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26. 第 26 章
    初八是各级官员开朝上值的日子,互相寒暄问好过后,大家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两件事。

    一个是大理寺少卿谢珩,再次当众拒婚。这次是右仆射的小孙女,曾在宫宴上遥遥一望,自此芳心暗许,定国公夫人本欲应下,哪料谢珩直接婉拒。据说气得定国公夫人当日便把谢珩轰出家门,眼不见为净。

    另一个……

    萧钧把玩着纪泽桌子上新换的香炉,一脸调侃:“你真的下手杀人了?就因为没查出靖远侯的案子?”

    “都是胡扯!你还我!”

    纪泽气急败坏从萧钧手里抢回香炉,端端正正摆在案头。

    “可是好些人都看见了。广宁伯之子初七就在庆丰楼对面宴客,还有明德侯一行人,那天也在庆丰楼。”萧钧抑扬顿挫地形容,“眼睁睁看着小姑娘一脸轻快地进去,神思恍惚地下来,脖子上还带着惨烈伤痕。”

    看热闹不嫌事大,萧钧虽然知道纪泽绝不会杀人,更不会以此要挟来对付一个女子,但他好奇啊,能让纪少尹亲自上手,名声上还栽这么大一跟头,百年难遇。

    “行了行了,别在这起哄。是她说知道了凶手怎么杀的姜蓉,我这才……”

    “拿她试一试?”萧钧接话,“还真是你勒死人家的啊?不是我说,咱是和谢珩不对付,大理寺的仵作你挤兑挤兑就算了,干嘛拿人姑娘撒气。”

    “我没……”纪泽气到了头,彻底放弃描补,“那你说说吧,我怎么补偿人家?”

    “补偿?你怕是见不到她了。”萧钧嗤笑,“那姑娘只是个仵作,你初七勒的她,初八大家就知道了,她有这么大能量?”

    “见不到?”纪泽成功偏离重点,“我这案子还没问完呢,她那天神神叨叨走了,我都没来得及捋清后面的事。”

    萧钧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起身:“走了,一会还得陪母亲去寺里燃灯,准备给妹妹的一应器物。”

    纪泽一顿,“长公主还没放弃?”

    “年年如此,”萧钧感慨,“母亲就这一个女儿,当年全部搜了一遍,死不见尸,必定是让人带走了,她又怎么能断了念想。”

    ……

    王惠慈这几天难得清静。谢珩给她放了假,她每天安心在家里敷药,有时谢诚会来看看她的情况。

    昨日谢诚来,王惠慈托他向谢珩转达,相约今日再去一次庆丰楼。

    其实初七那天王惠慈计划再次查探庆丰楼,只是后来神思不属,便没有继续。

    谢珩今日干脆将庆丰楼包了下来,王惠慈到的时候,楼里空无一人,只有店家在。

    “好些了吗?”谢珩看王惠慈脖颈处还缠着白布。

    “多谢大人,已经好多了,缠着布条是为了不弄脏衣服。”王惠慈笑了笑,“这几天我推演了一下案发经过,现在请店家帮忙确认。我猜我们离凶手的真容,已然不远了。”

    王惠慈假装自己是姜蓉,请店家将招待的过程全部复现一遍。

    “她和婢女一起进门,说和余三郎有约,我便将其领到楼上。”酒博士一边说,一边带着王惠慈走上楼梯,来到二楼屏风前。“走到这里,姜小姐突然吩咐要阳羡茶,那婢女便问是哪一间,她们自己过去,要我速速备茶。”

    “你怎么说的?”

    酒博士挪过去半个身子,“我从这里指给他们,在右手边最里面一间,盆景旁边就是。”

    王惠慈走上仔细端详盆景和架子,又打开门查看,“之后呢?”

    “之后是我送的茶,”后面的茶博士向王惠慈及谢珩作揖,“送茶来的时候那婢女就在楼梯这里等着,还训斥了几句太慢了,我怕惹出事端,将盘子交给她便下去了。”

    “之后你们就再没上来过?可曾在此见到过姜小姐或者婢女?”

    两人均摇头,“再上来就是将余三郎领入,说来奇怪,领进来时没有见过那主仆二人,那天余三郎来的晚,我还以为她们等不及便先走了。”

    谢珩问:“那婢女说自己出去买点心,后面回来,可曾有人看到?”

    掌柜接话:“老朽看到了,那婢女没待多久就出去了。后来带着点心回来,就发现了尸体。”

    王惠慈点点头,“那么你们再演示一下,余三郎来的情形。”

    酒博士这次走到了西北角的房门口,“余三郎来时,我将他领入了房门。余三郎还问她们怎么不在,我不确定是不是出去了,只能请余三郎稍候。余三郎不耐,便叫了一桌酒菜,边吃边等。”

    “那你送酒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意外?”谢珩补充问道,“仔细想一想,碰到过什么人,或者酒菜交给了谁?”

    “没有什么……对了,那时候对面的客人出来了,他问这菜色是什么,还打开酒闻了闻,说等下主人来了,也要上这些。”

    果然!王惠慈心下明了。

    谢珩也察觉到了关键,“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炽鸾是怎么把姜蓉带到第二个房间的,姜蓉可是听到了酒博士的话。”

    王惠慈请谢珩回到楼梯处,又请店家帮忙,将盆栽和架子平移到走廊中间,随后将左右两个屋子的门对开,将走廊堵死。

    谢珩眸光一闪,甚为震惊,又不得不佩服王惠慈的想象力。随即吩咐谢诚和谢平:

    “谢诚立刻去靖远侯府,将炽鸾提至大理寺,先不要告诉他们原委,避免侯府私下处置。谢平回大理寺,让冯敏带着纸笔来,左一间的客人相貌,还需他来还原。”

    “少卿大人,”王惠慈叫住谢珩,“年前我在西市采买,有一猜测,不一定对,或许可以试试按图索骥。”

    ……

    谢珩将王惠慈和店家带回了大理寺。店家去录口供,王惠慈回了自己的值房。

    一路上王惠慈行礼作揖,见到她的人无不抽气,其实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早知道就不包这层布了。

    经过钱录事的值房,王惠慈给上峰行礼,钱录事看见她这惨样不禁皱眉:“你不是在休假,跑大理寺做什么?”

    “回钱录事,是在休假。只是靖远侯府的案子有了眉目,故而来此待命。”

    钱录事哦了一声,随即又问:“真的是纪泽那厮伤的你吗?你还帮他查案子?”

    王惠慈无奈笑笑,“怎么传成这样……是我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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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尹试了试这种杀人方法是否可行,没想到失了轻重。”

    没再多问,钱录事让王惠慈拿走了这几天报上来的卷宗,王惠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一页一页翻阅,没看两本,谢平就来了。

    “凶手抓住了。”

    “这么快?”

    王惠慈讶然,炽鸾一直在侯府,可是另外一个人身份不明,多少应该查上一阵子才对。

    “是的,大人还让人去请了纪少尹,你也一起听听吧。”

    来到正堂,王惠慈看见炽鸾跪在下首,旁边同样跪着一个灰袍男子,身形宽阔高大,却在闭目养神,十分安静。

    谢珩向王惠慈点头示意,王惠慈行礼后在侧边末位坐下。不一会纪泽风风火火赶到,一迈入正堂便看见脖子上包着布条的王惠慈,想要询问却时机不对,在谢珩凌厉的眼神下绕过堂中,坐在下方首位。

    “谢少卿派人来请,可是靖远侯府的案子有了结果。”

    “没错,”谢珩看见纪泽的眼睛总往末尾飘,心下不是滋味,“这还得多亏王仵作,一五一十还原,推测出凶手所在。我也请店家辨认过,确认无疑。”

    谢珩语气转冷,“你们两个,谁先说?”

    “我来说罢。”灰袍男子睁眼直视谢珩,目光坚定。

    “我叫贺豫,是西市玉浓瓷店主的远房外甥,两年前来到长安。大人不必为难他人,我没有逃跑,是想着如果真有今日,我便认,但也请大人明鉴,为死去的冤魂一并做主。”

    “是你杀的姜蓉,靖远侯府大小姐?”谢珩发问。

    “没错。”

    “为什么?”

    贺豫闭了闭眼,神情略有松动,“因为姜蓉,正是杀我妻儿的凶手。”

    谢珩皱眉,“她如何杀你妻儿?”

    贺豫冷笑一声,“她听信谣言屡次骚扰,表妹柳依依与我已有婚约,我承认和依依珠胎暗结,但这关她姜蓉什么事!”

    “姜蓉以为依依和余柏江有染,只因余柏江几次光顾了玉浓瓷,她不知从哪里查到依依怀有身孕,便执拗认定是余柏江的种。依依和我与她多次解释,她只认为是托词,是依依借此掩护,想利用孩子攀附余府。”

    “她也不打听打听余柏江是个什么东西,什么烂的臭的值得稀罕。后来她趁我不在,要挟依依只身去西市的和光记,说要细细盘问,如若见不到便砸了玉浓瓷。依依无奈前往,却不曾想命丧黄泉。”

    纪泽一拍扶手,厉声质问:“和光记的案子本官看过卷宗,那名女子确为坠楼,身上并无其他异常。而且和光记的伙计也说,当天只有那女子一人在屋子里,并无他人,怎么会是他杀?”

    贺豫仰天大笑,“这位大人可知,这世上多的是畏惧权贵而做伪证者。依依与我遵父母之命,好事将近,且我们彼此都期待孩子的降临。她怎会因为被始乱终弃,攀附无忘而万念俱灰去自杀!”

    纪泽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和光记居然上上下下均作了伪证。

    炽鸾缓缓磕头,说出的话如同利刃狠狠扎了纪泽一刀:

    “他说的没错,柳姑娘去世那天,我正陪着小姐在和光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