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二次方 > 9. Me2
    林见鹿最后还是出具了谅解书,免去了余霞的牢狱之灾。

    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她的亲生母亲,她做不到彻底狠心。

    或许是被警察批评教育后有所收敛,又或许是她没回出租屋,余霞找不到她,这些天过得也算平静。

    手机忽然弹出短信,提醒之前损坏换货的东西送到了快递站。

    毕竟是那种成人用品,林见鹿害怕被人误拿再闹出什么乌龙,就决定动身回小区拿快递。

    刚到驿站门口,迎面就撞上褚清让和搬货的小哥说:“我得去一趟医院,快递站这边你俩先看着。”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小哥诧异,明明前一秒还和他们闲聊,接了个电话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要上医院。

    褚清让套上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边往外头走,“外婆进抢救室了,我得过去看看。”

    听清是任佩芝出事,林见鹿心脏一紧。

    明明她们只在上周见过一面,但那个老人实在太过和蔼,她不希望对方出事。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几乎是下意识叫住了他:“褚先生,等等!”

    褚清让脚步一顿,目光挪到她身上,把她认了出来:“林小姐?”

    林见鹿攥了攥衣角,“我刚刚听见你说外婆出事了,我能和你一起过去吗?”

    褚清让眉峰微蹙一瞬又松开,到底没拒绝:“走吧,我的车在那边。”

    林见鹿小碎步跟了上去。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褚清让问:“你见过何渐知的外婆?”

    林见鹿扣安全带的手指微顿,“是我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刚好碰见何老师,就和外婆简单聊了几句。”

    褚清让若有所思,转而发动了引擎。

    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医院,彼时何渐知正在病房门口,给其他人打电话报平安。

    听见动静,他掀了掀眼。

    在发现林见鹿的身形时,眸光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褚清让径直走过去,“外婆的情况怎么样了?”

    何渐知将手机收进口袋,说:“刚刚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人还没醒。”

    这时,病房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小知,外婆醒了。小让也来了?”

    视线越过褚清让的肩膀,俞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见鹿,微微一愣,“这位是?”

    何渐知介绍道:“妈,这就是之前和你们提过的,林见鹿。”

    跟着来医院完全是关心则乱,路上冷静下来后,林见鹿才觉得自己太过冒昧,毕竟他们非亲非故的。

    这会儿俞晚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导致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局促。

    只得窘迫地扯开嘴角,“阿姨好。”

    俞晚抿唇露出一抹略显疲惫的笑,侧身让开通道,“都进来吧。”

    病房内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还有生命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任佩芝半靠在床头,叠满皱纹的双眼半阖着,在看清来人后,她嘴唇微动:“清让,渐知。”

    “小鹿也来了。”

    林见鹿唇线抿紧又松开,声线发紧:“外婆,您还好吗?”

    “放心吧,我没事。”任佩芝声音透着虚弱与疲惫,全然不像上次见面那样精神抖擞。

    却还在开玩笑安慰他们:“都不要绷着一张脸了,有老头子在下面和阎王求情,我还能多赖几年。”

    褚清让语气放松,接话道:“外婆说的是。怎么也要等老何生了孩子,和外公炫耀炫耀。”

    任佩芝被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你也抓紧时间,我啊,想看你们都快点成家。”

    褚清让揶揄:“那可得赶紧让老何结婚了,好让他老婆把闺蜜介绍给我,到时候咱们就是双喜临门。”

    何渐知:“……”

    “你啊,就知道嘴贫。”任佩芝笑着咳嗽了几声,“渐知,你过来。”

    何渐知走到床边,单膝蹲下,和老人保持着平视的高度,“外婆。”

    任佩芝从被褥里伸出干瘦的手,放到他的发顶揉了揉,“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不让人操心。但你年纪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就不要总是犹豫。”

    “希望有生之年,外婆还能看到你结婚生子。”她慈爱地笑着,“这样我也能告诉你外公,你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他去世前还在念叨,说你思虑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希望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帮你一起分担。”

    冷色的灯光斜斜打在男人的喉结处,投落一小片暗影。

    它上下滑动了一下,随后,何渐知唇线很浅地弯起,“一定会看到的。”

    “您也会长命百岁的,外婆。”

    刚进行了抢救,任佩芝精神状态不济,聊了几句话就昏睡了过去。

    几人安静地退出病房。

    到走廊上,褚清让眉头紧锁,“外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今天怎么会突然心脏骤停?”

    俞晚缓缓开口:“心衰的症状已经很久了,各项机能都在衰退,现在只能延缓,没法逆转。”

    “医生说,”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病痛折磨,她眼角溢出湿润,声线也有些哽咽,“这次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下次就不好说了。”

    何渐知递了张纸过去,“妈,别太担心,外婆会没事的。”

    俞晚按了按眼睛,无声地深吸了口气,才稳平情绪,“好了,医院这边我看着就行,你们都回去忙吧。”

    何渐知是请假过来的,这两天得批改完联考的试卷,的确没办法留下陪护。

    于是,他说:“那我晚点再过来。”

    褚清让看向旁边低着头的林见鹿,“林小姐,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听见有人叫自己,林见鹿回过神,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我、我还有点事要办,就先不回去了……”

    褚清让表情微妙,“行,那我在这里陪俞姨一会儿,你俩路上注意安全。”

    何渐知很淡“嗯”了一声,朝林见鹿轻抬下颌,“一起下去吧。”

    此时正值傍晚。

    住院部的大楼浸泡在橘红色的晚霞里,林荫道上的树影颜色撇得很淡,随着晚风来回晃动着。

    距离那个唐突的提议已经过去了一周,期间他们也有联系,却仅限于日常的问候。

    但此刻,她想把那个答案补上。

    林见鹿停下脚步,鼓足勇气启唇:“何老师。”

    何渐知也停下来,回身看她。

    他站在台阶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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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短短的两级,是刚好能和他眼眸齐平的位置。

    几缕额发被风吹得微乱,林见鹿没顾得上拨开,眼皮随着话音小幅度跳动着。

    “这一个星期我想得很清楚了,关于我们结婚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顿了下,她将掌心不断冒出的汗擦在衣摆,揉出几道褶皱,“我是害怕我妈找上门强迫我嫁人,所以才那么着急,但我也是真心觉得,和你结婚并不糟糕。”

    “虽然我和外婆只见了几面,但她是我见过最温暖的长辈。那我想,你的家庭氛围一定也很好,至少我不用担心会遇上我妈那样的婆婆。”

    “我很感激你之前出资让我上学,既然外婆希望你早点结婚,那我可以配合你。而且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的,如果后续你有了心仪的人,我们也可以……”

    “好。”

    练习了好几天的腹稿被截断,林见鹿卡壳了一下,才错懵地抬眼,“什么?”

    对上何渐知温润的眸子,林见鹿似是寻到被建筑物遮挡的太阳,琥珀色的瞳孔悉数染上傍晚的温度。

    心脏鼓噪的声响混在叶响里,她看见他卧蚕稍稍鼓起,“我说,我们结婚。”

    身体失重了刹那,难以言喻的感觉化作一股电流。

    酥麻地、快速地。

    在全身传了个遍。

    何渐知继续说:“你应该也看到了,外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所以我们大概近期就要去领结婚证。”

    听清他的意思,林见鹿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哦、哦,好的。”

    何渐知温声问:“你有需要我配合的事吗?”

    林见鹿局促扯了扯衣角,“我可能需要你陪我回家一趟,跟我妈说清楚这件事。”

    何渐知颔首,“应该的。”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勇气似乎也在同时用完殆尽,林见鹿僵硬地站在原地。

    悄然安静的倏尔,无人发言,只有丝丝缕缕的暧昧亲吻不断涌动的氧气。

    许久。

    何渐知才再度开口,声线不由得哑了几度:“我可以量一下你的指围吗?”

    林见鹿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点头,“是要做什么?”

    夕阳在下坠,带着男人含着笑意与涩意的嗓音一齐落下。

    “既然是结婚,当然要定做婚戒。”

    何渐知肩线边缘氤氲着暖光,他不错开地和她对视着,“虽然这个决定有点仓促,但该有的仪式,我不想让你觉得是凑合。”

    “冒犯了。”他垂眼,第一次越界地主动牵她的手。

    掌心宽大,能完全覆盖她的手。

    软线在她无名指的位置环绕了一圈。

    那股熟悉的铃兰气息沿着风灌进鼻腔,林见鹿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

    彼此的距离太近,她才发现,原来他左眼皮上有一颗很浅的痣。

    只是他掀眼望向她时,那颗痣便隐进了眼皮褶皱里。

    何渐知弯起眼睛,“为了不被长辈怀疑,我们得从现在开始适应了。”

    林见鹿忽然开始担心了。

    这场各取所需的婚姻,她应该会贪心地想要更多。

    因为他和她幻想的白月光,简直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