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绑定妖后系统后 > 2. 夸夸
    她闭紧双目,装作没看见,手往旁边摸去。

    又摸到一颗珠子。

    她咳嗽一下,原地转动了个方向,继续朝旁边摸去。

    还是摸到了一颗珠子。

    ……

    她不再动弹,躺在地上开始装死。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又支起耳朵等了一会儿,才睁开双目。

    天色已然黑透了,清冷月色扑在地砖上,像簌簌清霜。

    可江月白觉得更像冰泉,她半干的衣衫还蓄着水,被夜风一吹,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她趴在地砖上,搓热手心,为自己打气后,继续朝树下爬去。

    视线里的冰泉上兀地出现一双玄金靴,靴首的明珠被月色笼覆,随风摇曳出深深浅浅的光影。

    江月白僵住。

    她不敢向前,也不敢向后,更不敢抬头向上看,于是她犹豫了会儿,把头埋在地上。

    ——继续装死。

    可男人显然没那么好耐心。

    她听到了衣料摩挲的声音,紧接着头顶上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江月白从中听出了威胁。

    她抬起头,后仰着脖颈,也不说话,只冲他讨好地笑。

    明晃晃的银光投落在她面上,双眸却比月色更为清亮。

    傅渊甚少见过这种视线。

    他蹙紧眉,蹲下身子,瞬间,投在她面上的月光被他遮住大半。

    可他发现,这双眸子更亮了。

    这让他很不悦。

    “没有舌头吗?”

    江月白愣了一瞬,才明白这是威胁。

    她连忙道:“有的有的,月色真美,我在欣赏月色。”

    话音落下,她这才敢看傅渊的神色。

    月光被他尽数挡在身后,轮廓被柔和的光晕勾勒,像是他自身散发出的光芒。

    若披烟雾,如对珠玉。

    她注意到他每一缕发丝都沁满了光,冷白的肌肤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江月白痴痴望着,是而当男人剑眉压低的时候,当即就捕捉到。她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没说敬词的缘故。

    她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黑眸,笑容更加无害讨好。

    “回陛下,臣妾方才在欣赏月色,也有舌头的。”

    傅渊眼睁睁听着她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看到她伸出舌头以作证明。

    红润、鲜嫩。

    衬得贝齿愈发洁白,唇瓣嫣红如花。

    他顺着看过去,这才发觉她白净的脸上沾了好多灰尘,长发也乱糟糟的,看不出原本是何发髻,只松松垮垮插着一支白玉簪。

    傅渊眸色暗了暗,闻到了一股浅淡的幽香。

    “你用了什么香?”

    江月白茫然,她不知原身有没有用香,但即便有,经过雨淋奔跑出汗,应该也没有了。她低首嗅了嗅自己。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回陛下,我现在没有用香。”

    “是么。”傅渊不置可否。

    他凑近她,香味变得浓郁,在潮湿空中蔓延,几欲将他溺毙。

    是蔷薇花香。

    他眉目一沉:“说谎。”

    陡然严厉的话语,吓得江月白浑身发抖,急忙辩解:“没有,我真的没有说谎,我真的什么都没闻到……”

    傅渊眉心褶皱愈来愈深。

    长乐郡主被杀前的情景回荡在眼前,眼见他唇角将要勾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江月白抢先开口:“能不能别杀我?”

    傅渊的眸子缓缓眯起,摩挲了下手中的扳指,改口道:“有什么好处?”

    江月白趴在地上,努力想着自己的优势:“我不惹事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见他都不为所动,她胡乱开口,“我还会夸人。”

    傅渊似是来了趣味,“夸夸看。”

    “好的。”江月白凝眸端详他,目光从他束发的玉冠扫到他垂地的衣袍。

    可是,她压根想不起原书对他的正向评价。

    “有这么难吗?”傅渊不悦。

    “没有没有。”江月白想起方才的心悸,硬着头皮开口,“陛下像宝珠。”

    “嗯?”

    傅渊神色幽幽,瞧着不像生气,江月白受到鼓励,继续道:“陛下像宝珠闪烁,圣洁珍贵美丽,让人心生向往又高不可攀。”

    “还有呢?”

    “陛下生得俊美。”

    “陛下身量高,仪态好。”

    “陛下头发乌黑浓密,富有光泽。”

    “陛下……”

    “闭嘴!”傅渊气笑了,伸手扣住她的下颌,迫她抬眸望向自己。“你胆敢侮辱朕?”

    “没有啊。”江月白茫然,又有些委屈,怎么夸他还发脾气,书中没说错,果真是暴君。“我明明有在好好夸你,你要是不喜欢,我换个角度夸?”

    “闭嘴!”

    他的面色很难看,眸光凉飕飕的,扣着她下颌的手用力,几欲要捏碎她的下颌。

    好痛,

    他不会要杀了她吧?

    细密的生理泪水不受控地涌了上来,脚腕的伤痛、身子的寒意蹿上四肢百骸,她痛得浑身不住颤栗。

    隔着朦胧泪眼,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无形压迫扑面而来。

    江月白急中生智,问:系统,死后我能回家吗?

    【不行的哦,那个世界你的身体已经死去了。】

    回不去了……

    江月白怔愣了一瞬,突地放声大哭。

    傅渊手指被眼泪烫到,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向心间攀爬,他猛地松开手,斩断联系。

    “闭嘴。”

    这是他有生以来说过最多次闭嘴的一日。

    江月白好一会儿才压下奔腾不止的眼泪,望着他抽搭着开口:“陛下,我能选个好的死法吗?有那种让人在睡梦中离去的药吗?最好感受不到痛苦。”

    傅渊垂眸望她,她哭得眼眶、鼻尖都泛着红,下颌印着清晰指痕,脸上白一团、灰一团的,长睫湿漉漉黏成一簇簇,还挂着颗明亮泪珠,随着说话时轻轻颤抖。

    “蠢货。”

    他收回视线,兀自起身。

    江月白双手撑起上半身,顺着仰头望他,他身姿颀长,挺拔如竹,实在看不清他的神色。

    月色轻薄,庭中如积水空明。她一袭白衣,浑身被丝丝缕缕的雾气包裹,睫上的那颗泪好似珍珠。

    倒真的像泣泪成珠的南海鲛人。

    傅渊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玉扳指,冲旁边喊了一声:“沈久。”

    “奴才在。”

    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太监,约莫二十余岁,模样白白净净的,很是清秀。

    “天黑了。”傅渊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沈久闻弦知雅意,立即回道:“陛下,灯笼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做好,宫门怕是要落锁了。”

    “先将灯笼送到太后宫里,明日再送回郑府。”傅渊语气又凉又淡,倏然垂眸睨她。

    “老实点。”

    江月白茫然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还不老实吗?她什么都没做呀?

    “娘娘,郑长乐屡次逾矩,郑府更是行事肆意、横行市井、欺男霸女、强占良田,实在是罪有应得。”太监沈久莫名其妙说完,就冲她行礼告退,她连忙喊住他:“沈公公,能否找个人送我回寝宫?”

    沈久笑意温和:“适才看到凤栖宫宫人了,娘娘稍等,奴才还要去取灯笼,先行告退。”

    不等江月白再说话,沈久一溜烟就消失了。

    江月白愣愣趴了好半晌,方才恍然,他们说的灯笼是长乐郡主牌灯笼。

    强压下的彻骨寒意再度顺着脊背窜起,她再也没了气力,双臂一软,整个身子复又栽倒在地上。

    世界刹那间天旋地转,隐约听见有个宫女喊娘娘。

    死不了了。

    她放心地阖上双眼。

    *

    凤栖宫。

    江月白醒时,已至夤夜。

    痛楚先于意识涌上来,浑身犹如浸在针河刀海里,细碎的刺痛密密麻麻扎进四肢百骸,右脚腕更是被人用小锤子凿击了千百次,痛得难耐。

    等她终于挣扎着从痛海中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帐,云纹素锦。昏黄的烛光透过白色帐幔,洒在帐顶悬挂的一块白色玉佩上,她盯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拢。

    傅渊好像也没有原文里说的那么坏,纵然手段过于狠辣,可也算是救了她。

    眼见脑子也要想痛了,她赶紧作罢。忍着疼痛慢慢坐起来,还给自己腰后垫了两个软枕。

    她掀开干净的衣裳,果然瞧见小臂上缠上了厚厚的细软帛带。

    她爬了那么久,不知磨破了多少地方,不知要多久才能好。

    江月白叹口气,掀开帷幔,打量着这个寝宫。

    一架梳妆台,两扇衣箱,几箱妆奁,很是简单。

    唯一值钱的就是摆在寝殿正中的白色屏风,上面蜿蜒绣着几支绿梅,在沉沉夜色里隐约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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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颇有些格格不入。

    江月白眸中的笑意僵在脸上。

    原身不是南越公主、大周皇后吗?

    怎的寝宫这么简单?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此刻响起:

    “【一代妖后】主线任务目前进度1/100,请宿主继续加油。”

    她有做什么吗?

    还未等她想明白,就见从屏风后走进来一个手提烛灯的宫女,年约十七,容貌清秀,见到她惊喜道:“娘娘,您醒啦。”

    她把烛灯放在拔步床边的小案上,殿内亮堂了许多。

    江月白认出了是她晕倒前见的那个宫女。

    宫女顺势蹲在她面前,一双秀眸仔仔细细地盯着她,大约是瞧着她精神还好,那宫女神色松和了许多:“公主放心,董太医来瞧过了,方才也给您用过药了,说好生休养,不出两旬便可痊愈了。”

    江月白乖顺点头,指尖却一寸寸陷入被褥里。

    她在心中求助:系统,她唤原身公主,应该是从南越带来的贴身侍女,肯定瞒不了她,你还是把原身的记忆给我吧。

    一阵乱音。

    系统在装死。

    恰逢此时,宫女又问:“公主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有什么不适?阿落这就去请太医。”说着就要起身。

    “阿落。”

    江月白喊住她。

    都说灯下看美人,阿落回头瞧见江月白靠在床上,周身笼罩在惺忪烛光下,精致莹白的面庞如雾一般的婉约朦胧……

    烛灯爆了一声,阿落才回过神来,笑着问她:“娘娘还有何事?”

    “我没事。”江月白睫毛轻颤,“你今日是怎么找到我的呀?”

    沉吟片刻,才摆手让阿落过来,瞧着她清秀的眉眼,慢慢道:“今日,是你找到陛下的吗?”

    书中说傅渊要申时才能回宫,今日既然早早回宫救下了她,必然是什么人说了什么。而整个大周,肯为她说话的人,恐怕也只有她面前的阿落了。

    “今日,奴婢看情况不对,便出去寻娘娘,还好碰到了沈公公,才知娘娘受了这么大的苦。是阿落无用。”

    说着,她倏然跪在江月白身前,面上满是悔恨与自责。

    “哎——你快起来!”江月白想扶她,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处,疼得直吸气,可她还是强忍着抓上阿落的手。

    应当是做粗活的缘故,阿落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蒙着一层薄茧。

    江月白心中却是无比宁静,“阿落,要不是你,我现今还在外面冻着、伤着呢,你不用自责。你以后只做些轻巧的活吧,粗活交给别人做就行了。”

    谁知阿落神色倏然变得古怪。

    “可是娘娘,您不是把内务府送来的人都遣散了吗?说要节俭度日,以表天下女子之率,也能为大周祈福。”

    “……”

    好半晌,江月白才艰难理解阿落话中的意思,她看向空旷的殿内,有些不敢置信:“所以殿内这般俭朴,也是原、我让这般布置的吗?”

    阿落点头,奇怪地看向娘娘,难道是伤到脑子了吗?

    殿内一片沉寂,隐约听到殿外朦胧的风雨声。

    “是我从前想岔了。从现在开始,我还是做回我自己吧。”江月白冲阿落笑得很甜,“阿落姐姐,劳你再多选几个宫人,把这寝宫布置的温馨一点。”

    “公主,您终于想通了。”阿落眼圈殷红。她本是大周逃难的灾民,若不是公主和亲路上捡到她,恐怕她早就跟父母兄弟一般饿死了。自那日起,她就认准了公主。

    她见着公主来大周后吃了许多苦,瞧着公主越来越沉闷,私下里劝了多少回,可公主总是忍着,她本以为要再过几年公主才能思绪回转,却不想今日居然就想通了。

    江月白神色腼腆,她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想的,可她觉得,如若今日多几个人在身边,最起码她不会只能凄惨地爬着走。

    想到这,她连忙问:“你一个人帮我擦洗的?”

    阿落点头:“公主放心,奴婢擦拭了三遍呢。”

    江月白感动得眼泪汪汪,“辛苦你了。”

    “只要能陪在公主身边,阿落做什么都不苦。”

    阿落见她眉眼里染上倦色,扶着她躺下,只留桌上一盏灯,便退出了寝殿。

    殿外,细雨潺潺。

    殿内,江月白被锦褥勾出了绵绵困意,阖上双眼的一刹那,她忽而听到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发布任务:与夫君互换青丝。即:将彼此的头发塞进对方的荷包里。】

    【限时: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