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30. 金针
    月落枝头。

    凤栖宫里灯火通明。

    傅渊守在拔步床边,绞好热帕子,为床上少女拭去额上虚汗。

    玲珑又端了盆新的热水过来,见此忙不迭地递上新帕子。

    殿内阒静,玲珑望向娘娘惨白的脸,愈发心焦,不住望窗外张望。

    傅渊忽而问:“她以往也是这般痛吗?”

    玲珑先是一愣,而后如实答道:“回陛下,娘娘上个月未痛,奴婢还以为是好了呢。”

    “怎么不请太医?”

    傅渊将帕子扔回水盆里,震得水珠飞溅。

    玲珑连忙跪地,道:“回陛下,请过的,只是太医说娘娘曾经受寒伤了底子,需要长久调养。”

    傅渊拧眉,“嘴是摆设吗?因何受寒?受寒又为何不向朕禀告?”

    玲珑眼眶含泪,言语里也有了几分怨怼:“娘娘受寒是初进宫时——”

    玲珑话未说完,被殿外急匆匆地通报声打断,太医终于来了。

    “进。”

    今日当值的两位太医恰好是妇科圣手杜绝和他的徒弟,提着医箱踉跄奔来,额上都是汗,显然是匆匆而来。

    纵是知晓傅渊在凤栖宫,可亲眼瞧见他在床边守着,二人仍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感慨皇后娘娘果真受宠。

    他们不敢多看,低眉垂目。

    傅渊拦住太医们请安的动作,“直接诊断。”

    太医们跪在床边,先后诊断。

    “先开药,止去她的痛。”

    知晓傅渊不耐,二人只极其迅速地打了一番眉眼官司,老太医低声同年轻太医说了几句,年轻太医便到一旁开药了。

    老太医则跪地回话:“启禀陛下,娘娘想必是自幼的痛楚,从前或许吃了某些方子,加之近半年受了大寒,加之情绪大起大浮,且休息不当。故而此次痛楚非常,方才徒弟已经开了止痛药,喝上一副便可止了娘娘的痛。”

    “等他熬好药,皇后还要受多大的苦楚?”

    傅渊盯着老太医,狭长的凤眸不带一丝情感,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杜绝,你敢欺君?”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空中,如惊雷滚滚,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齐刷刷地匍匐跪地。

    跪在最前头的杜太医更是以头将地,浑身瑟缩。“陛下,老臣……是有一法,可立刻消退痛楚……只是……”

    “你若是再不好好说话,即刻株九族。”傅渊一双长眸盯着他,唇畔甚至浮起一丝浅笑。

    可杜太医知晓,陛下绝非戏言。

    求生本能面前,杜太医话说得是连自己都惊讶的利落:“只是需要施针,施针之处乃关元、神阙、气海三穴……”

    这三穴皆在腹部,且必须分毫不差。

    虽说在太医眼中,男子女子皆是一样的,可是,天下没有哪个男子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女人的私密处,更何况这个人是天下之主。

    是以,他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选择。

    却没想到没瞒过陛下。

    更为重要的是,如若他真的说了,即便陛下宠爱皇后娘娘,愿意让他施针,那他也没命了。

    杜绝一番话说的心惊胆战,心底求菩萨能让傅渊放弃施针。

    冗长的沉默,床上的江月白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傅渊缓缓开口:“杜绝,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施针的要求一五一十地给朕讲个明白。”

    “陛下!”杜绝不可置信地仰起头。

    傅渊沉声:“朕要亲自给皇后施针。”

    杜绝想说施针极其严格,可是想到九族,终是重重磕头:“臣必竭尽全力,以助陛下。”

    隔着几重屏风。

    屏风外,杜太医说着注意事项。

    屏风内,傅渊颤抖着掀开江月白身上的被子。

    方才江月白的婢女已为她褪去衣衫,她的上身、下身皆被柔软的绸缎遮住,只露出一段光洁纤细的细腰。

    如美玉莹珠,不堪盈盈一握。

    傅渊并无什么旖旎的心思,只默默注视着她痛楚的面容。

    待听完杜绝的施针要点后,似乎忘记她已经听不见一样,他低声轻哄:“别怕。”

    说完,他深吸口气,找准脐中央,攥着在火间烤过的金针,垂直往下扎了三寸。

    又依言扎了神阙、气血两个穴位。

    他刚扎完气血穴,她的呻吟声骤然止了。

    傅渊抬眸望去,只见她紧蹙的眉目终于舒展开来。

    似打了场鏖战,傅渊如释重负,很清晰地感受到,后颈出了热汗。

    他从前也上过战场,也受过伤,也曾给自己施针、削肉。

    有不识他的医士曾说,他是个从医的好苗子。

    是以,他才敢亲自给江月白施针。

    他也知晓杜绝担心什么,可杜绝不知晓的是,他是可以让杜绝施针的,他并不在意,也不会要了杜绝的老命。

    只是,她想过她连脚面上的花纹都不愿让人看见,怕是更不能接受太医施针……

    床边小几上搁着热水盆,傅渊绞过帕子,细细擦拭着江月白额上笼的虚汗。

    动作间,她忽而无意识地哼唧一声。

    这声音又软又娇。

    直顺着博山炉里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飘入他的耳中、眼里。

    这是她舒服时的表现。

    傅渊彻底放下心来,继续为她擦拭着。

    手心的帕子是热的,可他的手却比帕子还要热上几分。

    待拭到她小巧的下颌时,因着姿势原因,他的手背不慎贴上她的唇。

    正当此时,手背处忽而感到似被什么柔软的物什滑过,一阵濡湿。

    傅渊颤着抬起手,不可置信地垂眸望向她的唇。

    暖黄的灯光下,她饱满的唇瓣间,粉嫩小巧的舌尖探了出来,轻轻舔拭着,原本有些干涩的唇即刻水光潋滟。

    傅渊别开视线,喉结几度滚动。

    正巧屏风外传来杜绝轻声提醒:“陛下,时辰到了,可以拔针了。”

    拔针要比施针简单多了,傅渊压下心中杂念,动作极快,在床上人拧眉呼疼前,他早已取下金针,搁到盘中。

    为了施针,寝殿内燃了许多灯,此刻亮如白昼。

    银白光影下,她柔软莹白的腰腹处,赫然留了三颗针孔。

    屏风内许久都没动静,屏风外的众人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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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太医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猜测施针有无效果。

    寂静的殿内很快响起脚步声,屏风上影影绰绰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形。

    傅渊走出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梭巡一圈,最后落到立在角落的阿落身上:“你领人进去照顾皇后,有什么事都务必到前厅告诉朕。”

    他转眸看向杜太医和他的徒弟:“至于你们,跟朕到前厅去。”

    一进前厅,傅渊便问可有根治之法。

    杜太医是妇科院首,医术精湛,且此事终究知晓的人越少越好。是以傅渊才并未召来整个太医院。

    杜太医硬着头皮道,“微臣的妻女也有葵水之痛,翻阅古籍,或只有一法可治,只是成效因人而异。”

    “什么法子?”

    杜太医老脸蓦然红了,声音难得的低如蚊蝇:“周公之礼……”

    ……

    傅渊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逼视着杜太医:“你放肆。”

    “臣不敢。”杜太医跪倒在地。

    “暂缓之法可有?”

    “娘娘受了重寒,除了喝上月余的药以外,还需晒日一个时辰,汤婆子热敷一个时辰,时下的瓜果也要加热后才可入口……最为要紧的是,必要保持愉悦的心情。如此这般,痛楚应当会减少个七成左右。”

    杜太医说了一连串后,没有听到傅渊的回应。他不敢抬头,只觉得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傅渊淡淡的一句“退下罢”。

    杜太医松了口气,急忙爬起身退下。

    关门之际,隐约瞧见烛火惺忪下,傅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傅渊的确在沉思,江月白心情不悦,他知晓是因为他。

    可她受了重寒,而且是在来大周的这几个月内。他早就下令一切以凤栖宫为先,谁还敢让她受了重寒?

    倏然,他想起他们在暴雨中相遇的那日,从她的婢女来求他,到他救她,相差至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足以寒气侵体。

    更何况,他并不知她来大周后受了多少苦楚。

    不对。

    他不知吗?

    他是知晓的吧。

    他知晓郑长乐对他的情意,也知晓郑长乐有多跋扈,必会为难于她,虽说没人敢把此事捅到他面前,可又怎能瞒得过他?

    他的漠视甚至比郑长乐更为过分。

    而让她这般痛楚的罪魁祸首,

    是他……

    夜色渐歇,吴修把江月白进宫以来的种种收集成册,交给傅渊。

    几个月的生活,变成薄薄的十一页纸,放在案前。

    傅渊翻看,光是郑长乐折辱江月白的,就记了三页。

    雪天罚跪,抢夺金钗……

    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罪证。

    他不忍再看,搁回案上。动作间,指间的白玉扳指滑落,直直坠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啪嗒”一声,粉身碎骨。

    傅渊垂眸,望着这枚跟了他十余年的白玉扳指,跟着他赴过战场、行过北疆、游过黄河,却在此刻碎了个彻底。

    窗外月色清冷,傅渊忽而扯出一抹怪异的笑。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