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不会让你背上之人更舒服,将她留在这里不好吗?”向晴看着这二人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自己父亲的令牌抛给谢临舟,“你可以留在这里,如果她选择离开,你跟她一起走不是更好吗?她今日服下我们带来的药,不久就会醒过来,而她的手腕不是全然没有办法接上。”
向晴昧着良心说完最后一句,自己见识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总比他带着人走来得强,先把他留下再说。她又不能明着来,如果是他一个人还好说,偏偏身上还有昏迷的人。
谢临舟听完向晴的话,陷入犹豫。他一边审视自称宋青妍兄长的人,一边翻看向晴抛来的令牌,确认无误后,将宋青妍从背上放下抱起,返回刚刚的房间。
宋青妍所在房屋内,三人一张圆桌呈三角各自坐下。
宋祁远率先开口,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打量谢临舟,从头到脚,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谁?为何会遇见我妹妹?可是你掳走她或者逼迫她?”
阿言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唯命是从的人,除非面前的人抓住了她的命脉,不然她不会跟着对方。适才看这人对阿言又是绑又是逃,想必是阿言身上有什么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阿言伤重成这样,他们竟然还不放过。
谢临舟没理他,他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文书,说了只能造成麻烦,褚石褚岩还未到此地,只有鹰飞将军部下回过毅城的人,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转头对向晴说:“向姑娘,不知向将军在不在此地,可否引荐我见他一面?”
向晴猛然听见他这么说,不好私下引荐,觉得想让她引荐的人莫不是认为身侧的宋祁远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便趁机携恩。她又想起旁边说昏迷的女子是他妹妹的大骗子,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询,便岔开话头,“你不是说你妹妹在南方吗?因战乱寻亲走散了,没办法来郡府寻个闲职。你不会连名字也是骗人的?”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问题,不大不小,按宋青妍的说法,可以打一场,谁先赢了就先回答谁的问题。
床榻上发出微弱的呓语,“阿爹,你不要走。师父,我不该意气用事。”
宋祁远看阿言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想起以往的事,走到榻前去叫她,语气温柔,“阿言,我是哥哥,不要陷在梦里。”
宋青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住他的袖子,“阿兄,快走。”
这句话说的不大不小,三个人刚好都听到了,这句话也很惹人误会,以为谢临舟不是什么好人。
宋祁远想起军医的嘱托,想去下面找,旁边只有向晴信得过的两个人,“这位兄台,军医离着有些远,我不会驭马,可否与我一起去叫他。”
他既然带着阿言离开此地,说明阿言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让他陪我去找人是最好不过的。如果他不答应,就派人上来抓走。
谢临舟看着宋青妍躺在床上呓语,嘴里含糊不清,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向晴一双眼睛看着他,神色像是在说只有他能去,默了片刻说,“我随你去。”
屋里只剩下宋青妍和向晴,待他二人走后不久,宋青妍猛地睁眼,还在不停喘着粗气,她看向四周环境,只有向晴,她还盯着她看,眼里透出一丝打量。
宋青妍想起来,不小心碰到右手,嘶了一声。
向晴看她这副样子,忙着将她扶起来。宋青妍借力靠在塌边。
宋青妍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她,黄色外出装扮,头发束起,高耸鼻梁,小巧嘴巴,亮蹭蹭的鹿眼,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冷不丁这么直白地看自己,防备心油然升起。
向晴看着眼前的妹妹,不禁感叹,果然与那厮是兄妹,虽然面前的人病态模样,但是一双眼睛和他哥长得那叫一个相似,平城何时能见到这样的人。
向晴见她眼里升起防备,意识自己有些看得过了火,“我叫向晴,是鹰飞将军部下向焱的女儿,我没有恶意,今天你阿兄把你抱回来的时候,服下了我家祖传的药方,早该醒了。”
宋青妍刚醒来,只捕捉到她话里的阿兄两字,刚刚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人叫她,她还以为是幻境,左手抓住她的手,“你说我阿兄在这,那他人在哪里。”
“去给你找大夫去了,还有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的,他是不是坏人,我等会把他抓起来出口气。”
宋青妍想起自己最后倒在谢临舟背上,替他解释道,“他不是坏人,他是我朋友。”
向晴有点惊讶,以为那厮是个邀功的人,连忙回她,“朋友,朋友好,刚刚差点打起来,不过没事了。”
两人说完这个话题,陷入片刻安静,向晴不愿这么安静,打开话匣子,“你和你阿兄一直都这么相像吗?”
宋青妍心里啊了一声,“为何这么说?”
“你和你阿兄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宋青妍回她,“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又觉得有些奇怪,反问她,“你凑近看过?”
向晴被她噎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凑近倒是没有,细看过倒是真的。
她摇了摇头。
夜晚林中寂静无声,马蹄哒哒声由远及近,无尽扩散。
去寻军医的两人,谢临舟驾马速度极快,宋祁远想跟上没什么技巧,被他甩在后面两丈开外,渐渐的变成三丈。
谢临舟如同身后长了眼睛,察觉身后之人没跟上来,慢慢放缓速度。
宋祁远看他慢下来,以为有什么事,快步跑去,和他并驾齐驱。
“等我妹妹醒了,你就走。你要什么东西,我答应你。”宋祁远跟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他听见。
谢临舟听完,以同样大小的声音回他,“宋公子僭越了,我与令妹的交易还未完成,怎能轻易毁约。”
“她的约定,我来完成,你觉得筹码不够,可以加价。”
“不必。”
两人说完,马儿穿过树林,到了军营驻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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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有规定,士兵不可住进驿站,驿站只供出使的官员或有军令的人。
宋祁远将令牌递给门口的士兵查看,士兵秉持一牌一人的原则放他进去,而谢临舟被拦在门外等他出来。
不消片刻,下午看宋青妍的那位胡子被气翘的林老军医,被宋祁远拉着出来。
两人坐上刚刚骑来的两匹马,林军医看着二人,“你是要折腾死老夫,今天下午就有这么一遭,现在还来。”
“上我的马,我走的快且稳。”
老军医颤颤巍巍上了谢临舟的马,刚出三里,“老夫生平再也不信任何人的马术。”
谢临舟来的时候需要宋祁远引路,现在已经摸清回去的路径,也不再需要等他。
宋青妍房门被推开,谢临舟最先进来,见宋青妍靠在床头,与向晴说话。
他急忙走向床边,衣摆被风吹得四处摆动。
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宋青妍以为是她阿兄回来了,刚刚惊喜的神色瞬间变得平淡。
谢临舟走到床边,把向晴挤过去,看着宋青妍状态,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你怎么样。我把军医带来了。”
宋青妍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奇怪,“我没事,睡得久有些清醒。”她朝门口张望,“我阿兄呢?”
“他在后面。”谢临舟说完,朝门口叫着,“林大夫,你缓好了吗?”
林大夫哑着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好你个……”,他走到门口,看着床上人醒了,平复刚刚烂透的心情,主动凑过去把上她的脉。
刚接触时脉象平缓,时而躁动时而平静,又瞧她的面相,手撑开眼皮,看了看她的眼睛。
啧,是个奇人。
“你重伤之后,有吃过什么东西吗?”
宋青妍闻言一愣,微微摇了摇头,眼睛却投向谢临舟。
谢临舟被林大夫挤开后,站在身侧,望她的时候,接收到她的目光,缓声开口道,“她吃了我给的两粒黄泉丹。间隔三个时辰。”
“黄泉丹。”向晴听到这三个字,被吓了一跳,“那可是宫中之物,安朝可是只有十颗,你是如何得来的。”
宋青妍闻言一愣,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难怪,难怪她会脉象平缓,生生活了下来。”林大夫摸着自己花白胡子,略有沉思的说。
“为何这么说?”谢临舟没管向晴问题。
“黄泉丹我在宫中时也听过,在人危在旦夕之时服下一颗,可护心脉和筋骨。平常人重伤只消五日才熬不过去,而她却熬了整整七日,今日刚好是第八日。而你却喂了她两颗,我今晨为她开的药,是唤醒她体内生机的药,将药效发挥到极致,她才活了下来。”林大夫转头看他,“你是什么人,能得到这样的药。”
谢临舟缄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门口传来一阵巨响,褚石和褚岩押着那位客栈老板来到此处,褚石冲着楼里叫喊道,“谁把我家公子抓了?我们是来巡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