,江月白独自进了库房。

    库房里整齐地码叠着十余个黄花梨箱子,最顶处几乎贴在房梁处。只余几道一人余长的过道,方便数点。

    往里走,靠墙摆放满了紫檀多宝阁和柜子,每隔都摆放着包着红绸的物什。顶上摆着捆得结结实实的锦缎……

    这里时常有人打扫,故而也无什么灰尘。

    江月白纤细的身影往步道深处摇曳。

    她手持嫁妆册子,依照指示,走到了最里间的一个朱漆描边的箱子前,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只能看出质感绝佳。

    她伸出手指叩在箱子金环处,迟疑了一瞬,而后轻轻拉开。

    里面也摆着一个朱漆描边的箱子,大约是一套的,只是尺寸小了一些。再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更小一点的箱子。

    如此往复了四五次,里面只剩一个小匣子。

    江月白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这个匣子。

    里面终于不是匣子了,靠里侧摆着几个卷起来的画卷,最中间的是那封熟悉的赤色婚书。

    指尖朝着婚书落去,却又兀自顿在空中。

    这毕竟是原身的隐私,万一并非她所想的那样,岂不是太唐突了。

    可是,如若跟她想的一样呢……

    就仿佛为了结她的迟疑,无窗的库房里不知从哪儿挤进来一缕风,轻轻柔柔地拂过她耳后散落的长发,掠过她因纠结而微微蜷起的指尖。

    如梦中一般,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地将婚书掀开。

    “慕君三载,今得夙愿……”

    纵然江月白有意回避,可这几个字仍是避无可避地印在眼底、烙在心底。

    库房终年不见天日,深处气霭沉沉,吐息间皆是沉涩的。

    江月白心中默念了句对不住,往左下角望去。

    “是……真的?”

    沉寂了一瞬后,库房里响起江月白不可置信的喃喃声。

    她手掌撑在箱笼外侧,掌心下是横亘的凸起,硌得她手背绷起,像是紧绷的琴弦。

    婚书竟与她梦中一模一样!

    ……

    日光清浅如水,在院中铺展开来,重檐廊下,啾啾踩着朱漆梁木伸着毛绒绒的脑袋,不知疲倦地高声歌唱着。

    黄鹂声清脆悦耳,透过大开的直棂窗盘旋在殿中。

    江月白坐在窗下的黄花梨贵妃椅上,手肘抵在窗棂上,双手托腮,盯着院中来来往往的宫人出神。

    唉!

    出库房后,她便问了阿落原身成亲时的细节,一切都与她梦境对得上。

    这个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原身的回忆。

    可是,她怎会突然梦到呢?

    难道是原身想表达什么?

    她左思右想,想得脑子都痛了,还没想出什么结果。

    她长长叹了口气,决定晚上思维最活跃时再想。

    “十五声了。”

    黄鹂声声中,倏然插入一道低沉的男声。

    江月白回神,一抬眸,视线就挪不开了。

    只见傅渊不知何时坐在了廊下的美人靠上,双臂横展于栏杆上,内敛的下颌微微仰起,任由日光洒在他昳丽的面上,眉骨鼻骨起伏分明错落有致,如云雾间簇拥的重重玉山。

    而此时此刻,那双幽潭般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她。

    美人靠在美人靠上。

    廊下啾啾似是唱到了动情处,更加大声地歌唱着,歌声回溯在长廊上,似海水高昂激烈,激起千层浪涛,重重冲击她的心间。

    “怎么了?小白。”

    似乎是见她不说话,傅渊双手收回按在膝上,身子前倾靠来,将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递了过来。

    他身后的光影刹那间支离破碎,折射出朦胧的微光。

    唯有他的容颜在眼前款款递近,愈发清晰。

    清冽的沉光香随之扑了过来,穿过窗棂,笼在周身。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脑中似浸了茫茫的白,一切的纠结犹疑全都抛去,独独只剩下这句话。

    直到那双漆黑的眸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流光,江月白方如梦初醒,“刷”地双手捂脸,只指缝留出间隙,露出一双宝石般的琥珀眼瞳打量。

    头顶啾啾似乎终于力竭,歌声渐渐停歇。

    江月白艰难地把视线从他面上移开,落到他的衣袍上。

    他今日罕见地没有穿玄衣,而是换了身金丝水纹滚边的紫色长衫,腰间系了条同色系绶带。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别的颜色的衣裳。

    比起素日的气度威严凛然不可攀,多了些平易近人的味道。

    让人下意识地便想靠近。

    她慢慢放下手,恢复成双手托腮的样子。只掌心偷偷往里移了移,遮住大半容颜。

    而后,矜持地摇摇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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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妨。”

    傅渊便保持着这个姿势,好笑问:“当真?自你出神起,便叹了十五次气。”

    有这么多吗?

    江月白颦起秀眉,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站起身子伸手指向傅渊控诉道:“你在偷看!!还数次数!!”

    水葱似的指尖落在空中,白得晃目。

    想碰。

    傅渊喉结滚动,视线移到她身上。

    她单手搭在窗槛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因为情绪激动面如春绯,饱满的唇瓣更是色泽嫣红。

    一张一合的,时不时露出晶莹洁白的贝齿。

    至于说的什么话。

    他已全然听不清了,只当做娇滴滴的呓语,声声勾在他的心上,痒痒的。

    此时此景,若是换做只有他二人的夜晚,该有多好。

    光是肖想着,心潮又不住起伏着……

    “真可恶。”见傅渊不说话,只盯着她看,眼神时不时闪着她看不懂的幽光,唇角不住地上翘着,江月白就更恼了。

    他到底在暗爽什么?

    江月白愤愤咬唇,手指点得更快了,几乎都有了残影。

    下一瞬,残影被人拢在掌心。

    傅渊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滑腻感,克制住摩挲的欲望,只带着指尖抵在自己的额上。

    “嗯,我可恶。”

    声音低而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额心微凉的温度由指尖径自流入肌肤、融入汩汩血液,汇入心底最深处的地方,骤然扑面了方才汹涌的恼意。

    江月白眼睛瞪得老圆,搭着窗槛的手无意识地扣着槛条上的凸起,目光却不住地飘向傅渊。

    二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她立着,他坐着,她低头,他仰目,是以她能很清晰地看到他的面容。

    尤其是他那双黑眸,如深不见底的汪潭一般,仿佛能容纳世间全部的柔情。是那般地惊心动魄。

    他带着她的指尖,自额心一点点地流连,掠过眉骨、眼睫……,最终停在唇锋上。

    有风来,吹动檐下的蔷薇风铃悠悠转动,叮咚作响。

    吹动傅渊的长发,拂过她的广袖,一同飘摇、纠缠、拉扯着……

    身体的控制权仿佛被他夺走,江月白只能眼睁睁感受着他的容貌,指尖连带着整个身子,不住地簌簌颤动着。

    她咬了咬唇,痛感让神思逐渐清明,她挣脱开他的手,轻而易举地。

    此时才忽而意识到,他似乎并未用什么力气。

    她强撑着双手叉腰,狠狠瞪他一眼,又猛地背过身子,不去看仿佛没事人的傅渊。

    因着炸毛,她两腮气得鼓鼓的,时不时发出轻哼声。

    心中却在默数着:一、二……

    数到三的时候,身子陷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傅渊起身,走到窗棂前,长臂一挥,越过洞开的窗子揽上江月白纤细的肩。

    他微微俯身,将侧脸贴在江月白的颈侧。

    缓慢地,厮磨着。

    “别恼了,好不好?”

    他说话时的气息密密洒在她的肩侧,酥酥麻麻的。

    耳畔风铃的叮咛声持续不断,像一场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骤雨。

    江月白咬紧唇,竭力克制着身子欲燃的灼热。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才不会这么快就招架不住。

    最起码要坚持半炷香的功夫。

    她想。

    “小白。”傅渊似无所觉,只用鼻尖剐蹭着她的颈,用气声道:“我们出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