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47. 阴云密布
    王惠慈觉得自己一定是遭了报应。

    逆天改命非要拿上上签的报应。

    “所以你这辈子选择远离,是为了保命?”

    王惠慈瞪了萧钧一眼,“不然呢?不过既然你也回来了,那我问你,是谁害的我?”

    萧钧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难道不是你们想杀我?堂堂长公主,女儿却是卑贱的仵作,这要传出去,徒增耻笑罢了。再说我刚回去,不是府里人,谁能把手伸这么长这么迅速?”

    眼见王惠慈又要怒发冲冠,萧钧急忙抬手打住。

    “绝对不是,我能保证,绝不是家里人想害你,你死了以后爹娘都要疯了。”

    王惠慈半起的身子又坐了下去,“你当如何,我不回去,没有查清凶手只会再送一次命。”

    出乎王惠慈意料,萧钧居然诚恳地点头同意,他抬起手放到嘴边,小声谋划:

    “我有一计……不过咱俩得好好配合。”

    ……

    次日清晨大雨倾盆,王惠慈叫醒拂春,将早饭端进屋子。

    “姐姐看起来似乎精神不太好,不如让我请个平安脉吧。”

    不知道萧钧的迷香行不行,这种东西闻多了伤脑。

    拂春自然无不可,伸手让王惠慈搭脉,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许是最近太累了?我觉得昨天睡得挺沉,怎么今早还是没有精神。”

    王惠慈望向窗外,黑云压城,暴雨如注,“姐姐不如休息几日吧。可要注意身体,千万别得不偿失。”

    拂春还是有些无精打采,“这雨下的真让人心里闷得慌。唉,就休息一日吧,最近生意也不太好。”

    王惠慈抬眼,“姐姐可想换个吃食的花样?”

    “和这个关系不太大。”拂春摇了摇头,“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平。”

    “不太平?”王惠慈好奇,“怎么个不太平法?”

    “听说城南……连丢了两名女子。”拂春哀叹,“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还……被人糟蹋了清白。”

    窗外的雨仿若上天的泪,沉闷地砸在王惠慈的心上,虽然她经手过类似的案子,但每每听闻,心中的忧伤不忍难以言喻。

    “有人敲门吗?”拂春突然问道。

    “啊?”王惠慈凝神细听,透过噼里啪啦的雨声,自家的木门似乎真的咚咚在响。

    “我去看看。”王惠慈拿起屋外的伞,两三步走到院门前,高声问是何人。

    “是我,王姑娘、拂春姑娘,开门吧。”

    王惠慈打开门,谢诚打着伞,背着个包袱,半个身子都湿透了,一脸狼狈地进来。

    “你怎么来了?下这么大雨,快进来,我给你煮碗姜汤。”

    王惠慈帮着谢诚把包袱提到自己屋中,转身去厨房忙活,不一会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

    谢诚拘谨地站在廊下,隔着窗户和拂春聊了几句。

    那可是姑娘的闺房,不合适不合适……

    王惠慈见他实在尴尬,从自己房间搬出一把椅子放在廊下,她和拂春则坐在西边屋里,开着门窗,倒也方便说话。

    “大人昨晚就吩咐,让我今日来通化坊,一来转达大人对王姑娘的歉意,昨日事发突然,他不得不到大理寺去,忙到天黑都没能抽身,耽搁了和王姑娘的约定。”

    “无妨无妨。”王惠慈赶紧摇手,“既是公务,谈不上耽搁。大人本来就忙,为这个事情还麻烦谢诚大哥下雨天专门跑一趟,真是对不住。大人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呃……大人让我来的意思就是……”谢诚不知从何说起,“我今日在通化坊找个宅子或者客栈,这段时间方便照看二位姑娘。”

    王惠慈和拂春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谢诚便说起这几日长安城的案子。

    起初是敦义坊西的一名暗娼死了,那女子独居,邻居头一天晚上听见了很大的动静,据说十分香艳。那女子每日黄昏都要在巷口揽客,那日却没有见人,大家一合计,去了她的家里看看情况。

    没想到进门便看见一副糜烂的春宫图,那女子□□扭在床上,双目怒瞪嘴巴大张,左腿被折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浑身伤痕血迹干涸,屋内一股子淫气混着臭味令人作呕。

    谢诚扭扭身子别过脸去,觉得十分尴尬,对着两位女子说这种案子,实在让人羞臊。

    “后来呢?”王惠慈追问,“案子上报了?”

    “上报了长安县。”谢诚说道,“只是发现时现场人不少,再加上大家对这种事……总之一传十十传百,连京兆府都知道了。而且,只隔了一日,永平坊也出了事。”

    谢诚咽了咽口水,“永平坊有一户人家走失了娘子,第二日在坊中的破庙中找到,也是被人侮了清白,脖子中了两刀,浑身上下都是凌乱的刀痕。”

    拂春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这也太惨了。”

    王惠慈蹙眉,这个凶犯足够残忍。“难不成是同一人所为?”

    “极有可能。”

    不说案情,谢诚顿时没有那么紧绷了,“京兆府接管了这个案子,纪少尹那边验尸,推测可能是同一人所为,永平坊离敦义坊也不远。”

    “原来如此……”王惠慈伸着头看谢诚,“所以大人是怕我们有危险,才让你住到这里?”

    谢诚点头,“其实不止如此,纪少尹搬出来孙老验尸,结果昨天,连孙老都遭到了袭击。他被人从后面打晕,凶手还割了他的手腕。”

    王惠慈和拂春齐齐倒抽一口气,“真的假的?就因为这两起案子?孙老现在怎么样了?”

    谢诚摇头说不知道。

    “纪少尹发现后当时就近送到医馆去了,听说纪府也请了相熟的大夫,之后就再没消息了。唉,这凶手实在猖狂,孙老平时为人和善,也没和什么人结过仇怨。纪少尹虽张扬了些,但报仇也不至于就冲着他的老仆吧,估摸还是和案子有关。”

    “难怪……”王惠慈咕哝,“孙老年纪大了,可真是无妄之灾,希望他能化险为夷。”

    “所以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二位姑娘务必小心,尤其王姑娘,近日最好少出门。”谢诚一副认真的模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人已经和纪少尹讲明不许来打扰姑娘,姑娘且放心,案子就交给他们查吧。”

    ……

    谢诚就这么留在了通化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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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惠慈带着谢诚,去了隔壁街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每日谢诚先将王惠慈送到明世堂,然后帮拂春出摊。白日里他自己在院中练武,等到日暮,先去接王惠慈,俩人再一起去接拂春。

    王惠慈这几日捋了捋思路,开始撰写答应谢珩的验尸手册。每天夜深人静之时,她便在窗前点一盏灯,铺纸研墨,将自己多年所得,以及对谢珩的思念,全力倾注其中。

    今日十五,明月高悬,王惠慈搁下笔,抬头看着夜空。她和谢珩有八日未见了,那日和萧钧商量后,萧钧支持她暂不回家,但同时也反对王惠慈将身世告诉谢珩。

    萧钧的理由很充分,告诉谢珩等于拖他下水,而他们尚不知道凶手是何人。王惠慈当年一回家就被杀,谢珩若知情,绝对跑不了。

    王惠慈知道萧钧定是有私心,可转念一想他说的不无道理。既然萧钧答应帮忙摆平府内,要不她先缓缓吧。况且告诉了谢珩,以定国公府的态度……

    沉沉叹口气,王惠慈也没心情写了。收拾好桌子,王惠慈走到院中打水,远远听见墙外似乎有人马经过。

    “是武侯吗?还是金吾卫?”拂春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

    “不知道,早点休息吧。”王惠慈听着脚步声从家门口经过,“和咱不相干。”

    声音远去,二人也各自回屋,王惠慈刚刚洗了把脸,将面脂从罐中挑了出来准备润脸,忽而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似乎又回来了。

    果然没有几息,院外被火把照亮,随后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

    “请问是王仵作家吗?有人吗?”

    来人气势汹汹,声洪如钟,王惠慈家小小的门板在一声声重击中摇摇欲坠。

    拂春出了门,紧张地看着王惠慈。王惠慈则走到门前,冷声问道:

    “何人深夜来访?”

    那人在门外高声道:“谯国公府参军蒋茂,有请王仵作至国公府。”

    “谯国公?”王惠慈疑惑,“我与谯国公府并无往来。我亦不识得将军,如此深夜我孤身一人,怎好轻易与你同去。”

    门外之人似有不耐,“王仵作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奉谯国公之命,携府兵而来,怕是由不得你。”

    王惠慈默了一瞬,换了个问法,“我不过一小小仵作,谯国公府怎会找我?”

    “自然是有案情。国公爷知道姑娘曾为大理寺仵作,经手过靖远侯府的案子,因此特请王仵作立刻去国公府。”

    透过门缝,王惠慈能看到门外有兵士一字排开,就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她让人稍等,自己回房取验尸工具。拂春跟进屋子,紧紧抓着王惠慈的胳膊。

    “等下我去找谢诚。”拂春面色焦急,“让他去找你,或者去找谢少卿。”

    “不用了。”王惠慈拍了拍拂春的手。“天色已晚,虽然客栈只隔一条街,但姐姐还是别冒险。再说了现在已经宵禁,谢诚又能怎么办呢,他连坊门都出不去。”

    王惠慈收拾好箱笼,犹豫了一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长条状的方盒,打开看了一眼,藏进了自己的腰带处。

    “明日吧,我若未归,明日一早请谢诚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