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
白书杳提着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对镜子揉了两下脸,有时候真觉得化妆卸妆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也不知道半夜起来化全妆的意义在哪里。
镜中人打个哈欠,把手机放在一旁,边卸妆边打电话。
铃声响起三下接通:“喂,大哥,在干什么?”
“刚到帝都机场,你这次走怎么没带保镖?小柚呢?”
“保镖休假。”
白书杳自动忽略他老生常谈的“小柚呢”,抓紧切入正题:“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老爸给我订娃娃亲的事儿。”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话,白书杳打圈按摩卸妆,补充道:“就是十几年前移民到英国的扶家。”
“我知道,正要和你说这事儿,昨天接到爸的电话,扶家来帝都谈两家的亲事。”
“联姻我没意见,但我得挑长得合眼缘的,而且我不要去国外。”
“放心,不可能让你去那么远,你要不要看看扶闵洋现在的照片,如果合眼缘,我调查一下他干不干净,再谈让他留在帝都的事情,如果扶家不同意就解除婚约。”
白书杳略一思忖,不看大哥又得多心:“好啊,对了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也该联姻了?”
那边声音沉了几分:“嗯,先挂了。”
白书杳耸耸肩,莫名其妙。
她哥就是行走的效率机器,挂了电话不到5分钟,扶闵洋就出现在她的微信里。
并没有什么意外。
白书杳低下头,捧了把水泼在脸上,大脑迅速分析了一遍扶闵洋。
气质挺好,但长相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没有凛冽气势的张力。
还是觉得粗线条的类型更吸引人。
她向来不反感联姻这件事,这个圈子里大多都是要联姻的。
就像墨总和他妻子,从认识到领证也就见过几面,估计背地里给对方调查个底朝天。
至于相不相爱,对她来说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再玩几年说不定就能遇到喜欢的人了呢。
白书杳轻轻擦脸,看到镜子里的黑眼圈,心疼坏了:“臭石头,烦人。”
她拿起手机,给大哥回了一个消息:【不是很合眼缘,辛苦大哥咯。】
大哥:【OK。】
回到床上,白书杳美美的躺下,戴上新到的隔音耳麦,又拉下遮光眼罩,没过两秒就有了细微的鼾声。
与窗外的吵闹声彻底隔绝。
而楼下早已乱成一锅粥。
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堆了大半个院子,从床垫、冰箱、洗衣机到桌椅板凳,再到四件套。
丁筱柚清点完所有东西,介绍从车上下来的厨师:“这是我老板请来的厨师,李师傅。”
背着刀具的厨师和颜悦色的和每个人打招呼:“我是丁小姐请来的厨师,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郑重的和连夜从帝都飞来的厨师握手。
有钱,真能为所欲为。
拿到按摩仪,他们同时看向两手空空的老大,不知是该感谢还是该同情,但转念一想,老大哪里需要按摩仪,拥有了富婆就是拥有了全世界。
正在大家嬉笑时,马蹄声自远而近入院内,苏日娜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岩哥,这都是你买的吗?”
八卦的视线随之移动,瞧见墨岩铎杵在原地:“不是。”
战友们低头憋笑。
“那顺小姐。”丁筱柚从一堆礼找出礼盒,走到苏日娜面前:“这是我老板送你的礼物。”
苏日娜狐疑地接过精美礼盒打开,是一副红色玛瑙项链,颜色极其纯正:“你老板是谁呀?”
“丁晓敏。”
苏日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墨岩铎,哦了一声:“你老板是喜欢岩哥吗?”
丁筱柚硬着头皮点头:“嗯。”
苏日娜倒是没说什么,牵过缰绳递过去:“礼尚往来,这匹马送她了。”
丁筱柚愣了一下,接过烫手的缰绳:“有点...太贵重了吧。”
“这玛瑙也不便宜。”苏日娜仰起头,猫似的眼睛微微眯起:“告诉你老板,我也喜欢墨岩。”
耳边响起“哇”声一片。
墨岩铎紧紧锁着眉,像个小丑一样看完了这出高调的闹剧,冷声道:“苏日娜,你过来。”
苏日娜跟着墨岩铎去了旁边。
“岩哥,你找我什么事?”
墨岩铎站在墙根下,眉头深锁:“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那么说?”
“我怀疑她别有目的。”
苏日娜晃了两下手里的项链:“迂回战术都用上了,你不会看不出来哈。”
墨岩铎眸色无波无澜:“这里的房间没有协调出来,我和你阿爸说了,牛羊肉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你还是回家住。”
苏日娜微微仰头看他:“你是怕我和丁晓敏闹矛盾?”
“不是。”
“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苏日娜挑了挑眉:“牛羊肉按照我爸答应你的价格给就行,我回家住。”
墨岩铎刚要开口,苏日娜已经转身离开了,直到背影消失,他又看向院子里堆的东西,神色逐渐复杂。
—
白书杳一觉睡到了下午,肚子里空空如也,想到难喝的奶茶和看起来油腻腻的羊汤就反胃。
头晕眼花时才想起从帝都请来一位厨师。
红酒与牛排在口腔内碰撞的别样口感,终于让她回了魂儿。
这种久违的不用亲自去食物旁边吃饭的感觉同样心里熨帖。
她捏着高脚杯轻轻晃动,暗红的酒液在阳光下泛着艳丽光泽。
特意请了位大厨过来,就不信墨岩铎还好意思对她摆脸子。
白书杳吃完饭又美美的画了个妆,听筱柚姐说,苏日娜送了她一匹马。
虽然她会骑马,但这种能和墨岩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她肯定是不会的啦。
只是微信申请发过去十多次都还没有通过。
白书杳一边生气一边哄自己。
墨岩这样油盐不进,就是在欲擒故纵,把他当成通关游戏就好了,对方越是这样,只会更加激起她的胜负欲。
她又穿上了墨岩铎给她买的劣质拖鞋下楼去找人。
人没找到,却发现大厅里乱哄哄的,几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高谈阔论。
中东局势到油价上涨的底层逻辑再到欧盟与美国的关系等,音浪一浪盖过一浪,好像□□的会议连接他们家网线似的。
白书杳不太喜欢这种爱吹牛的人,而且出于女人的直觉,这群人面向不善要远离。
她没找到墨岩打算去外面找找。
正要走时,余光里,她瞥见一个胖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睛都直了。
恶心死了。
偏偏小陈这个时候不在。
男人给同行人递了个眼色,之后就引起了连锁反应,大家接连看过来,甚至吹起口号。
“美女身材真好,怎么保持的?”
“美女哪儿人啊?”
白书杳对这种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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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凝视非常不适,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
胖男人起身朝她走来,见她掉头要走急忙拦住:“美女,你一个人?”
这是白书杳第二次后悔没有带保镖来,这里怎么什么素质的人都有。
“咋不说话,没听到我肖哥说话吗?”旁边带着南方口音的人开了口。
“她凭什么和你说话。”低沉的冷冽嗓音打断了几个男人嚣张的气焰。
白书杳扭头看去,说话间,墨岩铎已经来到面前,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她第一次意识到和男人的身高体型差,居然没过他肩膀。
她悄悄踮脚,稍微找补一些。
又听到他开口:“她是我老板,离她远点儿。”
几人的气势被压了一头,悻悻离开,但离开的时候眼神都不约而同的扫一眼他身后,似乎心有不甘。
墨岩铎拇指扣着无名指用力按压,脸色又沉了几分,这群人才加快脚步离开。
白书杳等人走了以后连忙站出来:“什么味啊?”
他刚从镇子里买牛羊肉回来,身上还有一股腥膻味。
墨岩铎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以后我不在尽量不要落单,旅游旺季什么人都有。”
白书杳抱臂,哼了一声:“你也知道这里什么人都有,那你还记不记得合同里明文规定,除了睡觉时间你要随传随到,这一整天不见你人影,你做到了吗?”
墨岩铎正色道:“抱歉,王哥突然离开人手不够,维多去后厨帮忙了,我只能顶缺,你扣钱吧。”
白书杳见他认真解释,心里的气也散了大半,她也知道墨岩有多忙。
但现在她必须要得到墨岩的时间,要不然她真的生气了。
白书杳挑挑下巴,笑着问:“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墨岩铎对她这个突如起来的笑容保持警惕:“没时间。”
“那你的民宿设计稿也不想要啦?”
墨岩铎垂眸瞪她:“你什么时候不缠着我,我什么时候履行合约。”
白书杳狡黠一笑:“我没缠着你啊,我就是按照合约里的内容要出去玩耍呀。”
墨岩铎蹙了蹙眉:“明天上午十点是设计稿的截止时间,完不成合约就要作废。”
白书杳背过双手,歪头看他:“那我要是完成了,明天中午和我吃个饭呗。”
墨岩铎眸子闪了闪,沉吟片刻:“行。”
“好耶,那我们快去骑马吧。”
白书杳刚要握他的手,又被他的脏手劝退,牺牲也不必这么大:“你先去洗洗手。”
墨岩铎蜷了两下手指:“换平底鞋,拖鞋容易受伤。”
白书杳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谢谢你的关心喔。”
墨岩铎又后退半步,转身进了大厅的洗手间。
关上门。
194的个头在逼仄的空间尤为憋屈,弯下腰在小小的洗手台里认真洗手,拿起肥皂打了许多泡沫搓手,又放在鼻尖闻了两下。
洗了四遍,他往脸上泼了两捧水,握住洗手台的边缘,他今天喝了三杯浓缩咖啡,此时心悸得厉害,和手背鼓噪的青筋一样,一跳一跳的。
墨岩铎抬起头看盯着镜子,水珠顺着他的眉骨、鼻梁、脸颊滑落。
镜子里的人长相一般,皮肤又黑又糙,衣品也差,他这个形象回家时,险些把老爷子给吓晕,以为野兽进他家了。
可丁晓敏却迎难而上。
以敌情分析,举手之劳的救命之恩显然不如想找个男人解闷儿有说服力。
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