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听到声响,对林大夫说,“你好好看看她,我去看看下面什么情况。”
褚石还在楼下大声嚷嚷,身后士兵被打倒,在地上哀嚎。
向晴在二楼栏杆处听到他的声音,随即从楼上飞下,一脚踢出。
褚石见有人从楼上下来,双臂交叉格挡,却被踢得后退几步,褚岩随后稳住他的身形。
“何事嚷嚷,还要打我向字军。”向晴看他们来者不善。
褚岩听了她的话,又见她腰间别着的令牌,说道:“你是向焱将军的人。”
“是又如何?你们带人来扰乱驿馆,就没想过怎么出去吗?”向晴回他。
“在下褚岩,我们看到我家公子发的信号,来小镇寻他们,不曾想我们刚到客栈,这位客栈老板却说我们公子被向字军抓了,特来讨人。”褚岩说罢,从衣襟里掏出文书,递给向晴。
向晴向前一步接过,打开一看,玉玺拓印,快速浏览,只得出结论:谢临舟奉皇命来巡查边关。
“你家公子现在何处?我们并未抓过什么人?我们在此只例行公务。”向晴说的是实话,想起这两个人既然来了此处,就应该有实证。
“我家公子在小镇的一家客栈,发了最后一条信号,我们去寻发现那家客栈老板说他来了此处,久久未归,应当是被抓了。如有冒犯,在下在这给向将军谢罪。”褚岩回道。
向晴不得不联想到楼上的人,巧合地问了句,“你家公子可有什么人陪着吗?”
“有啊,我家公子旁边有个江湖人,是个女子。”褚石争着回她。
“那我应该知道是谁了。你俩且在此处等着,将我的士兵都扶起来。”向晴说完,继而又回到房间。
“楼下有人找你,你是叫谢临舟对吗?”向晴像是换了个人,刚刚还有些善意跟他说话,此刻语气里全是冷漠。
“多谢向姑娘。”
向晴嗯了一声,没理他,朝宋青妍方向走去。
宋青妍看着谢临舟在林大夫耳旁嘱咐了几句,离开屋子。
向晴则一直看着她,眼里有些防备,但不多,如果细看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在里面。
谢临舟离开半晌,宋青妍被她看得有些受不住,“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阿兄知道吗?”
“我阿兄不知道,我和他是盟友。”
“盟友。”向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与朝堂之人打交道,没有一个好下场。”
“我知道,以权谋势,以势压人。我只想要灭宋家之人,血债血偿。”
向晴点点头,又说,“不过,他好像对你还挺上心,你说不定可以利用他,但他也不是傻子。”
她又补充说,“你阿兄来此,可是化名去我爹帐下,虽然他为人没什么错处,但是他骗人却是不该。”向晴看她。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因为你现在不仅认识谢临舟,与他交情颇深,而且你哥也骗了我爹和我。如果他们胆敢做什么,你就是我第一个可以要挟他们的人。”向晴转变太快,宋青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鹰飞将军被朝堂陷害,含冤致死,她这么想也情有可原。
“阿兄不会轻易伤害你们,他会跟你解释清楚。至于谢临舟,我只知道我给他带来了价值和筹码,其他的我不知道。”
宋青妍这一句是说她的处境,也是她看出他对自己的利用。
向晴似信非信,也没回她。家国和感情她还是分开的,若是宋祁远化名想保护自己,那也无可厚非,可是他妹妹与谢临舟搅和在一起,那可真是十年被蛇咬,一朝怕井绳。鹰飞将军的下场让为安朝抵御狄军的军营寒心,谁也不想再做第二个试金石。
谢临舟下楼,褚石褚岩凑上来,褚岩看他郁结的样子,开口说,“公子,大部队后日就可到达,我们在此多等几日就好。”
谢临舟嗯一声。
褚岩开口说,“公子,你可有受什么伤?”
“并未。”
褚岩还想说什么,就见后面来人,他突然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看到什么惊讶的事情。
这人怎么跟宋青妍长得这么像。
宋祁远瞥了一眼谢临舟,径直走到楼梯口,上楼去了房里。
他进到房中,向晴正在沉思,看他进来,瞧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话,随后她出去了。
宋青妍一双眼睛看着他进来,心里又惊又喜。
宋祁远走到林大夫写方子的案桌旁,他已经写了六七张,还是没想到调养宋青妍服下黄泉丹之后的药方。
“林大夫,我妹妹她怎么样?”
“她呀,大战耗尽心力与内力,又服下大补之物救命,还在透支她的身体,这也是为何她在昏睡的缘由。至于手臂筋脉,被利器所伤,保下这条胳膊,已是大幸。且看看她的底子好些了,有没有其他补救办法吧。反正我暂时想不出来。”林大夫有些自怨自艾地说,心里还在想能不能再回去多跟他师傅学习,说不定能成,反正他是不行。
“有劳林大夫。”
宋青妍看着宋祁远来到床旁边,“阿兄,你怎么会在这?”
“我听到阿舅传信来豫南山,当天晚上就下山了,一路赶来了平城。”
宋青妍想到刚刚向晴对她说的话,“所以你化名,来这里当门客。”
宋祁远一想就知道是谁说的,“对。”
宋青妍先是不信向晴说的话,当她听到后,才觉得其中深意,“那你该和向焱将军解释清楚。”
“向焱将军知道。”宋祁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起前几日的事,“你的手腕,你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我前两日收到师父的信。”
“师叔说什么。”
“我师父说,你会来平城,你师父已经朝平城赶来了。”
宋青妍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刚刚重逢的心此刻跌落谷底。
师父一来,自己会不会挨训暂且不说,会不会被逐出师门还未可知。
“我会被师父逐出师门吗?”宋青妍闷闷地说了句。
“小师叔若是知道,必得先将你狠狠骂一顿,然后带上落尘去手刃寅虎堂一众人,带你去求医求佛的,也要将你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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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远安慰道。
“师父一向如此,欺负她的人,都要欺负回去。”
“你与楼下那劳什子男的是什么关系?你与他承诺过什么吗?如果有,阿兄帮你做了。”
宋青妍想,楼下劳什子男的,只有谢临舟了,“他是安睿帝派来巡查鹰飞将军余下的部署。你和向晴再解释一番你的身份,她很在意跟朝堂扯上关系的人。”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看你。”宋祁远想起她的梦魇,“你的梦魇又开始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青妍没想到他会问,又想起昨日开始的梦,努力回忆说,“刚刚逃出来的时候,在郦城养伤,开始有些梦魇。后来不知怎的,又好了些。”
“那你先休息。”
他刚说完,林大夫的方子也拟好了,递给宋祁远。
林大夫对他说,“这是一副温补的方子,既能中和她体内现在残存的药力,还能修复底子,这些时日莫食荤腥,恢复的要慢些,对她现在来说是最好的状态。”
“我知道了,我送您出去。”
林大夫想起刚刚来的那场‘历劫’,“不用了,宋公子,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若实在要送,派辆马车最好。”
“那我这就去安排。”宋祁远带着林大夫出门。
房屋内只剩下宋青妍一人。
刚刚阿兄说梦魇的时候,她心里比听到师父来还要慌。
最先五日,她意识清醒,知道谁来过她旁边,做了什么,连太阳东升西落,她大致都清楚。以为自己要去黄泉见阿爹阿娘。不曾想,从前日开始,自己开始陷入沉睡,直到今日早晨服下了林大夫开的药,开始慢慢转醒。
转醒历经的是第二次梦见江河海。
梦境中,白色烟雾弥漫,总是有江河海的声音引她去,渐渐的她不愿意走了,在一个地方站着,不停打转。
宋青妍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完好的,以为闫鹏的筋骨断后,自己的手恢复好了。
“小徒弟,你怎么不来了,师父这老胳膊老腿怎么能在这个地方这么找你。”
“你不是我师父,你未曾受过我的拜师礼,你才不是。”
江河海笑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墓碑上刻你的名字?你当我真是死了。”
“你难道没死吗?”宋青妍走上去扯他的衣服,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脸颊。
江河海嘶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右手,“疼疼疼,你还整上这出了。”
“我也疼,你这手还是热的。”宋青妍对他说。
“你的手腕筋脉断了能不疼吗?”
宋青妍上下转动手腕,“断了吗?我怎么没感受到。”
“那你现在看看呢?”
说罢,宋青妍手腕处血迹斑斑,还有几个窟窿,她这才感受到一阵疼痛,疼得嘶了一声。
“糟老头子,你在梦境中都不放过我。”
“它会好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只不过手腕好了,你心里的手腕能好吗?”江河海走进烟雾里,“你又为什么要做壮士断腕的事?”
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