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的要求说出口后,殊凡忍了又忍,看向沐阳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偏偏脑袋还在此刻微微发晕。
她忘记了,自己还生着病。
殊凡忍不住咳嗽起来。
沐阳听见咳嗽声,头压得更低,心里也生出愧疚,可她的指尖,依旧抓着殊凡衣袖不放。
最后,殊凡泄气般坦言:“我不该要求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克服欲望。”
她问沐阳:“你为什么想去宴会?”
沐阳面露迟疑,说实在话,她也找不出一定要去宴会的理由,但她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想待在房子里慢慢发霉;不想事事都听殊凡的话;不想错过那个众星捧月的舞台。
没错,在闲暇时光里,沐阳构想了宴会的模样,不是那里的环境,而是那里的人对殊凡的态度,林云池就是最好的验证。
这让沐阳怎么愿意放弃,从阿丽那里初尝到殊凡身份带来的喜悦,她肯定,今晚的宴会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让她高兴得像飘在云端里的机会。
沐阳的眼神徐徐对上殊凡,嘴巴一张一合说:“我想去体验参加宴会的感觉,我好奇那儿。”
也许是沐阳某个字眼误打误撞眼触动殊凡,殊凡陷入沉默。
眼看有戏,沐阳继续说:“我不会给你惹祸的,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
沐阳的手指悄悄从衣角爬向殊凡的手,讨好似的握住。
一通操作下来,殊凡最终转身说:“你想去就去吧,用我的身份,记住无论别人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就说会考虑,别人送的东西就推脱掉,实在推不掉,再带回来交给我。”
沐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还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殊凡的手。她就知道,殊凡脾气那么好,肯定会答应她的请求。
殊凡顶着头痛,无奈地摸摸沐阳的头说:“遇到问题和我发消息,情况紧急的就找林云池,他应该会帮你。”
“好,谢谢你,殊凡。”
殊凡只觉自己脑袋像塞满一丛灌木,刺挠得很,嘴角艰难地翘起轻微弧度,对沐阳说:“收拾一下东西,记得带上美瞳就出发吧。”
“嗯!”
临行前,沐阳站在门口回望殊凡,露出甜甜的笑容。殊凡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茶,也回以微笑。
“殊凡,我走了。”
沐阳离开后,殊凡躺在沙发上,手背搭在额头,眼睛湿润润的。
果然人在生病时,就该好好休息,而不是总去看一些消耗脑细胞的工作资料。
殊凡也在想,让沐阳去参加数穹智业专门拉拢她的宴会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事后想来,这很冒险。
如果她没有生病的话,是绝不会答应沐阳这个过分请求。
可人在脑袋意识不清醒时,就是会容易做出错误选择,但愿这个选择不要带来惩罚。
殊凡的头越发晕眩,她觉得自己该去医院,可去了医院,就有两个“殊凡”出现在大众视野,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没办法,殊凡强忍头晕,又吃下几颗感冒药。等到药效发作,殊凡才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另一边的沐阳矜持地坐在林云池车内,头一直朝向窗外,眼神是止不住的兴奋。
车子即将启动,林云池轻声提醒:“莫女士,安全带。”
“嗯?”沐阳歪头疑惑。
林云池眼底也闪过疑惑,但很快,他笑道:“我懂了。”
他俯身靠近沐阳,亲手为沐阳系上安全带。他靠得很近,乌黑的发丝触碰到沐阳的鼻尖,沐阳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气味。
林云池的气味不同于殊凡身上的清香,殊凡的香气是在她离开你时,才会轻轻勾一下你的鼻子;而林云池的是更强烈的一种气味,无法具体描述,但不能忽视,令人沉溺其中。
沐阳鼻尖轻颤,对上林云池深邃的笑容。他的笑意直达眼底,说:“原来莫女士喜欢这样的。”
哪样的?沐阳不懂。
之前是殊凡为她系安全带,希望林云池是像殊凡一样好的人。
夜幕降临,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流过,光影在沐阳睫毛上跳动。
她一直盯着车窗外,夜晚的流光溢彩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全然忘记旁边的林云池,毕竟再好看的一张脸怎么抵得过花花绿绿的世界。
林云池倒也没打扰她,只是会在等红灯时“不经意”侧头,匆匆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再匆匆移开。
有几次,沐阳透过车窗上的虚影发现林云池正在看她,可当她转过头,林云池又偏过头,避开对视。沐阳只能看到他侧脸阴影里的笑容。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车子缓缓驶入目的地——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林云池完成作为司机的职则,现在他又充当一位美丽女士身旁的绅士。他绕过车头,为沐阳打开车门。
沐阳心里有小小的满足和意外,先是阿丽再是林云池,原来殊凡的生活这么舒适有趣。
她坦然接受林云池的服务,目光锁定在那天晚上只能远远看到的数穹智业大楼。
这个时候的门口已经有许多人,他们衣着华丽,有说有笑地进入大楼。男人们多是剪裁利落的西装,女人们则是色彩丰富的衣裙,明艳动人,与天上繁星相得益彰。
沐阳瞧瞧自己,发现不对劲,十万分不对劲。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浅色外套,白色裤子,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倒不是说难看,相反,殊凡的审美在线,素色的衣裳也能搭配出彩,穿在沐阳身上也是美的,只是和参加宴会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殊凡为什么不叮嘱她一下呢?
“莫女士,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林云池见沐阳情绪低落,关心道。
沐阳想也没想回答:“心里不舒服。”
“嗯?”
“我穿成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林云池更加疑惑:“我听闻你之前都是抽空来参加社交,穿着一件实验室的白大衣露面,是常有的事,今天怎么在乎起这个了?”
随即,林云池笑道:“难道是我今天表现不错,让你在数穹智业的宴会上肯卖我面子,这样看来,我以后要在你面前多多表现。”
沐阳听完,心情陡然变好,原来是这样,殊凡没有故意不提醒她,而是压根不在乎服饰。
既然殊凡不在乎,那么假扮殊凡参加宴会的自己,也压根不用在乎。
恢复笑容的沐阳脚步轻快走入宴会,身后的林云池表情耐人寻味,紧随入场。
宴会中心,升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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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悄然启动,身穿藏青色西装的主持人从容登场,大提琴低沉的嗡鸣适时响起,与主持人的声音互相交错。
“尊敬的各位来宾,今夜华灯初上,星河璀璨,请允许我代表主办方数穹智业,向远道而来的每一位朋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与最热烈的欢迎!”
掌声雷动,一下子吸引住沐阳的目光。
主持人继续说:“本场宴会主题为星空,在场的各位多为科研工作者与对宇宙怀有理想的同仁,想必知晓几个月前,东一区降落了一颗石质陨石。这颗陨石与其他陨石不同,上面不仅有常见的硅酸盐矿物,还有一种人类从未发现过的物质,我们为它取名为‘星礼’。初步推测,它能为人类带了不可估量的科研价值和经济价值。”
台下人群泛起一阵困惑的骚动。
林云池平静地观察众人的反应,一切都在他预想之内,但眼前的女人……她又在想什么?
“星礼十分奇特,因其独特的结构,很难在地球上储存。”主持人露出遗憾的表情,然后话锋一转。
“但方法总比困难多,很难储存不代表不能储存,只是储存条件苛刻,而数穹智业愿意为其投入大量资金,由此获得这颗陨石的保管权。现在,数穹智业诚邀各位一起参与这项伟大的研究。”
沐阳听得津津有味,心想:天上的陨石呀,殊凡一定会喜欢这个话题。
“莫女士,这份研究邀请,你还满意吗?”林云池眼眸低垂,满心期待着沐阳的答复。
沐阳一顿,想起殊凡教她的回答,于是说:“我会考虑的。”
“仅仅只是考虑吗?真让人受挫啊。”林云池嘴唇轻抿成一条线,看起来确实倍感失落。
沐阳疑惑道:“不是已经有这么多人参加吗?”
言外之意是,不缺我一个吧。
这下轮到林云池不解:“我以为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这场宴会是专门为你而办。”
“嗯!”殊凡没说,她不知道啊。
林云池耐心解释:“星礼这个名字是你取的,说是寓意为星辰送来的礼物。你是最先赶到东一区陨石降落地的科学家,仅仅透过简单观察,就肯定了星礼的价值。事后,我的研究团队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又肯定了你的判断。”
听到这里,沐阳只想说,殊凡真厉害。
而这时的林云池眼神温柔得要溺死人,弯腰与沐阳平视:“星礼的价值不容易挖掘出来,但我的钱已经投入很多了,我需要你的加入,莫女士。这是一个共赢的项目,不要因为我当初失礼的拒绝,而拒绝这次合作的机会,好吗?”
林云池的气息几乎要打在沐阳的嘴唇上。
沐阳后退一步,神情不自在道:“我会考虑的。”
闻言,林云池搭在背后的双手握紧,指关节的骨头因挤压,发出咔咯声。
他从未在一个人身上失败这么多次,这个莫殊凡难道是他的克星?
“哎,这不是云池吗。”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走来,转头一看,“呦,这不是殊凡吗,今儿运气不错,同时见到两个行业的天之骄子。”
林云池咽下不甘,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沐阳则是眼神明亮,期待老者之后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