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庆立即起身,沈双鲤也起身跟在他屁股后头。冯庆回头看他——显然他这是要跟着去的样子。
冯庆思索要不要带沈双鲤去。沈双鲤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她要争取在这次的任务里立下一点点功劳,好堵山匪头子的嘴。
“冯狐狸,带上我一起去,大不了让应堂贴身跟着我,这样我到底是不是奸细,你们看得更清楚!”
“不行!冯大哥,他会拖累我们的,我让人看着他,我和你一起去!”应堂不信任沈双鲤。
“我保证不拖后腿。再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到时衡大哥他们就不用再来接我一起回山寨,速战速决!”
“你!”应堂不善言辞,此时时间紧急,沈双鲤说得不错。
冯庆没再犹豫:“一起走吧。”
沈双鲤被冯庆和应堂夹在中间,三人隐藏在夜色中,很快来到一处宅院。
应堂低声说:“这就是柳员外财物藏放的宅子,我之前已经潜进去看过,其他地方无异常,唯有一处叫明月斋的地方,守卫足足二十人,那里应该就是财物存放之地。”
盖衡和鲁义贴着宅院外的围墙摸了过来,与三人汇合。
盖衡正在等冯庆,这次冯庆可帮了他们大忙,不然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柳员外藏宝的宅子。
他正要开口问冯庆进入柳宅后的安排,却先一步看见了沈双鲤:“沈小兄弟,你怎么也来了?”
沈双鲤对今日的盖衡非常失望,但现在不是不是是说这些的时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盖衡没看清楚沈双鲤眼中的控诉,只听她说:“衡大哥,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又怕盖衡对她还有怀疑,补了一句:“冯狐狸同意了的。”
盖衡听出来了——沈双鲤已经知道今日大当家对她的试探,想解释,却不知说什么。
冯庆出声道:“盖衡,我和应堂一会儿先进去给你们开门。我们会暗中帮你们引开明月斋的守卫,你们动作要快!”
盖衡表情严肃,点头。
沈双鲤则趁着黑水山的人此时还在另一边,加入了盖衡和鲁义的队伍。
冯庆带着应堂翻墙进入柳宅后,盖衡带着他们和另一侧蹲守的黑水山的人汇合。
盖衡示意,从后门进入。
黑水山的人点头,分别站在了后门两旁。
后门的门栓早已被先进入的冯庆打开,盖衡作出试着推门的动作,没想到真推开了。
他露出一副震惊的眼神。
沈双鲤头顶罩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吐槽:衡大哥还真有表演天赋。
她都被他骗了!
黑水山的人也露出很惊奇的样子,并没察觉异样,只觉得今日运气实在好:“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黑水山的人挥开前面的盖衡,盖衡识趣地退后两步,让黑水山的人率先进入宅子。
盖衡和身后的其他兄弟对视一眼,跟着进入宅子。
沈双鲤紧紧跟在鲁义后头,上下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抢劫,很难不紧张。
进入宅子后,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全身绷得很紧,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这打家劫舍的事,干起来,真是……刺激!
这宅子和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不一样,这宅院内,连廊上挂着灯笼,灯火通明,将宅子内的水塘照得波光粼粼。
亭台楼阁、连廊九曲,沈双鲤都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需要买票参观的景点。
“娘哎,这柳员外得多有钱,这宅子真他娘的大啊。”黑水山的人惊叹地说,完全没有一丝警惕。
“哼,我们在山上吃糠咽野菜,这些当官的居然藏了金山银山!”
“就是!今日咱们就把这宅子搬空!”
这些人七嘴八舌,没有丝毫警惕之心,还没看见财宝,却已经开始想着如何瓜分。
盖衡忙说:“低声些。”柳员外宅子中的护卫众多,就算有冯庆他们,也不能保证不会引起警觉。
章诩进城意味不明,不知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他心中挂忧,今日无论这财宝能不能拿到,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黑水山的人早就对仓廪寨的人不服了。他们十几个人在暗中彼此看了看——出来的时候,他们大当家的吩咐了,财物一定得他们先找到。他们人多,仓廪寨这次只来了十六个人,有一半被他们大当家的留下抢粮食,有一半在这里。
而他们有十八个人,就是为了防止仓廪寨的人不老实,偷偷藏下宝贝。
这十八个人中,有一个四当家,是这队人的临时头头,早就很看不惯这个盖衡对他们发号施令了。
黑水山四当家道:“盖衡,我们分头行事,半个时辰后到此汇合!”
盖衡是不愿意分开的——这十八人眼中贪婪的眼神藏不住,他担心这些人控制不住贪欲,耽误正事。
“不行,咱们不能分开!”
黑水山四当家看这个处处压他一头的盖衡,面色非常不爽,他冷声道:“这里还轮不到你们仓廪山做主!”
沈双鲤在黑暗中偷偷拉了拉盖衡的袖子,对他摇摇头——这些人不会听他们的。
盖衡冷静下来,黑水山的人一意孤行,此时不宜和他们争辩,只得答应。
于是,仓廪寨和黑水山的人分头行动。
由于早就获得了宅子的内部结构图,盖衡带着沈双鲤他们很快来到了藏宝的明月斋。
明月斋外守卫森严,冯庆和应堂猫在房顶上不敢贸然行动。
盖衡等人守在明月斋外,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沈双鲤又拉了拉盖衡的衣袖:“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
盖衡看向沈双鲤,没说话。
沈双鲤道:“声东击西,让黑水山的人引开这里的护卫。”
“这……黑水山的人不会听我们的指挥。”盖衡说。
冯庆不知何时从屋顶下来,站在两人身后。
“按他说的办,我和应堂引这些护卫去找黑水山的人,你们尽快进屋子搜寻宝物,拿到就走!”
见冯庆很快补全了沈双鲤计划里的漏洞——这是个好办法,黑水山的十八个人正面对上这二十个护卫,也能拖上一段时间。
黑暗中,沈双鲤只来得及看到两道黑影“咻”一下就不见了。
这,这是轻功!古代真有轻功!电视剧没骗我!
不远处,乒乒乓乓的声响响了起来。沈双鲤踮着脚,透过镂空花窗看进院子——那些护卫不是一般人,听见这动静,居然不为所动。
这时,一个婢女一样的人脚步匆匆从连廊的另一端走来,对护卫说了什么,二十个护卫瞬间去了大半。
盖衡知道,冯庆他们成功了——他们的机会来了。
沈双鲤被留在墙后,盖衡和鲁义带着剩余的几个人,从身后的布包拿出绳索,跳上屋顶,趁着院子里剩余护卫被外面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利用视野盲区,精准地跳在这些人身后。一人手里一根绳子,脚刚落地,绳子就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整个过程大概五分钟不到,无声无息。
沈双鲤的心狂跳着——这一幕,即使她看遍了加了很多科技的大片,依然被震撼。
眼前,是真实的人和人的搏杀,悄无声息的,脖子就被绳子勒断,断了气。
盖衡和鲁义他们背对着沈双鲤,此时他们不是和她插科打诨的衡大哥、鲁大哥,他们是真正的杀人越货的——山匪。
但沈双鲤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害怕,跨进院子,跟在盖衡他们身后,进入了明月斋内。
门被推开,没有预想的满屋子金山银山,只有一屋子……柳员外祖先的牌位。
“他奶奶的,我们被骗了,这里不是藏匿财宝的地方!”鲁义忙活半天,看见的不是想象中的金山银山,而是这些木头疙瘩,晦气。
盖衡道:“若是普通祠堂,为何派这么多人守着?”
可这祠堂一眼望尽,根本不可能有藏东西的地方。
倒是桌上摆着贡品,十分诱人——什么烧鸡烧鹅、一大篮目测二三十个炊饼,居然还有一大盘苹果和橘子。
鲁义掰了一只鸭腿就往嘴里送——没有金子,煮熟的鸭子不吃白不吃。
其余几人见状,也没忍住。盖衡本想阻止,可想到今日他们风餐露宿,不忍呵斥。
只有沈双鲤,在祠堂内东抠抠,西摸摸。
盖衡好奇她在干什么,她说:“那电视剧里都这样演的,这种屋子,一般都会有什么机关的。”
沈双鲤又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了。
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了,可别说财宝,连桌子上的贡品都快要没有了。
盖衡想,难道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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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无功而返?
正要让大家撤退,忽然,沈双鲤趴在供桌底下,动了动下面摆着的一个花瓶。
摆放着牌位的桌子居然旋转起来,地上露出一个足够两人同行的方形洞口,连楼梯都是现成的!
众人顾不得其他,上前围住洞口。盖衡丢了一个火折子下去,一闪而过的亮光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下面,当真有金山银山!
沈双鲤趴在地上,她承认——这些古人只是古,但不是傻。这障眼法,这机关,她一个现代人只能给出一个字:夯!
他们顺着楼梯下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宝藏!
堆满黄金的箱子连盖子都盖不上!这样的箱子,足足有五大箱那么多。白银粗略数数,也有七八箱!其余各色珠宝字画想来也是价值不菲。
一个员外,怎会有那么多钱?
沈双鲤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盖衡道:“这些大概是柳员外在京城中那位阉人义父从京城送来的。”饶是盖衡,也没想到这柳员外居然藏了那么多东西。
都是民脂民膏!他们扯下身后的布包,把银子金子拼命往布里包。可惜始终人力有限,他们八人再怎么拿,也无法把这些东西全部拿走。
“黑水山的人该出出力了。”盖衡说。
十八个黑水山的人,被冯庆、应堂引来的护卫追着杀。盖衡在明月斋外,学了三声鸟叫。得到他的暗号,冯庆回到明月斋,盖衡告诉他,让他把黑水山的人引过来。
黑水山的人终于在冯庆的暗中帮忙下,来到了明月斋。
盖衡将他们拉进底下藏宝室。
这些人看见满屋子的金银珠宝,眼神瞬间变得疯狂,将箱子里的财物洗劫一空,依旧恋恋不舍。
盯着盖衡他们身后鼓鼓囊囊的包袱,黑水山四当家眼神闪过阴翳。
盖衡道:“我们得赶紧走了,那些护卫马上就会发现这里的异样。”
冯庆和应堂他们支持不了太多时间。
黑水山的人这才按捺住内心的躁动,将能拿的东西全都拿走!
一群人,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布包,刚要出了明月斋,外面的护卫冲进了院子。
他们被包围了。
盖衡和鲁义警惕地看着院子里的护卫,默默地放下肩上的包袱。
拿出武器,准备应战。
黑水山的人见仓廪寨的人冲了上去,也想学他们放下背上的财物上前帮忙,却被黑水山四当家暗中拦住。
小头头的小动作被站在他们身后的沈双鲤尽收眼底——这些人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动歪脑筋,不然,要死就是大家一起死。
盖衡也发现了黑水山人的异样,他暴怒:“一条船上的人,你们想一起死!”
私心很重的黑水山四当家被身后的人劝说:“四当家的,他说得对,先平安出去再说。”
黑水山四当家咬着牙,也知道现在不是收拾仓廪寨的时候:“蠢货!还不赶紧上!”
十几个人冲上前。这些护卫只是看着高大,实际脑满肠肥,平日吃得好喝得好,但并未认真锻炼。
比不上二十几个刀尖舔血的山匪下手狠辣、一击毙命。
很快,护卫们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就在这时,一声女人的尖叫传来:“啊!!!”
一个婢女按照主家吩咐,每日来巡视一遍明月斋,不想居然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院子里,护卫们的血像一条小溪,她腿一软,吓得惊叫起来。
黑水山的人要去追,盖衡却道:“别追了,一个女人而已,咱们快走!”
一伙人满载而归,从原先的小门快速离开了宅子。
刚一出柳宅,黑水山在外面放风的人跑上来:“大当家那里已经得手,你们呢?”
黑水山的人个个拍了拍自己背后的布袋:“得手了!”
报信的人看着他们身后很重的包袱,脸色一喜:“咱们快去和大当家汇合!”
黑水山四当家在身边几个人的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
盖衡和沈双鲤都看在眼里,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沈小兄弟,这一趟,真正的危险怕是才刚开始。”
沈双鲤说:“猜到了。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盖衡眺望城门的方向:“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