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23. 第 23 章
    王惠慈毕竟在平南县衙混了多年,被父母教导得嘴甜懂事,人缘又好,混几张空白的籍契还是手到擒来。

    是以写着“王拂春”三个大字的籍契,除了名字是假的,其余都是真的。

    王惠慈落笔前曾问过拂春,本来姓什么,要不要换个名字。

    拂春却摇了摇头,“姓什么不重要了,幼时家里卖掉了我,我又何必追随他们,妹妹若不嫌弃,我不如跟着你姓王吧。”

    “那名字呢?”王惠慈斟酌着开口,“这毕竟是你的花名……你……”

    拂春却看得开,“来到长安你一直这么唤我,突然改名会惹人怀疑。再说过去就是过去,重新开始不代表全部否认自己,妹妹你就写吧。”

    王惠慈捏着信封,看着旁边面色苍白,故作镇定的拂春,主动去搀她的胳膊。

    “姐姐莫怕,等会全部由我来说。再说了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见到官府中人,紧张害怕是正常的,放心不会露馅。”

    俩人到了地方,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会,才被人带到一个差吏面前。

    “这位官差大哥,”王惠慈主动迎上去行礼,“我乃新任大理寺仵作,这是我的本家姐姐。我们要在长安定居,这是我二人的籍契,还请大哥过目记档。”

    差役哦了一声,最近是听说大理寺来了个女仵作。

    接过信封,差役拿出籍契,简单比对了一下,当是官府出具无误。

    “你们二人可有其他家人?现居长安哪里?”

    王惠慈故作哀伤,“我姐妹二人相依为命,现居住在通化坊。”说罢又拿出半吊钱,“辛苦大哥了,这是我请您吃酒的。”

    差役让王惠慈写下具体地址,又简单问了两个问题,便给二人换发了新的籍契。

    拂春在出去的路上死死捏着王惠慈的手,走出大门都不敢回头,一口气到了长寿坊门口才敢松手。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可吓死我了!”

    王惠慈揉了揉被捏疼的那只手,“好啦拂春姐姐,这下放心了,山高路远,就算益州那边追过来,咱不认就是。”

    拂春了了一桩心事,王惠慈又何尝不是,从此她在平南县查无此人了。

    当时萧钧查案,调出了平南县所有人的户籍,不知怎么就翻到了她。

    后来又看到自己手中的玉锁,才确定的身份。

    只是萧钧为何突然怀疑她,王惠慈并没有想通,当时居然也没想起询问。

    管他呢。王惠慈摇摇头,将这些想头都甩出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后面的事情再慢慢琢磨。

    俩人一路有说有笑回到家,转过街角,只见谢诚百无聊赖坐在马车边,手里拽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枯树枝,正对着天空比划。

    “王姑娘诶,”谢诚看到来人,跳下马车,“你上哪里去了。”

    “我今天去换籍契,告假了半日。”

    谢诚抓着王惠慈就把她往车上推,“快走快走,少卿大人等你呢。”

    “有什么事吗?”王惠慈刚干完坏事,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大人提审了靖远侯府的侍女,快和我回大理寺。”

    ……

    王惠慈心有惴惴赶到大理寺,只见谢珩在正堂落座,旁边除了谢平,还有两个面生的身着浅绿和深青官府的人。

    靖远侯府的侍女炽鸾跪在正堂之下。

    叩首行礼,谢珩眼皮都不抬让王惠慈起身,随后无波无澜说道:

    “开始吧。”

    “奴婢炽鸾,这个月初一,和炽珠姐姐一起陪同我家小姐出门。余家三郎之前遣小厮,和小姐约在庆丰楼见面。”

    “你们何时出的门?走了多久?”谢珩打断。

    “巳时四刻出门,走了大概两刻钟。”

    “继续。”

    “我们到了东市,小姐先前在东市订了珍珠头面,便让炽珠姐姐去取了送回侯府。我和小姐到了庆丰楼,当时余家三郎还没有到,店家便领我们进了包厢。”

    “因余家三郎先前和小姐见面,经常有所耽误,所以小姐先点了茶水,想起来桃花坊就在附近,她最爱那里的红绫饼,便命奴婢去买来。奴婢到了桃花坊后,等了一会拿到刚出炉的点心,回到庆丰楼,就发现小姐去了……”

    谢珩无话,手指有规律地在桌子上敲击。

    “余家三郎说,你家小姐打杀过侯府仆人?”

    炽鸾一惊,看向堂上威严肃穆的谢珩,忽地又埋下头,没有说话。

    “啪!”谢珩陡然一拍惊堂木,“说!”

    炽鸾犹豫许久才开口:

    “余家三郎,先前常来侯府,一来二去看上了侍女炽雪。小姐不喜,便寻了个由头,将炽雪打死了……”

    “听余三郎的意思,应该不只这一个?”谢珩继续追问。

    “还……还有……余三郎之前和府上三小姐有染,还弄大了三小姐的肚子。余三郎的意思是让三小姐先进门作妾,日子到了再迎娶小姐。后来三小姐的孩子掉了,三小姐也被侯夫人送到城外养病清修去了……”

    “你家小姐做的?”谢珩声音转冷。

    “奴婢不知,请大人明察。”炽鸾带着哭腔频频磕头。

    “你家小姐和余三郎关系如何?说实话!”

    炽鸾想了想回道:“不算好。余家三郎风流之名在外,听说府上已有通房,而且经常去平康坊彻夜不归,小姐听闻后很是愤恨。小姐经常找到余三郎,余三郎很是厌烦,两人经常不欢而散。余三郎甚至要挟退亲,说自己宁愿低娶,都不愿意娶小姐。”

    “闹成这样,侯爷和侯夫人就看着不管?”

    谢珩一直没明白,靖远侯府为什么一直盯着余柏江这个纨绔子弟,就算最后结亲,不也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侯夫人不满意,但是侯爷……”炽鸾闭了闭眼,干脆一齐说了出来:

    “侯夫人无子,就小姐一个女儿,侯爷本就非常不满。侯爷庶子庶女众多,小姐虽然占着嫡出身份,可处境远不如侯爷倚重儿子的亲姐妹,能嫁到礼部侍郎余家,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王惠慈默默叹气,猜测姜蓉从小目睹父母不睦,未婚夫又是个风流的,自然容易应激。

    谢珩了然,自己身处长安城,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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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只有庶子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没想过里面还藏着这么多事情。

    “侯府里面,和余三郎相关的事情就这些吗?”

    “应该……没了,”炽鸾飞快思索,“其余都是余三郎多看两眼,小姐不过骂两句,远远的调走也就揭过不提了。”

    “余三郎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谢珩直觉姜蓉之死和嫁祸余三郎,根结还是在这里,否则一个贵女,又上哪里和人结仇呢?

    “都是打听的消息,或者宴饮时其他人告知的。”

    “你且说说。”

    炽鸾仔细斟酌,“听说余三郎府上有两个通房一直跟着他,与平康坊的霖灵姑娘交好,但好像……经常换人。他之前招惹过陆尚书的女儿,就是有眼疾的那位,小姐还因为这个在宴饮时被他人嘲笑。还有就是……听说也勾搭过良民,曾经看上了商户女,也是弄大了肚子,后来那家商户女还自杀了。”

    王惠慈眉毛高挑,这么多人,说的好听是风流债,说的难听就是人命官司。

    不过这个凶手,为什么不对余柏江下手呢?死的反而是姜蓉,和她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王惠慈以为自己低着头其他人看不见,孰不知自己皱眉挑眉眉毛乱飞,被堂上的谢珩尽收眼底。

    “王仵作有什么想法吗?”谢珩突然点名。

    王惠慈一激灵,神思回笼,拱手说没有。

    谢珩又问了炽鸾几个问题,见天色已晚,便将其遣回。

    王惠慈见完事了,顺势往出走,身后冷不丁响起谢珩的声音:

    “王惠慈。”

    唉……王惠慈认命低头,等着谢珩训诫。

    “听说你的籍契下来了?”

    “是,多谢大人关心。”王惠慈抓紧描补,“请大人恕罪,卑职今日告假就是去长安县递交籍契的,卑职今后定当注意。”

    最后谢诚还是驾着车,把王惠慈送回了家。

    “你回来啦!”拂春兴奋地迎出来,“我今天买了些鸡肉,炖了鸡汁豆腐,算是庆祝一下。谢校尉也喝一碗再走吧!”

    王惠慈也笑着招呼谢诚,“谢大哥莫要嫌弃,今日算是我们正式在长安安定下来的日子,谢大哥回去也远,垫垫肚子,也算是为我们庆祝一番。”

    谢诚肚子也饿,闻着院中飘出来的鲜美味道,便不推辞。

    “真香!”一口热腾腾的鸡汤下肚,谢诚身子都暖和了过来。拂春买的是老豆腐,配着鸡肉煨了两个时辰,色泽金黄吸满汤汁,入口鲜美。

    “姐姐你这手艺,可真没的挑啊!”王惠慈光顾着吃,甚至都没空去找夸赞之语。

    “你要是喜欢,以后多做给你。”拂春打心眼里高兴,下厨之人,最欣慰的莫过于自己做的菜被埋头吃完。

    谢诚确实觉得这汤十分美味,走的时候还要了一小罐子,准备带回去给谢平尝一尝。

    只是这一耽误,回去的时辰便晚了些,谢诚兴冲冲地把车停在定国公府侧门,拎着罐子哼着小曲往东院走,转过垂花门,冷不丁看见谢珩站在回廊,黑着脸问他:

    “你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