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梁小仵作 > 22. 第 22 章
    “这么精彩的审讯,纪少尹竟然不告诉我,让我很是伤心啊。”

    人未至声先到,王惠慈很是惊讶,他怎么来了。

    纪泽则陷入深深的迷茫,直到看见身着官袍的谢珩出现在门前,才确认自己并非幻听。

    “你来干什么?”

    “查案。”

    余柏江和众人向谢珩见礼,身后的谢诚也从屋外端来一把椅子请谢珩入座。

    “大理寺少卿查京兆府的案子?”纪泽和谢珩官阶相同,一动不动窝在凳子里。

    “今日靖远侯向本官问起此案,看来对纪少尹不放心啊。查案也是本官职责所在,侯爷也希望多个帮手能尽快找出凶手吧。”

    谢珩一抖袍子,端正坐下,看向余柏江:

    “继续吧,这件案子靖远侯也拜托过本官,本官倒要一起听听,也免得纪少尹传话麻烦。”

    纪泽嘴角一扯,示意余柏江继续。

    余柏江对姜蓉似乎甚是厌烦,“侯爷夫妇就这么一个嫡女,姜蓉自小被养得骄纵。我身为男子,三妻四妾眠花宿柳再正常不过,她还没过门就心生嫉妒。那些青楼妓子,或者我府中的侍妾她够不着,侯府里面,据我所知可是打杀了不少人。”

    “你招惹的吗?”谢珩完全不意外,余家三郎的名声谁没听过。

    “什么叫招惹,我到侯府,总有侍女端茶倒水吧,总能问两句话吧,这都叫招惹吗?”

    “行了,从你收到信物开始说起。”纪泽打断余柏江,“想清楚了,不得有误。”

    “好几天前,姜府遣来小厮,拿着姜蓉的绣的荷包,约我本月初一午时来庆丰楼相见。”

    “我到的有些晚,姜蓉先前每每闹着见面,除了质问就是撒泼,我本想见一面就走,谁知她竟然一直没有来。我干脆要了些酒菜,边吃边等。”

    “庆丰楼的酒劲大,我浅酌几杯就醉过去了,后来醒了,才知道姜蓉出了事。我想着虽是她相邀,但从头到尾我都没见到她,我就走了。”

    纪泽先是微微一笑,继而高喝拿下。

    京兆尹的差役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余柏江的手臂,将其按在地上。

    “纪泽!纪少尹!你们干什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撒谎!”纪泽厉声道,“本官查到姜蓉死时,你就在这个房间!你以为自己偷偷跑了就没人看见吗?”

    余柏江如遭雷劈,被钉在地上停止挣扎。

    王惠慈脑子如风车一般转,这案子还有很多疑惑之处,现在居然就能锚定凶手?

    而且这个余三郎,看着不太像啊……反而更像一个有隐情的冤大头。

    谢珩亦面露不解,王惠慈和他对视一眼,静观其变。

    纪泽起身走向余柏江,狠狠踩住他的手腕。

    “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杀的姜蓉?!”

    余柏江痛苦地大喊,“我没有!纪少尹,我都说,我真的没有杀人!”

    纪泽抬起那只镶着金扣的皮靴,复又回去坐下。

    余柏江冷汗直冒,完全没有刚刚的气势,咽了咽口水讲道:

    “我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我喝醉了酒,就到里间的榻上小憩。后来我仿佛听见有人尖叫,醒来就看见……看见姜蓉吊死在我面前。我吓疯了,什么都不顾地跑了出去,姜蓉是来和我见面的,要是让人看见,大家都会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真的没有!我前面说的都是真的!”

    纪泽沉沉叹气,转向炽鸾:

    “你发现姜蓉的时候有尖叫?你没看见余柏江?”

    炽鸾哭诉道:“奴婢尖叫着出去找人。当时光顾着看小姐,好像……是有人在榻上,可我确实没看清。再后来回来的时候,榻上就没人了,奴婢不敢确定就是余家郎君,所以不敢妄言。”

    谢珩发问,“除了发现尸体这次,你那天一直没有见过余三郎?”

    “没有见过。”

    谢珩转向纪泽,“那纪少尹所谓有人看见,可是有其他证人?”

    “当时斜对面的包厢有客人,听到尖叫出门查看,后来看见余柏江,从走廊里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谢珩点头,突然又想到,“那个客人,除了余柏江,再没看到过其他人吗?”

    纪泽斜了谢珩一眼,“我已经细细问过,他们先听到尖叫,开门看见炽鸾飞奔出去,紧接着看到余柏江跑出去,再后来就是店家上来查看了。至于后面来的人多,也说不清楚。而且今日查问店家,店家也看到事发后余柏江慌慌张张出了门。”

    谢珩听罢示意谢诚,又看向王惠慈,“你也去看看。”

    王惠慈和谢诚走出房间,庆丰楼这个回廊里面一共四个包厢,排布方正两两相对。案发在最西北角的这一间,客人应当在东南角那一间,楼梯在正南方向屏风后面,要下楼梯势必经过其门口。

    谢诚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便推门进去。王惠慈看到眼前的景象略抽一口气,居然和案发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一致,窗户的朝向不同,这一间是向东开的,但大体格局基本一致。王惠慈仔细看了看房间,这间在角落处有两个柱子。

    可是当时这里有客人,王惠慈心下疑惑,又到案发时正对的房间观察,这里居然也有柱子!

    “你在干什么?”纪泽看王惠慈来来回回,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纪少尹请稍等。”王惠慈又推开西南角的屋子,布局与案发房间一模一样,但这一间没有柱子,也没有窗户。

    谢珩知道王惠慈心细,可能是察觉了什么端倪,“有什么发现吗?”

    王惠慈拱手,“先前验尸时,卑职猜测姜小姐被人隔着柱子一样的东西勒死,但这个房间没有柱子,只有对面两个房间有。庆丰楼这四个房间布局大体一致,而且余家郎君坚称没有见过姜小姐,所以卑职猜测……”

    纪泽接道:“你猜测他们进了不同的屋子。”

    王惠慈颔首。

    “他们认不清屋子很正常,但带路的店家怎么会认不清呢?”谢珩想到关键,反问王惠慈。

    王惠慈摇了摇头,“卑职也没有想明白,不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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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吩咐谢诚,“去将当日带路的人叫来。”

    “你们以为这些我都没想到吗?”纪泽冷冷讽刺,“我的脑子还没有那么不好使。四个房间格局虽然相同,但符合作案条件的房间均在东侧,当日东侧两个房间均有客人,而且店家也看到了姜余二人进入同一房间。”

    不过余柏江是跑不了了,纪泽大手一挥,命京兆府差役将其押走。谢珩见状告辞,顺手带走了王惠慈。

    “王姑娘,”纪泽叫住王惠慈,“若是想到什么案情关键,或者破解了杀人之法,还请姑娘务必履职,及时告知京兆府。”

    王惠慈躬身行礼,腹诽纪泽抓人,干嘛非把她弄过来,愤愤跟着谢珩走出庆丰楼。

    “谢大人,”王惠慈垮着脸,“这案子到底能不能管啊?”

    “我今日,并没有诓纪少尹。”谢珩也不乘车,在东市漫步而行。

    “靖远侯确实找我了,这两日揪出了余家三郎,靖远侯也去过余府讨要说法。我想不出两日,圣人也会过问。”谢珩时不时回身看王惠慈有没有跟上,“毕竟是一条人命,大理寺多少还是要出力。你怎么看?”

    “既然谢少卿首肯,卑职理应出力,协助查案抓住凶手。”

    谢珩无奈一笑,“我是问你怎么看这个案子,你觉得余三郎是凶手吗?”

    王惠慈哦了一声,“感觉不像。”

    谢珩不语,只定定看着王惠慈。

    “卑职只是猜测。”王惠慈理了理思路,“从动机上看,余三郎即使厌恶姜小姐,远不至于痛下杀手。至于杀人手法,卑职还是坚持验尸所得,就算余三郎是凶手,他又是怎么作案的呢?而且看店家、侍女还有余三郎的证词,一个人说谎有可能,三个人同时说谎还对得上那机率应该不大。”

    谢珩深表赞同,“凶手杀人,即不贪财,也不图色,那大概就是因仇杀人了。而且凶手既然栽赃给余柏江,大概也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除非……”

    “除非什么?”王惠慈眼波流转,望向谢珩。

    “除非余柏江有癔症,他自己杀了人却不知道。”

    王惠慈抿着嘴笑,引得谢珩不满。

    “我有说错吗?”

    “谢少卿思维清晰又缜密,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值得敬佩。”王惠慈的溢美之言不要钱似的往出蹦。

    “你觉得余柏江没有癔症?”谢珩才不吃这套。

    “犯癔症的人,做不来这么高深莫测的杀人手法,那屋里虽然没有刀,举个花瓶砸头上岂不更简单明了。”

    “行吧……”谢珩无处反驳。眼看到了坊市门口,谢珩吩咐谢诚驾车送王惠慈回去,自己则慢悠悠地,边想案情边信步回府。

    第二日王惠慈刚到大理寺,元主簿差人将她叫去。

    “你的籍契下来了,”元主簿将一封信交给王惠慈,“里面有两份,一份你自己留着,一份拿到长安县交给司户参军。”

    王惠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谢过元主簿,又上钱录事那里告假半日,急匆匆回家,叫上拂春,拿上提前准备好的假籍契,两人一起前往长安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