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中午
墨岩铎把最后一束花插进玫瑰墙里,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再一次看向手机。
屏幕的时间显示12:13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13跳动动到14墨岩铎才熄灭了手机,揣进兜里。
小陈走过来,语气不忿:“老大,苏日娜要看现场直播,死丫头威胁我,不给她看就提前通知嫂子。”
墨岩铎望着整面的玫瑰墙,总担心他做的不合心意:“现在就开,让她帮忙看看哪里需要改动。”
“她能看出啥啊。”小陈嘟嘟囔囔走到一边打开微信拨通视频,和苏日娜拌嘴去了。
“蛋糕回来了。”老夏提着蛋糕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这是你做的那个蛋糕不哇。”
墨岩铎接了他一段,小心翼翼提过蛋糕,从盒的侧面透明罩向里看去,图案是两个小人中间画着一只猫。
原本他想画狐狸的,但没学会。
“没错,是我做的那个。”
墨岩铎多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辛苦了,结束以后请你们吃大餐。”
“什么大餐不大餐的,你能脱单,就是义父们最大的心愿。”
老五抹了一把头顶的汗,他知道老大心情好,肯定不会和他计较谁是谁的谁爹:“那我去帮赵哥搞礼花去。”
“去吧。”墨岩铎铎摆摆手,托着蛋糕走到铺着碎花布的桌子上。
总觉得这个布没有女朋友的碎花裙好看。
正在纠结要不要撤掉这个碎花布时,身后传来夸张的哄笑声。
“哎呦,宁宁都来看你大哥脱单啦,快让叔叔抱抱。”老五欠揍的语调响起,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墨岩铎放下蛋糕,看向周铁一家三口,神情不自然一瞬:“嫂子,宁宁情况稳定吗?”
陈宁个子高挑,眉眼温柔:“放心吧,老周说你要脱单,宁宁非要来,医生也说情况稳定,没什么问题。”
“墨叔叔。”宁宁还在老五怀里,扑腾着张开手,身体一倒被墨岩铎接住。
“多危险啊。”
墨岩铎颠了她两下,又看了一眼胳膊上发黑的针眼:“再过几天宁宁就不用打针了。”
宁宁长得像陈宁,一双杏眼眼亮晶晶的,这也是周铁最庆幸的:“叔叔,婶婶呢?我想看婶婶,爸爸说她好漂亮的,比艾莎还漂亮。”
她表情夸张,但气息越来越弱。
“一会儿就见到了。”
墨岩铎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小孩子是这世界上最纯真的,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
周铁把宁宁接过去:“让墨叔叔去忙,我们去接婶婶,别忘了你的礼物。”
宁宁拍了两下胸前的小挎包:“放心吧。”
墨岩铎。转身走到一边拿出手机。
上面显示12:34。
还有40分钟。
他走到里屋边换衣服,边又默了一遍事先准备的表白词。
-
大厅里,小陈按照苏日娜给的意见,把“丁晓敏”三个字又往左挪了一个字的位置:“这么密集,能好看吗?”
“嗯,我在镜头里看,密集一点,好拍照。”
小陈摆好最后一个字,准备用图钉固定时,身后突然传来震天响的尖叫,吓得他手一抖,手机险些掉了。
“老五,你被维多传染了啊?”小陈回头笑骂了一句。
看到墨岩铎铎时,脱口来了一句“卧槽”。
苏日娜在屏幕里焦急的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小陈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被围观的墨岩铎,高定西装包裹着颀长身形,优越的身材和比例凸显到了极致。
如沐春风的笑容在众人调侃时化为得意。
很多年后,小陈回忆起今天,眼底仍是对白书杳没看到那天老大意气风发的惋惜。
……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所有人的笑声。
墨岩铎多走到一旁接电话时,笑意还未褪去:“喂,老周。”
“岩铎,你确定晓敏在民宿吗?我们这敲门没有人应啊。”说完,周铁又敲了敲门:“你听,里面没人啊。”
“我给她发个微信,你先别挂。”
页面切换到微信,唯一置顶,写着宝宝二字的对话框点开,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宝宝,你在民宿吗?】
一个硕大无比的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下面显示:
小布丁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墨岩铎立马点了,发送朋友验证,同时大脑风暴这两天所做的事情,除了那日从英云山回来宝宝有点反常意外,之后他们两人……
好像…没说什么话…
墨岩铎铎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攫攥。
验证迟迟没有恢复,手机听筒另一边传来宁宁敲门的声音:“姨姨,我是宁宁呀,我给你带了礼物,快快开门呀。”
墨岩铎集中精力去听对面的声音,什么动静也没有。
“周铁,开视频,踹门。”墨岩铎掌心用力,随后挂掉电话,打开微信视频,那边很快接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在流失,这是心脏收缩无力,全身供血不足的表现。
墨岩铎闭上眼心中千万次祈祷别是晕倒了。
周铁让陈宁把孩子带下楼,随后举着手机一脚踹开门。
手机听筒里,周铁的呼吸停止了。
墨岩铎睁开眼睛,看到晃动的画面,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
窗帘被扯下一半,又被剪碎成一道一道的布条,四件套被剪成了碎片。
两个人的衣服也没能幸免,扔的到处都是。
像是有什么大型犬类狂欢过后将这里洗劫一空。
镜头有些抖,周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举着手机将整间阁楼巡视了个遍。
从侦查的角度分析,这绝不是贼人留下的痕迹,而是这间房的主人刻意为之。
这是一种心理学上对外显性释放情绪宣泄的极端方式。
“桌上有纸条……”周铁站在一米以外,没有命令不敢上前。
窗户的冷风呼呼灌进来…
过了9月,额古镇的天气进入了秋冬交界的时节,即便是艳阳高照,风依旧能把人的衣裳打透,钻进骨子里。
但墨岩铎铎体型壮硕,不到最冷的时节,几乎不会穿内衬。
今早走时丁晓敏还提醒他今天会很冷,多穿衣裳。
他想说今天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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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最热乎的一天。
当他望着女朋友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是多穿了一件外套。
确实冷…
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12:54,还有时间,或许是丁晓敏和他的在玩什么游戏,他还能把人追回来。
“纸条上写了什么?”
镜头一点一点一点的拉近,墨岩铎近乎本能的拿远了手机,一个狙击手的直觉告诉他,这张字条将会是一道子弹贯穿心口的撕裂扩张。
他的身后依旧是战友们的嬉笑吵闹声。
“为什么手捧花是辣条啊?这太奇葩了,简直有损老大形象。”
“老大今天多帅呀,就哪怕他头上你个西瓜皮都不可能有损形象,辣条花怎么了,大嫂没吃过就得有。”
“我现在终于知道郎才女貌是怎么写的了,要不今天直接闹洞房得了。”
“老大和大嫂的孩子得漂亮成什么样啊!我好羡慕!想谈恋爱了!”
“拉倒吧你,对象换的还少啊,昨天那个瑶不是约你面基了?”
“别提了……”
墨岩铎手撑在桌面上,耳鼓嗡鸣,他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字条上的字。
看完一遍闭上眼,睁眼再看,眼周青筋鼓跳痉挛,压迫眼底充.血,他想到那天看到丁晓敏吐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看着字条,想从开玩笑的语气里辨别几分真假:
【哈哈哈,土包子,被我耍了吧,老娘连名字都是骗你的。】
他见过女朋友的字迹,虽然这个不同之前的隽秀,但还是能从龙飞凤舞的字迹中辨别出。
他都能想象到女朋友在写这行字时是什么样的神态。
一定很得意。
很解气。
“肯定是开玩笑的,晓敏最喜欢开玩笑了。”
周铁声音发涩,干笑两声说道:“我再,我再去找找,她肯定就是在民宿,外面的房车都没有开走。”
此时时间显示:13.04。
墨岩铎的理智逐渐回笼,后面战友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回事?人怎么还不到?”
“估计在化妆吧,女孩子都爱化妆。”
“一会儿老大打完电话快问问我已经等不及要放礼花筒了。”
墨岩铎听着他们兴致勃勃的声音,强行让自己的心脏回血。
挺直几分僵硬的脊背:“去调上午10点至12点的监控,发我手机里,别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挂断电话,墨岩铎抬手蹭了一把脸,盯着一掌心的泪和汗。
半个月前,送走民宿最后一批客人,难得清闲,和女朋友在阁楼里看了一个爱情电影,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结局好在是以结婚收尾。
影片叙事很细腻,连新郎官结婚前上妆这一步骤都拍了进去。
当时他还不理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化妆。
女朋友说因为有摄像机跟拍,这样会上镜一些,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半晌——
好似真的在想他们结婚时要不要给他化妆。
温度手掌撑在眉骨上用力按压双眼,试图把要流出的眼泪用最粗暴的方式按回去。
还好他没傻逼到今天化妆,要不然他就是双簧里最可笑的前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