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了洒扫的活后,连翘便忙活起了补窗户和修桌子。
其实那窗户不补也没事,也就下雨天渗点雨,用擦地的帕子一擦就没事了。
桌子也是,垫一本书就不晃了。
书是连翘洒扫的第二日,在前院签到获得的一本香谱。
连翘原想好好学习一番,等赎身后,制香谋生也不错。
结果一翻开——她忘了她不识字了。
连翘彻底趴窝了,不过她发现这书垫桌腿竟意外的不错,也不算全无用处。
言归正传,窗户修起来有些麻烦,即便不修破掉的一角窗框,也得买窗纸和桐油,将破掉的那处用糯米浆糊住后,刷一遍桐油防雨。
至于桌腿就简单了许多。
连翘还没大手笔到要换桌子,最简单的办法是把低的那头垫起来。
这个买一块木料让木匠把中间凿空,套在桌腿上就可以了。
桌子原本就放在靠窗的角落,不存在丑的不能见人的问题。
当然,为了美观,连翘需要寻摸到一块颜色相近的木料。
于是连翘出府后,便在西市和东市转了起来。
遇见价格不便宜的,就杀杀价。
几天的时间,连翘很快摸清了哪里买木料最便宜,哪里的木匠脾气臭手艺还不好,哪里的木匠价格实惠又手艺上乘。
与此同时,官府抓了一批牙人的事在坊间流传开了,听说都是正月的事了,其中一个犯了罪的牙人在抓捕时因心疾骤然离世,甚至还没来得及拷问。
于是百姓便议论纷纷,说定是那牙人卖了拐来的,大户人家的孩子。
如今府上报官,京兆尹十分重视,才抓的如此迅疾。
这会儿那孩子说不定都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官府见牙人死的太快,无从拷问,又焦头烂额地找不到,才泄露了风声,盼着有人识相点,将孩子尽快送回来。
至于流言语焉不详,则大抵被拐的是个女孩,不想因此被毁了名声。
真是造孽啊!
连翘一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贩卖良人有利可图,历朝历代的拐子都十分猖獗,屡禁不止,相应的,朝廷在这方面的律法也极为严苛。
单论大周,凡拐良人卖为奴婢,一律绞刑,倘若采生折割,则会凌迟处死。
连翘跟着骂了几声丧尽天良,黑心肝,断子绝孙的东西,方觉得气消了点。
如此,她自是没再闲逛,提前回府了。
窗纸和桐油容易买,漏风的窗户连翘已经用窗纸糊上了,并刷了一遍桐油,这样既不影响采光,又能防雨水。
看着剩下的桐油,连翘没有浪费,将木家具,包括架子床都薄薄刷上了一层桐油。
桐油刷在木头上,阴干后可以防腐防虫。
考虑到这一点,她当初买的时候便多买了一些。
第二天,连翘干完活后,仍旧出府去了。
这次她的运气很好,找到了一块和她屋内的桌子颜色相近的木料,于是她顺道将木料送去了木匠那里。
听完客人的描述,高木匠纵使觉得怪,还是满口应下了。
一般修桌子腿,不会这样哪里缺了补哪里,而是会将桌腿朽坏的部分舍去,利用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地接上半截桌腿。
刷上桐油之后,便不会显得突兀,还跟新的一样。
而客人这个方法,胜在简单,便是打杂的学徒都会做。
高木匠按行价收了客人几文钱。木料都是客人带来的,客人的要求又不高,他不费什么功夫都能做成,故而只要几文。
“客人出门转一转,一刻钟之后来取就好。”
连翘应下,出了这个巷子,便见一个书肆坐落在巷口,书肆外,还有一个书生在抄书。
连翘踌躇着想要进去看一看。
她不能总这样是个文盲。
书肆的伙计见连翘年纪小,看样子只是新奇,不是来买书的,便挥了挥手,嫌弃道:“去去去!”
他是不会将人放进来的,甚至只站在门口他也嫌挡客。
小孩子没轻没重,将书弄坏了怎么办?
况且,小孩的手大多是脏的,或带着油印,书又不像布似的能洗,甚至比布贵多了。
连翘跑走了,她就知道会这样。
书肆一贯清高,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他们也会“狗眼看人低”,如连翘这般大的孩子,是绝对不欢迎的。
同理,若不是诚心想买东西,正经的大铺子也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一般会有伙计过来问她要什么,她若说不清楚,就会被请出去,若是她将钱拿出来,表明真是来买东西的,则会被笑脸相迎。
这也是连翘为什么即便能出府,也没有去酒楼商铺签到。
对于铺子来说,这不是捣乱么,时间久了,更是人嫌狗憎。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否了这个决定。
而连翘想要打脸书肆伙计,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拿出一两银子。
不过即便这样,她要翻书也会被伙计全程盯着。
所以打脸什么的……算了算了。
小孩不受气那还叫小孩吗?
连翘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块两文钱的热糕吃,见时间差不多,便回到了木匠那里。
高木匠已经将她要的做出来了。
因提前给过钱,她拿上东西后跟木匠说一声便可以走了。
不过……她今天的签到次数还没用。
【叮!恭喜宿主在高木匠铺内完成签到,获得扳不倒木雕鸟*1】
连翘在心里补充道,扳不倒也就是不倒翁。
一个哄孩子的小玩意儿。
不过她承认被哄到了!
连翘高兴地带着东西回府,没顾上擦汗就利索地将东西安在了短的那根桌腿上,再按桌子,果然不晃了。
香谱也解放出来,束之高阁了。
连翘用帕子浸过水后将身上的汗擦了一遍,这才拿出了签到奖励。
这是个巴掌大,浅褐色,外表光滑,肚子圆圆的木雕小鸟,微微往上抬的鸟头和它头顶的一缕顶翎被雕的栩栩如生,仿佛见到了一只高傲的小鸟。
连翘一戳,木雕小鸟一晃,但就是不倒。
同时它的顶翎被晃出了残影,颇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配上小鸟神气非凡的样子,更让人忍不住一戳再戳。
连翘玩儿出了趣味,意犹未尽地将木雕小鸟收在了身上。
这种好运持续了到了第二天,虽然她没能到厢房等地签到,但在大厨房,连翘签到获得了一份狮子头。
狮子头也叫四喜丸子,顾名思义是四个,但系统给的,每个都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
连翘将狮子头一分为三,巧儿比她们大几岁,胃口也大,能吃两个,她和松苓则一人一个。
连翘脚程快,分别盛了米装了腌萝卜送去了澄心居和溪云院。
几日不见,巧儿的变化是最大的。
一时竟让连翘有些呆愣。
巧儿见到连翘,心底的情绪这才流露出来,笑中透着苦涩:“好连翘,我终于等到你了,不枉午膳我总是最后一个吃。”
连翘将碗拿出来,又递上了筷子:“快来尝尝,我觉得今天的一定很好吃。”
巧儿小鸡啄米般点头,掀开碗盖见到是两个狮子头就更心花怒放了。
“太多了……”巧儿咬了一口,顿时满口留香,她感动道,“连翘,你太懂我的饭量了!”
连翘见巧儿这般说,便知道定然是好吃的,她笑道:“你回屋慢慢吃,我先走了。”
巧儿目送连翘离开,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继续吃。
回屋?不可能的,就算屋里没有讨厌的人,她也不想把这般美味分给旁人。
溪云院里,松苓侍弄完花草,见到了用膳的时候,便摘下了身上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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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有丫鬟告诉松苓有人找她。
不用想,定是连翘。
松苓脚步轻快地出了溪云院。
连翘见到松苓道:“我给你带了饭,我们一起吃吧。”
松苓满足不已,点头带连翘去了主子们不常来的地方用饭。
几日不见,松苓攒了一肚子的话要对连翘说。
连翘吃着香喷喷的狮子头,十分佩服松苓面对这样大的诱惑,不是马不停蹄吃,而是吃一口,和她说一句话。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不知不觉中,连翘对溪云院的下人有了大致了解,对二姑娘荣筠蜜也有了浅浅的印象。
其中有一桩旧事,是关于二姑娘和三少爷这对龙凤双生子的名字由来。
荣府这一辈姐儿带筠字,哥儿带少字,但三少爷却是名唤筠松,随的是女孩儿的字辈。
原来是当年二姑娘和三少爷出生时,他们的外祖父忠武侯健在,荣家也在朝中排得上号,叫得出名姓,两两相益,天恩隆宠就尽数落在了怀着孕的大夫人身上。
连带着肚里的双胎也得宫里过问。
十月怀胎,大夫人生下了代表吉兆的龙凤双生子,先帝龙颜大悦。
彼时宫里的宠妃娘娘为投圣上所好,召大夫人进宫想要亲自给龙凤双生子赐名。
因三少爷在襁褓中长得粉雕玉琢,一时竟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女婴,宠妃娘娘便玩笑道,不如让弟弟随了姐姐的字辈,既显得亲近,日后也不容易生分。
大夫人思索过后,竟真应承了下来。
……
即便是过去的荣宠,连翘这种荣府的丫鬟也不该现在才知道。
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先皇帝、宠妃娘娘。
但谁让现在是太后垂帘听政呢,倘若大肆宣扬,荣府免不了有抬高宠妃,贬低太后的嫌疑。
毕竟事情发生时,身为皇后的太后却未置一词,风头全在宠妃娘娘身上。
而当年的宠妃娘娘如今在京郊的道观修行,太后却能披览奏章,进退百官,高下输赢已经分明了。
荣府已遭太后不喜,若这时还跳,简直分不清大小王。
所以如今这桩旧事,也就松苓这种在二姑娘院里当丫鬟能听一耳朵了。
连翘意外解了惑,很是心满意足。
说起远在天边,近在京城皇宫的太后皇帝,连翘心道,等男主进入朝堂,和弱冠却不能亲政的皇帝联手时,太后就该颐养天年了。
毕竟原书最后说的很清楚,明君贤臣共同开创了一个盛世。
那时,男主已是文臣之首,位高权重,四海皆闻其名。
这也是为什么连翘不想着报仇,对上男主了。
那可是作者亲儿子!
况且斗倒了男主,谁来开启盛世?
宫里如今尚且年幼的皇帝,还等着男主去扶持呢。
午后连翘干完活,便被一个十四五岁的丫鬟叫住了:“我记得,原先是巧儿在这里干活吧?”
连翘点头:“是,不过巧儿姐姐去大少爷院里侍奉了,我才顶了这个值。请问姐姐是?”
丫鬟知悉后,方是了然:“我是二夫人院里的引章,之前我常托巧儿出府买东西,如今换你应是也一样。”
连翘困惑道:“引章姐姐的意思是?”
引章哎呀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笨呢,当然是要你出府的时候给我捎东西了。”
“我那一盒脂粉用完了,你去香粉铺给我买一盒,就东街的那家。”
引章只字不提出府的脚钱,连翘正欲拒绝,却听到了东街的那家,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她可以!
东街只有一家香粉铺,里面卖的东西价格不菲,往来主顾皆是夫人小姐。
往常连翘只有路过的份,从没进去过。
但帮引章买就不同了。
她可以去香粉铺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