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42. 偶然防卫
    谢瑞如五雷轰顶,身体僵硬,久久不能回神。

    王惠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谢瑞,她赌谢瑞并不知道谢瑜的计划。

    谢瑞说的没错,他们确实证据不足,只能寄希望于谢瑞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弄巧成拙,会心态彻底失衡,加上些微的证据,合理的推测,他会放弃挣扎直接认罪。

    几息之后,谢瑞还是卸了力,不再试图争辩。他闭上眼睛,重重靠向椅背。

    就在王惠慈以为他们成功的时候,谢瑞还是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除了我手上的伤,你们没有其他证据吧。如果我抵死不认,谢少卿当如何?”

    谢珩心下一沉,还要继续缠斗吗?可是看谢瑞的模样,仿佛已然放弃了抵抗。

    “我……二哥,对不起,”谢琛带着哭腔,声若蚊蝇般开口,“我看见了。”

    如图一记烟花在堂中炸开,谢林安突然起身,大声问道:“谢琛!你可看清楚了!这不是随便说话的地方!”

    “谢郎主!”谢珩及时制止,“他还是个孩子,莫要恐吓。”说罢走到谢琛的面前,半蹲下来平视谢琛:“没有关系,没人会怪罪你,你看到了什么如实说出就行。”

    谢瑞也缓和了声音,“三弟想说就说吧,没有什么大碍了。”

    谢琛抬起头,露出惊恐的眼神,一行清泪从眼角落下,“那天大哥死了,他们都出去了,二哥让我去找书,我一个人出去害怕,回来想让二哥陪我,我就看见二哥往大哥的茶杯里放了东西。”

    满堂寂静,只余谢琛抽泣的声音。

    谢珩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谢琛的肩膀,“我知道了,你不要怕,你没有做错。”说罢谢珩站起,转身看向谢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打断了堂中紧绷的气氛,王惠慈向外看去,立即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平回来了!

    谢平奔到门前,将手中的画像交给谢珩,双目坚定而欣喜,低声说道:

    “找到了。”

    谢珩接过画像,将其展开,陈阳县令认了出来:“这不是衙差绘制,给少卿大人下毒之人吗?”

    “没错。”谢瑞接过话头,站起身来,面向堂内众人,“谢少卿不用问了,此人是我母亲前几年上香时,在路边救的乞丐,他为了报恩,在母亲那里当杂役。虽然是他送的酒,却是我指使的,下毒一事与他无关。”

    “你这个逆子!”谢林安从上首暴起,伸手欲痛打谢瑞,在谢齐的喝止声中,被管事和仆从拦下。

    事已至此,谢瑞也释然了,“是我做的。我对不起大哥,我鬼迷心窍嫉妒他,他能入举,能与五姓联姻,偏偏还拖着一个将死之身。我原本以为,联姻是两姓之交,怎会轻易取消,没有大哥还有我,我也没比大哥差在哪里。”

    “一念之差啊!”谢瑞缓缓跪下,伏在地上双肩抖动,“是我辜负了他,犯下的罪行我都认,带我走吧。这个家我不想再待了,让我到地下去,给他磕头谢罪吧。”

    ……

    陈阳县令带走了谢瑞,王惠慈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太吓人了,谢瑞一直说我们没证据,我真怕他反客为主。”

    谢珩捏了捏额头,一脸无奈看着王惠慈:“我看你出主意的时候挺大胆的。”

    “哎呀,想象中和实际见到还是不一样的嘛。”王惠慈双手合十,“多亏谢少卿久经沙场,稳住大局,循循善诱,才让凶手现出原形。”

    “我刚刚看伯父追了出去。”谢珩又恢复一贯冷清模样,“听伯父之意,他想以谢瑞阻止谢瑜弑父为由,请求轻判。”

    王惠慈嗤笑一声,“这会子谢瑞又成了他的好儿子,若是谢瑜活着,他怕是巴不得把谢瑜乱棍打死。”

    谢珩默了一瞬,“查案审案,不应以个人好恶为先。试问哪一个案子,其中没有掺杂爱恨纠葛利益勾连,我们是看到了谢瑜和谢瑞的经历,却不曾看见伯父年少时又有何境遇,或许了解之后,就又是另一番立场了。”

    “不管怎样,谢瑞阻止了谢瑜是事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就让伯父去争取吧。”

    谢珩和王惠慈并肩而行,此刻太阳完全落山,天却没有完全暗下去,王惠慈仰望天空,仔细回味谢珩所言。

    “我倒是以为,谢瑞虽然阻止了谢瑜,但也不应轻判。”

    谢珩好奇回眸,“这怎么说?”

    “因为谢瑞不知情。”王惠慈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和谢珩探讨,“一个人在知情的情况下,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同样的事情,其性质我认为完全不同。就比如说,我无意间伤害了大人,和蓄意伤害大人,这两件事怎可等同?”

    王惠慈眯了眯眼,“况且,谢瑞如果知道谢瑜的计划,他大概率会放任二人两败俱伤,他根本就没有救父的打算。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他的意图目的,可从来没有变过。他想杀谢瑜,并且成功了,这和救父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珩听完,仔细思索一阵,王惠慈所言虽与他所想截然相反,却也十分有理,一来二去居然自己把自己绕晕。王惠慈似乎不欲与谢珩争论,又开始还在一旁叽叽喳喳,谢少卿长谢少卿短,晚上吃什么,什么时候回长安,听得谢珩脑袋都大了,一把抓住王惠慈的手,把她拉到身前。

    “别闹了,头疼。”

    王惠慈瞬间安静下来,任由谢珩拉着她往客院走。谢平和谢诚老远落在后面,就差找个缝钻进去了。

    “谢少卿……”

    “我的名字烫嘴吗,你不在大理寺了,不用称呼我谢少卿。”

    王惠慈默默说了句是挺烫的,接着道:“有个事情,我想还是先说一下比较好。谢郎主,可能时日无多了。”

    谢珩瞬间明白,谢瑞走了,家里就剩下叔公和小谢琛,叔公毕竟年事已高,对于谢琛还是得早做安排。

    “我知道了,明日我去辞行,会和叔公提起的。”

    ……

    两日后谢珩四人启程,返回长安,将将赶上月底到达。

    王惠慈一回去就被黄大夫抓壮丁,要求一起赶制艾草香囊,以及近来蛇虫鼠蚁出没,王惠慈也得帮着配药房提前准备一些解毒的药材。

    按照黄大夫的话,王惠慈走了这么久,月钱却没少发她的,她得多干点活补上。

    还有先前欠下徐行头的水粉债,王惠慈忙得两眼一黑又一黑,直到谢诚来敲自家大门,才忽而反应过来,端午到了!

    谢诚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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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装着各种口味的粽子,包袱里有用锦缎缝制的艾草香包,一匹云罗,各种鲜果,精美的胭脂水粉,还有一条穿着银铃的五色丝。

    王惠慈不由失笑,还送她五色丝,难道自己是小孩吗?

    不过想想自己给谢珩准备的礼物,王惠慈倒是很期待谢珩看见时的表情。王惠慈请谢诚坐在院中喝茶,自己到房中取出亲手缝制的香囊,请谢诚代为转交。

    谢诚不禁咂舌,王惠慈手中提着一个比手掌还大的香囊,用金线缝制成老虎的模样,最绝的是下面分别缀着长蛇、蝎子、蜈蚣、壁虎、蟾蜍五种毒物,每个胖乎乎的毒物下面又缀着五种颜色丝带。微风吹过,丝带起舞,隐隐还能传来艾草的清香。

    “放心啦。”王惠慈笑道,“不是让谢少卿佩戴的,可以放在房中,驱虫避暑,取虎阵五毒之意。”

    “确实新奇!”谢诚接过来收好,尴尬地挠了挠头,“大人说……他最近太忙了,没有过来看你,让你不要生气。明日是端午,但是天子要亲临曲江,率领百官与民同乐,他怕也抽不得空,让我也和你说一声……”

    谢诚声音越来越低,自己说着都觉得谢珩冷落了王惠慈,一方面他觉得王惠慈不至于发飙哭闹,另一方面又怕她出什么奇招整治他们。

    王惠慈倒是无所谓,莞尔一笑,“不妨事,大人走了这么久,定是积压了许多公务,加之天子出巡,肯定比平时还要忙些。”

    谢诚听闻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大人让我告诉你,谢林安在我们走后便病故了,谢琛最后由谢齐做主,将其过继给谢家另外一房了。那一房郎主是谢步东,只有一女但早夭,他经常四处游历山川,谢琛跟着他,应当日子不会差。呃……然后大人问你明日去看龙舟竞渡吗?”

    王惠慈眨了眨眼,有点跟不上谢诚还是谢珩的节奏,不过她这几天确实累了,天气又十分炎热,每逢佳节曲江定然人山人海,自己又见不到谢珩,跑去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不如在家中,舒舒服服歇息一日。

    只是王惠慈很快就后悔了,还不如去看龙舟凑个热闹。

    第二日端午,王惠慈趁着早上凉爽,完成水粉样品的最后一步,压实装到了各种小瓶子中。刚刚忙完,王惠慈拿起扇子倒在躺椅上纳凉小憩,正要迷糊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咚咚敲门声。

    王惠慈陡然惊醒,四下一片寂静,待她凝神细听,又听见了敲门声。

    莫非是谢珩?

    王惠慈暗自欣喜,丢下扇子,脚步轻快跑到院中。满怀期待地打开门,面前却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那人对王惠慈深深作揖,“我家主人徐行头和东家前来拜访,因行程仓促未来得及递上拜帖,贸然上门还望姑娘恕罪,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徐行头?王惠慈走出门来,就见徐行头满面笑容,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搭着仆从,从一架及其宽大,雕刻繁复,贴着金箔的四驾马车上下来,沉重的脚步甚至振得马车四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王姑娘见谅!”徐行头抬手作揖,王惠慈见状也回以万福礼。“实在抱歉,突然拜访让姑娘受惊了。我的东家希望亲自见见王姑娘,东家事忙,只今日得空,如若姑娘不方便,就在这里交谈几句也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