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30. 第 30 章
    王惠慈拉着拂春一路奔回家,重重关上门。

    拂春在心里默默叹气,王惠慈前两天回来直接病倒了,夜里高烧不退。第二天晕晕乎乎写了个方子,就近在明世堂抓了药,服用后倒是有很大起色,但人总是蔫蔫的。

    王惠慈只说自己不再担任大理寺仵作,其余一概不提。今日见了谢珩,倒是印证了拂春的猜测。

    王惠慈外衣也没脱,吹灭了花灯,呆呆趴在桌子上。

    拂春在一旁坐下,拉过王惠慈的手温和问道:“你该不会,是和谢少卿吵架了吧?两个人赌了气,不当仵作了。”

    王惠慈扯了扯嘴角,“没吵架,只是有些事情,我不适合再当大理寺仵作了。”

    “其实你不当仵作也好。”拂春试着劝慰,“你们二人之间若有情,同在大理寺共事倒容易惹人闲话。”

    王惠慈瞬间紧绷身体,扭头看向拂春,之后又软了下来,用手抵住额头。

    “怎么会。谢少卿他……他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个疯丫头。而我也只是……感慨身世飘零,无从扎根罢了。”

    “看不上你。”拂春笑了笑,“今天可是上元节,才子佳人相约赏灯的日子。他放着各种宴席不参加,巴巴的跑来堵你,你以为真的就只为请你回去当仵作吗?”

    “姐姐,”王惠慈截住拂春的话头,默了许久才问道:

    “他看得上我又如何?他是朝廷高官,出身世家大族。就算他情真意切,然后呢?”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王惠慈摆弄着已经熄灭的花灯,“姐姐可知,我离开平南县,本是为了避祸,是为了过安稳日子。谢少卿虽美好,却不是良人,至少不是我的良人。”

    迫使自己收起伤怀之情,王惠慈坚定告诉拂春,也是在坚定告诉自己,“我们虽身份卑微,却也可以选择各自的活法。感情旖旎,只得留在心中,不是生活的全部。”

    ……

    只过了一天,谢诚就将王惠慈的近况摸了个七七八八,再三核实以后,站在国公府的书房里,向谢珩一条一条汇报。

    “王姑娘近几日已无大碍,听说前几天病得凶,她自己写了个方子,居然甚有效果。明世堂见她懂岐黄之术,有意聘请她成为坐堂大夫。不过也有人反对,因为王姑娘之前当过仵作,怕病人觉得晦气……”

    谢珩眉头紧锁,面露不豫,谢诚见状赶紧找补:

    “不过明世堂东家黄大夫最后拍板,还是聘请了王姑娘,只是不坐堂,如果有人来瞧病也提前说明。没有病人的时候,王姑娘就帮明世堂制药,每个月多少能有个三两左右的工钱。”

    “才三两……”谢珩喃喃道,“之前她在大理寺的俸禄,后来结给她了吗?”

    “结了。”谢诚结巴了一下,“是钱录……钱寺正送了过去。钱寺正还专门去请教王姑娘一些验尸的事项,王姑娘同意后续再补充写一些送给钱寺正。”

    谢珩愣了半晌,继而自嘲摇摇头,“还是派人时常走动打探消息。她既然选择在明世堂行医,就让她先在那里安顿一阵子吧,也不算埋没了她。”

    谢诚领命而去,其实他也很惋惜,为了王惠慈,也为了自家少卿大人,只好多去几次通化坊,万一情况有变呢。

    谢诚本以为王姑娘遭受打击,很是会消沉一段日子,居然只过了半个月,王惠慈便给明世堂研究出了一款敷面的美肤膏。纪泽后来找到王惠慈郑重道歉,都被她塞了一罐子,美名其曰不计前嫌拿回去试试。

    不知纪泽是出于愧疚,还是美肤膏确实好用,一个月后居然引得纪泽携母亲自上门,之后明世堂的美肤膏供不应求,女子的爱美之心终究打败了对仵作的忌讳。今日谢诚也排到了,买了两罐,恭恭敬敬捧到谢珩面前。

    明世堂非常大气,用锦缎包好,将两罐美肤膏放在一个漆木匣子中。谢珩拿出一罐,莹白的瓷罐后面贴着使用方法,看字迹像王惠慈所写。打开盖子,里面是粉色的膏体,隐隐透出花香和药香。

    谢珩端详片刻,将罐子放回,吩咐谢诚送去给母亲。又将谢平叫来,吩咐拜访老师的事情。

    “大人,您可想清楚了?”谢平依然担忧,“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王姑娘心怀希望,她……”

    “拜访老师而已,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谢珩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长方漆盒,经过两个多月,这个盒子该去她的正主那里了。

    “再说王惠慈,人家还不一定答应与我走这一趟。”谢珩捏紧盒子,“走吧,去明世堂。”

    王惠慈现在也不怎么出门,早上拂春出摊了,她便去明世堂抄方制药,尤其美肤膏供不应求,每日都得忙到天黑。

    黄昏时分,王惠慈离开明世堂,没走两步,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在家门口等她。

    心弦仿佛被狠狠拨动,久久不能平复。王惠慈提步上前行礼,却被谢珩眼疾手快扶起。

    “你不是我的下属,不用这么多礼。”

    谢珩扶着王惠慈的胳膊,犹豫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她好像瘦了。

    王惠慈横了他一眼,不是下属,民见官就不用行礼么。不过见谢珩欲言又止,她主动开口:“谢少卿可是有事情吩咐?”

    “不是吩咐。”谢珩想了想问她,“你还记得给我出的那道题吗?”

    “被困山洞那个?”遥远的记忆逐渐苏醒,王惠慈不解,“怎么了?”

    情况比预想的好一些,谢珩真怕王惠慈甩他一句不记得就直接关门回家。

    “这个问题我深想了几日,还是没有找到公平之策。我……请教了我的老师,老师也认为这个案子十分值得探讨,想请你一叙,不知是否可行?”

    “不去。”王惠慈嘟囔一句,扭头就往家门方向去。

    “还有一事,”谢珩赶紧拉住她,“我的师母,她近日身子不适,可否劳驾王姑娘去看看?”

    王惠慈叹气,丢下一句让我想想,逃似的跑回了家。

    谢珩看着门砰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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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关上,之后再无动静,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王惠慈再次出来。

    “大人,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谢平上前劝谢珩,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

    很明显王惠慈躲了。

    谢珩摩挲着手中的漆盒,心一横,“咱们吃馄饨去。”

    王惠慈内心有些动摇,一方面觉得去一下没什么大不了,谢珩不至于把她怎么样;另一方面她也明白,一旦再次走出去,可能就和这两个月的平静生活告别了。

    拂春回来,将一个精致的红木盒放在王惠慈面前。

    “谢少卿来吃馄饨,说没有带钱,用这个抵。”

    王惠慈无语,刚刚就见他手里拿着,想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关外面了。

    打开盒子,一对银簪静静躺在里面。簪子打成了竹节的形状,只是每一节都顺着竹子方向雕刻了极细的线,光泽看上去反而像丝绸。簪子末尾镶了上好的羊脂玉,也雕刻成竹节的样子。

    “真美!”拂春凑过来看,“这玉还有这雕功,恐怕比银簪要值钱的多,少卿大人有心了。”

    “小气。”王惠慈咕哝,“他今日来找我了。”

    “然后你拒绝了他?”

    “倒也不是。”王惠慈合上盖子,趴在桌子上,“谢少卿请我去他老师那里,说他的老师想和我探讨之前出给他的问题。还说他的师母身子不适,也想让我帮忙看看。谁知道真假……”

    拂春给王惠慈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妹妹啊,姐姐托大劝你一句,妹妹莫要生气。”

    王惠慈把头枕在胳膊上,扭过去看她,拂春略有感伤说道:“依我看,谢少卿这些可能都是说辞,他心里真正想的,或许是带你见见他的师父师母。”

    “我们……身份卑微,谢少卿心悦于你,可如果此时他直接将你带到定国公夫妇面前,且不说你没有答应,你们将来,可能就是苦命鸳鸯了。”

    “换言之,谢少卿要是想强求,以他的身份地位还不容易?妾室外室,哪一个公侯家里没有。我是过来人,看得出他在乎你。你们去见见老师,也是一种缓和的法子。”

    “可是……”王惠慈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拂春笑了笑,“你担心自己的身份?横竖你就这样了,谢少卿还能不知道吗?”

    不不不,王惠慈心肝一颤,他还真不知道。

    “去吧,”拂春劝她,“就算以后不成,至少此时你们的感情是美好的。人活一世,多的是后悔当初没干什么,而不是当初做了什么。”

    王惠慈纠结了许久,当谢珩再次找来的时候,她还是看在行医救人的份上点了头。

    “我立刻差人去送信。”谢珩难掩激动的语气,“明日……后日吧,后日我们一起去,我来通化坊接你。”

    “你师娘不是病了?不急吗?”

    “不是急病,”谢珩清清嗓子,“我真没诳你。山里冷,我们至少得住一晚,你多带件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