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折月[先婚后爱] > 11. 第 11 章
    月光如练,如银色的溪流,缓缓流入车窗。

    车子很快驶离了宁大,驶出去好一会儿,阮颐的心神才彻底回笼。

    不止刘铭这事儿,还因为上车前。

    从宁大出来后,他便一直将她拢在身前,夜色深沉,宛若一团粘稠的墨,男人高大的身形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既能遮风挡雨,又像在给外人昭示着什么一样。

    只是上车之后,两人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位置分散的像是隔着一片海。

    这样的落差让阮颐陷入半分滞然,但很快,她调整情绪,佯装无事,轻声道:“傅先生,今晚谢谢你。”

    黑暗中,男人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但若是细看,能看到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傅先生。

    明明自她见他底一面起,就一直喊他这个称呼。

    但今天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半晌,他才意识到,今晚她也用这个称谓称呼别人。

    “换个称呼。”他回道。

    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阮颐听到,还以为自己听错。

    仰头看他时,只见他抬了抬下颌,淡声道:“明晚有个晚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阮颐顿了下,“哦哦”了一句,反应过来。

    这个称呼太过生疏,很容易让人起疑心。

    阮颐:“族里那个表叔,也要出席?”

    傅月礼:“嗯。”

    阮颐抿了抿唇,又问:“那我怎么称呼比较好?”

    傅月礼:“随你。”

    阮颐:“……”

    她陷入苦恼,让她直接开口喊老公,难度确实有些大。

    至于别的……

    纠结了半晌,她开口:“那我喊你傅月礼可以吗?”

    她们宿舍只有于紫有对象,小情侣除了聊天聊高兴了会喊对方宝贝外,平日里基本直呼其名,听起来倒也不觉得奇怪。

    傅月礼没拒绝,阮颐当他默认。

    阮颐想了下,又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傅月礼:“下午三点,我让妙姨带你去试衣服。”

    妙姨便是昨晚过来做饭的阿姨,段政廷说她从老宅过来,应该是跟了傅月礼很多年。

    阮颐点点头。

    她其实还想问一句,他要喊她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好了,并按了开门键。

    车门缓缓滑开,夜风顺势灌了进来,阮颐不好继续话题,迎着晚风下了车。

    走下车子,一道视线不经意地落了过来。

    阮颐这才反应过来,出校门前,她还给自己买了个红豆饼。

    这一晚上太混乱,温热的红豆饼此刻已经凉透。

    她当时没想太多,也就只买了一个,现在身旁还站着一位,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阮颐莫名心虚,忍着尴尬,快步往前走,赶在傅月礼进门时,将红豆饼掩耳盗铃般地冻进了冰箱。

    洗完手,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老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大家有没有时间开个线上短会。

    老陈没有在休息时间开组会的癖好,这个点,想必有急事,师弟和师妹都回消息了,阮颐抬头,看向刚刚进门的傅月礼,一句傅先生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忍住了,但无论如何,那句“傅月礼”有些说不出口,只好开门见山:“能用下书房吗?”

    男人似乎看穿她的尴尬,但没有点破,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

    阮颐跟着他走进书房。

    他的书房很大,整体是灰色冷调设计,简单又现代,整整一面书柜被书填的满满当当。

    除了书架上满满当当,桌面上也摆了笔墨纸砚,阮颐扫视过去,看到几幅他临的帖子。

    绵白洒金的宣纸上,黑色的字体拓印其上,凌厉遒劲,又洒脱飘逸,非常漂亮。

    阮颐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写字?”

    “偶尔练一练,”他随口道,“可以静心。”

    阮颐点点头,到底是他的私人空间,她不敢多窥探,找了个位置坐下,连上会议。

    上一次他们完成的工作提交到了审核部门,审核后,提了一些需要修改的问题。

    工作量倒是不大,但是对方要的比较着急,今晚十一点前必须赶出来。

    老陈三言两语将要求讲清楚。

    他下线后,他们三个人又开了个小会,分配任务。

    宁月刚刚在外面吃饭,有些要求没听清。

    会议结束后,又小窗找阮颐聊了会儿。

    聊得差不多了,宁月才说起别的:“师姐,你明天在不在学校啊,我老妈给我寄了只焖炉鸭子,我给你送一盒。”

    阮颐和宁月是老乡,焖炉鸭子是当地特产,在宁京吃不到这一口,宁月每次收到家里寄的鸭子,都要给阮颐带。

    阮颐想到这几天的安排,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真是太可惜了!”宁月有些痛心,“鸭鸭真的很好吃。”

    这会儿宁月已经走到宿舍,她周围安静,反倒是阮颐那边有些嘈杂。

    “师姐,你那边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了。”

    被宁月这么一提醒,阮颐也听到声音。

    她忘记关书房门了,刚刚傅月礼从门前经过,听声音,像是到了楼上的健身房。

    阮颐只知道他早上要晨练,没想到晚上也自律到如此程度。

    她顿了顿,想起晚上那一幕。

    难怪刘铭被擒住时,脸上的表情那么精彩。

    ……

    一个小时后,傅月礼从健身房出来。

    洗完澡后,魏昭刚好过来。

    一是来送文件,二是商量晚宴的事情。

    “傅总,上次提交的审核方案,傅林山投了同意。”

    傅月礼换了件睡衣,正在翻看文件,他对此似乎并没有意外,只是问:“他昨天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到的。”魏昭说,“来了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见了两位大领导,还约了天成的几个副总去海悦庄园。”

    傅氏的法务效率极高,领证第二天,那边就办妥了信托的事情。

    十个亿按照流程逐渐回款,天成的收购案,也往前推进了一大步。傅林山自然急不可耐,不轻易坐以待毙。

    若是三年前,傅月礼大概还会多想想,三年过去,他成长了不少,傅林山却依旧换汤不换药。

    昨晚无非是拿捏了那几个副总公款私用,贿赂手下等软肋,想利用他们几个人,拖延收购进程,企图找到漏洞,协调自己的股份。

    司空见惯的手段。

    傅月礼:“派几个人盯着,弄清楚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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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掌握证据的真实性。”

    傅月礼手指轻扣桌面,目光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他约一下他见的那两个领导,我找时间见一面。”

    魏昭:“好的,傅总。”

    傅月礼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又问:“阮颐的身份,他查了?”

    魏昭:“查了,但是太太生活简单低调,没有什么能查出来的东西,加上中学时,您和她在一个学校短暂待过一段时间,放出去的话,倒也没有漏洞。”

    傅月礼沉默着点头。

    魏昭收拾好文件,正准备离开,眼前的男人忽然抬了下眼,淡声道:“明天给二楼的书房添置一套办公桌椅。”

    这套房间一开始在每一层都设计了书房,二楼那间小一点,采光条件也不如一楼的好,所以一直闲置着没有布置。

    魏昭不太清楚这些,只知道阮颐搬了过来,直接道:“是给太太用的吗?”

    “不是。”

    “我用。”

    魏昭:“?”

    他很快调整表情,“好的,傅总,还有别的要求吗?”

    傅月礼顿了下,敛了下眉:“我想到了再发给你。”

    *

    魏昭离开没多久,阮颐也从书房出来。

    她也就刚刚提交任务,傅月礼的电脑上便弹出一条通知。

    阮颐没耽误,赶紧跑出来通知他。

    傅月礼抬头看她,少女一身素净,因为跑的急,此时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冷白灯光下,白皙的小脸像是温润的羊脂玉。

    “有事吗?”

    阮颐:“电脑上有您的消息。”

    他没多问,放下手中把玩的茶盏,抬步径直走向书房。

    阮颐跟在他身后,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健完身,她总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肌肉本就紧实,肩宽腰窄,轮廓清晰,运动过后,更显得青筋鼓噪,肌理悍烈。

    荷尔蒙气息浓烈。

    无意中,她竟然已经盯着他看了几秒。

    意识到这一点,阮颐赶紧挪开视线,低头收拾电脑和电源线,又把水杯塞到书包侧边。

    明明什么也没做,脸上却有些发烫。

    也不知怎的,整理笔记本时,手滑了一下。

    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本子,里面却掉出另外一个东西,徐徐飘到桌角。

    阮颐本以为是自己的书签或者笔记,直到看到那个反着光的银色包装袋。

    好巧不巧,刚好在傅月礼的脚边。

    阮颐迟疑了一瞬,心中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时,男人忽然弓下腰,顺其自然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等到看到银色包装袋上的字时,那种不好的预感彻底成了真。

    一瞬间,她的心被火辣辣地烫了下,简直羞愤欲死,唯一的期望就是傅月礼对那东西不感兴趣,像从前一样漫不经心地将东西递给她。

    但事与愿违。

    他不仅没有递给她,还拿起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空气中陷入一阵死寂。

    半晌之后,一个声音清淡响起:“有心了。”

    “但尺寸不对。”

    男人微抬眉眼,目光沉敛地落下来,勾唇道:“至少要比这个大三个号,才显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