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好久不见。”林云池恢复从容，率先与老者打招呼。
沐阳也乖乖问好：“你好呀，李伯。”
李伯是航天器系统工程的大拿，他在这个领域深耕了三十余年，从基础理论到前沿应用都有开创性的贡献。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学术造诣深厚，还培养出了一大批如今活跃在各高校和研究所的骨干力量，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
比如林云池手底下的研究团队，大半是李伯的学生。
这样一位厉害的前辈自然也与殊凡有交情。
李伯笑道：“云池举办的宴会，邀请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人才，我怎么也要来看看，就当是凑凑热闹了。”
林云池笑笑不语。这种级别的宴会，能做的事可多了，不仅有与数穹智业合作的机会，还有不少的资源交换、人才介绍、信息共享……
科研工作者，或者从事其衍生商业的人，只要有所求，这儿都能找到机会。
林云池余光看向“殊凡”，唯独她，林云池想不通，自己都用数穹智业的声望举办这场宴会，在公司与研究院的合作项目中，更是让出不少利益。她还有什么要求没被满足。
一想到她曾经向自己表白过，难道真得把自己这个人给出去才行？
林云池内心疯狂摇头，这个坚决不干。
他幽怨地看着沐阳，沐阳完全不知，她已经被李伯的赞赏夸到天上去了。
“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新人胜旧人啊。”李伯满脸欣慰道。
沐阳被夸得心里美滋滋，尽管她不是殊凡，但不妨碍她体验殊凡身份带来的飘飘然感觉。
“殊凡，听说你的研究有了新进展，能和我说说吗？”
沐阳笑容瞬间僵住，她只知道殊凡一直在捣鼓东西，可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当沐阳疯狂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时，她的手环响了。
沐阳第一反应是，殊凡来救场了。
可她看到来电显示，阿丽？
“哦，是很重要的人吗？你先接电话吧，我去找我学生聊聊天，之后再来找你聊。”李伯十分贴心，摆摆手就离开了。
沐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接通阿丽电话。
“殊凡学姐，你是在参加宴会吗？”
“对，我在。”
对方听到这个回答，似乎很高兴。
“是这样的，学姐，我在数穹智业大楼附近，我父母从老家给我带来了很多土特产，我想着学姐你平时很照顾我，我能给你送一些土特产过来吗？”
沐阳有些犹豫：“现在不太方便，算了吧。”
“没关系，我可以送过来啊，哪有学姐你亲自来取的道理，我马上过来，很快的！”
嘟——嘟——
对面率先挂断通话，沐阳觉得莫名其妙，一定要在这时候送东西吗？
另一边的林云池，他费了好大劲，才从一群缠着他搭话的老家伙中脱身。
他真搞不懂，怎么在这个场合，还有人想给他说媒，已经有一个女人够他烦了。
想到莫殊凡，他心里还是不甘心，准备继续说服沐阳参与这项合作。
沐阳瞧见林云池冷着脸走到她身边，脸上不悦。
她撇撇嘴，心想：我是来享受夸赞的，可不是来看你摆臭脸。
于是，没等林云池开口，她就先语气不耐道：“我会考虑的。”
林云池动作一顿，立马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说：“莫女士，我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合作共赢的前提是自愿，是否与数穹智业展开合作，选择权在你。我现在只是想略尽地主之谊，希望你今晚玩得尽兴。”
原来是误会他了，沐阳重新扬起笑容：“我准许了。”
林云池眼角一抽，尽力压下脸上异样。
以前从来都是林云池要求别人，现在轮到他被别人要求，连献殷勤都要用准许的字眼，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此时，一位宴会侍者走到沐阳身边，对沐阳说：“莫女士，宴会厅外有一位女士找您，说是来送东西。”
“好的，我知道了。”沐阳又转头对林云池说，“我有个朋友在外面，我去看看。”
林云池嗯了一声，但没跟上去，他还得组织一下之后与“殊凡”的对话，免得情绪不对，错失拉人入伙的机会。
没错，他快速回顾自己与“殊凡”相处的场景，除了他刚才不甘心放弃时沉下的脸色，并没有找到他讨人烦的地方。
这么说有点自大，但结论是基于对方的反应。
“殊凡”这个人挺在乎别人对她的态度，态度对了说考虑，态度不对直接回击别人，是个难以拉拢的合作者。
林云池看着沐阳离去的背影，眼睛半眯，像是在看棘手的大问题。
沐阳不知道林云池心里的弯弯绕绕，她跟随侍者脚步，来到宴会厅门口，看到提着两个袋子、倚靠墙边，焦急等待她的阿丽。
阿丽一见到她，眉眼一弯，脸上只有笑容。
“学姐，你真的来了，瞧，我给你带的土特产。”阿丽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沐阳。
沐阳刚要伸手时，侍者提前替她接过。侍者眉尾微微上扬，配合眼睑的轻抬，恭敬地说：“女士，东西需要我帮您放到哪？”
沐阳一瞬惊讶过后，随即在心里评价：真贴心，也真省事。
“帮我收好，我离开时再拿。”
“好的，女士，我把袋子放在前台，方便你离开时取走。”
“多谢了。”
侍者拿着袋子，小心翼翼放入前台，手中的动作像是在对待珍贵珠宝般。
阿丽看到侍者的动作，眼底的笑容蒙上一层雾，似是打趣地说：“袋子里就装了一些农家腊肉和当地板栗，一路颠簸才到我手中，如今沾了学姐的光，竟得到意想不到的待遇。”
沐阳觉得阿丽话中有话，但对方很快恢复活泼开朗的笑容，问沐阳：“学姐，里面的宴会长什么样子呀？我从没参加过，老好奇了。”
“里面挺有意思的，大家穿得很漂亮，说话谈吐看着都好厉害。”沐阳如实相告。
“真的吗？”阿丽用无比期待的语气说，“好想去里面看看啊。”
沐阳双手叉腰，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对阿丽说：“那进来吧，就当玩一玩。”
“嗯嗯！”阿丽跑到沐阳身边，由沐阳带路，进了宴会厅。
进来后，阿丽跟在沐阳身后，突然十分郑重地说：“谢谢你，学姐。”
沐阳疑惑转过头，看到阿丽脸上一直挂着的讨好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庄重、认真的神态。
只是带她进一个宴会厅，这句道谢是不是太沉重了些。
沐阳还没来得及多想，又有人与她搭话。
“你好，前辈，我这里有一个研究项目，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我这里也有几个，能一起聊聊吗？”
几个人围住沐阳，他们语气和善，对待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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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态度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阿丽不知不觉被挤出沐阳身边，但她没生气，而是贴心说：“学姐，你先忙，我自己在附近看看。”
阿丽环顾四周，搜寻自己的目标。
学姐已经帮她够多了，她得自己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去寻找能够带给她工作机会的贵人。
她知道，很多人说她喜欢拍马屁，说她试图从那些厉害的人身上获得一些“残羹剩饭”，给自己脸上贴金，但她也没办法。
她憋着一股气选择这个行业，一个天赋必不可少的行业，努力这么多年，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力平庸。可成为其他人看都不看一眼的喽啰，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啊。
所以她另辟蹊径，虽然行为令一些人不屑，但目前来看有用。只是偶尔，她也在想，这条路对不对。
阿丽摇去脑中繁杂的思绪，走入人群，开始寻找机会。
宴会的时间过去一半，沐阳将那句“我会考虑”挂在嘴边，一边享受别人的赞美，一边矜持地拒绝。
在众人追捧中，沐阳越发确信自己没有错过参加宴会的机会，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人人都尊敬她，仿佛世界的聚光灯一直照在她身上。
她陶醉于其中，沉溺于其中。
直到一通电话，结束了她飘飘欲仙的感觉。
“抱歉，各位，我接个电话。”
沐阳走到一边，拿出手环，眨了眨眼睛，疑惑自语：“殊凡？”
迟疑几秒，沐阳按下接听键，手机对面传来几声嘶哑的咳嗽声，几乎掩盖了殊凡原本清亮的音色。
“殊凡？是你吗？”沐阳轻声询问。
“是我，咳咳咳，我发起了高烧，撑不住了。我为手环设置好程序，半小时后会自动拨打急救电话，我需要你在四十分钟内赶回来。”
沐阳脱口而出：“可宴会还没结束。”
电话对面又传来急促的咳嗽声，随后是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沐阳恍然惊醒，她刚刚怎么能说那样的话，殊凡是还生着病呢。
沐阳后悔得想扇自己两巴掌，一刻也没停留，奔出宴会厅。
这一幕刚好被林云池看见。
林云池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水汽，在沐阳享受众人追捧时，他去了自己装修豪华的楼顶办公室，顺便在专门修建的淋浴室里冲了个澡。
要问他为什么冲澡，得怪沐阳那句“我会考虑”太坚不可摧，他不得不用冷水清醒一下脑袋。
沐阳跑出宴会厅，侍者看见后，急忙提起两袋子土特产，跟在沐阳身后。
沐阳手忙脚乱拿出手环准备打车，林云池喊住她。
“莫女士，是要离开吗？宴会还没结束呢？”
沐阳心不在焉道：“我回去有急事，就不多待了。”
林云池顺势回答：“我送你来的，就由我送你回去吧，我叫人把车子开过来。”
“好的，谢谢。”
不一会儿，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车子停在沐阳面前。
林云池为她打开车门，侍者也有条不紊打开后备箱，放好土特产。
沐阳坐在副驾上，这次她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林云池启动车子，沐阳小声说：“麻烦开快点。”
“好的，女士。”
沐阳发现林云池的眉眼微皱，不等她深入思考，引擎轰鸣一声，汽车像被踹了一脚似的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