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白书杳在见证了院内栅栏根下的格桑花从蔫头耷脑到昂首挺胸,见过了疯云在天空翻涌,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过后又不成气候的被初升的日光驱散。
实在腰酸腿软以后,她窝在大厅的沙发里玩手机,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还在硬挺。
除了高考结束当天报复性通宵以后,白书杳还没这么彻夜无眠的时候。
她为这场报复事业付出了太多太多。
“晓敏同志,你失眠了?”
白书杳听到声音回头,瞧见小陈懒腰还没抻完就去揉眼睛。
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打了个哈欠:“没,我是压根没睡。”
“咋没睡呢?”
“没怎么。”白书杳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继续窝在沙发里打哈欠。
小陈走过去,戒备的扫了一眼周围:“昨天老大晚上消失了1小时25分钟,是去找你了吧,你和老大进展到哪一步了?”
白书杳顿时双眼炯炯,双手揉着脸颊,羞涩一笑:“他捏我下巴,牵我的手,还…说荤话。”
小陈捂着嘴,眼睛登时变得鼓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进展这么快吗?老大也不像这么冒进的人啊。”
白书杳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你老大很闷骚的。”
小陈嘴角扯出迷之弧度:“我懂。”
“但是吧,你老大对我若即若离,我这心啊,患得患失的。”
白书杳捂着心口,唉声连连:“我没谈过恋爱,我还是想多了解一些你老大,或者你能给我出个攻略你老大的秘籍吗?”
小陈打了个响指:“想反套路拿捏闷骚男。”
白书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同样都是当兵的,怎么小陈就这么上道。
“你找我就对了。”小陈掏出手机,点开了他的绿色圣经宝典:“这都是我的珍藏,拿去看。”
白书杳接过手机,一字一句读了出来:“《嫁给世仇以后》,《我才不要做妾》,《报复对象是哥哥》,《挽瑶辞》…这什么啊?”
“都是女主拿捏男主的狗血文啊,我的珍藏。”
白书杳疑惑:“你怎么会看这种文?”
“因为我妹妹喜欢啊,她是聋哑人,在学校没朋友,喜欢的东西就会和我分享,时间一长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原来如此。”白书杳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你把书单分享给我,我慢慢看。”
“好呀。”
“顺便把你老大的微信推我。”
“没问题。”
得到书单又加了微信,白书杳今日收获颇丰,在小陈添油加醋的吹捧中,白书杳自动过滤掉一个迷弟的夸大其词,得到十分精华的信息点:
墨岩不是一件衣服一直穿,而是所有衣服都一个款式。
他不喜欢废话,更不喜欢话多的人。
他喜欢张国荣,怀旧,喜欢自由所以来了草原。
他喜欢一个人扛下所有。
以及,苏日娜的爸妈想让他做女婿。
白书杳并不意外这个消息,筱柚打听回来的消息里就有这一点,听说苏日娜好像和墨岩渊源颇深,他们大家伙对她也和自己妹妹一样。
但她比较担心的是墨岩喜欢力量美,且和他有着相似职业背景的苏日娜。
她就是个两步都不想走的小趴菜。
别说麻袋,提两桶豆油都不想。
而小陈也说不好他老大对苏日娜的感情。
难办。
战友陆陆续续的出来,见到她时不约而同的露出暧昧的笑容。
看的白书杳真有些不好意思,男人八卦起来好像和女人也没差。
门外的汽笛声解救了脚趾抠地的白书杳:“终于到了!”
她脚步轻快的走出大厅,战友们紧随其后,瞧见一辆17米的大挂车正在院子里调整车位。
从露出来的床垫和冰箱洗衣机来看,这是把家搬来了。
“晓敏,这该不会是你买的东西吧?”小陈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没错,我要在这里住好多天的,当然要好好布置一下啦。”白书杳心满意足的看着一晚上下单的战利品,笑着说道:“也有送你们的东西哦。”
“我的天呐!晓敏,你也太豪气了吧!”
“什么晓敏,这是嫂子!”
“嫂子破费啦!”
白书杳十分受用,摆摆手:“客气客气。”
她笑眯眯的看着这群笑容朴素的战友们,她昨天连夜下单买了受伤人士专用按摩仪,以及筱柚姐打听到的一些他们爱玩的游戏机,花了近20倍的运费连夜运来。
迂回战术,先拿下他身边的人,不信攻略不了臭石头。
身后大厅里,周铁忍不住比AK还难压的嘴角,递给墨岩铎一支烟:“不得了不得了,农村包围城市,这战术经久不衰啊。”
“你没话了。”
墨岩铎瞪他一眼,接过那支烟:“今天多加一组。”
“你这样太刻意了啊,嫂子送我们礼物,你急什么啊。”
周铁欠嗖嗖拍了拍他胸脯,顺手把两人的烟点上:“我是副队,今天给你放假,去拉打折牛羊肉去,苏日娜的房间我没协调出来,你要不去求求人美心善的嫂子在旁边平地起个高楼?”
墨岩铎面部紧绷,拇指按压着无名指,发出咔咔的声音。
周铁听到这个声音笑容淡了几分,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子都快。
墨岩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去,凌厉的视线落在那道背影上:“丁晓敏。”
白书杳听到这个名字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慢悠悠的扭头:“怎么了?”
“跟我过来。”
白书杳对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儿,和司机交代以后,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走到民宿后院,旁边就是越野车,墨岩铎站在车旁,言简意赅:“解除合同,这辆越野车赔给你。”
“这车不符合我的气质,我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白书杳鞋跟在他靴子旁边画圈,不断的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仰头,眼底亮的惊人:“我想要你呀。”
晨起的风不躁,烟草与橘调在空气中缠绕,墨岩铎依旧冷着脸,不为所动:“我昨天说的不是假话,我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白书杳继续靠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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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高跟鞋尖轻轻撞他的军靴,软声软语道:“你舍得打我吗?”
墨岩铎脑仁突突的跳疼,偏头吐出一个烟圈。
一股柔风反方向吹来,白书杳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瞬间破功:“你干什么?讲不讲礼貌?”
墨岩铎倒是没想到这股风会把烟吹进她鼻子里,恶声恶气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用烟烫你,这脸要是毁了,也是你自找的。”
白书杳捂着脸后退一步,脸色顿时惨白。
见男人气定神闲的看她,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气的跺脚:“墨岩!”
墨岩铎徒手捻灭了没抽完的半根烟,没再给她一个眼神:“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明天给我答复,要不然你连这辆车都得不到。”
白书杳瞪着他的背影,仰起头,用指肚轻轻点走眼底气出来的眼泪:“不能哭不能哭,妆不能花。”
墨岩就是故意在为难她,要让她知难而退。
不对,这是欲擒故纵,小陈不是说了,他就是为了钓富婆。
现在搞的这些都是他欲拒还迎的手段而已,拙劣。
她要装作不知道然后悄无声息的渗透!
摧毁他的意志,瓦解他的防线。
可以的,可以的!
给自己打好气,她又拿出随身镜看了看妆容,左照照又瞧瞧,展露完美笑容又无力压下嘴角。
熬夜了,皮肤变得好差,得回去补个觉。
“你好。”温润如玉的少年音从背后响起。
虽然是青天白日,但白书杳毕竟心虚,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不悦的看着眼前的长发男人:“你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吗?”
“抱歉,我路过,看到你好像在哭,你没事吧。”
白书杳打量他两眼,棕色长发,皮肤很白五官柔和,但也不失男人的锐气,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腕上缠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珠串。
温文尔雅很有绅士风度。
同类人。
“我没事。”白书杳收好随身镜,态度依旧:“你下次别神出鬼没的,怪吓人的。”
“嗯,我叫扶闵洋,是华裔,听你口音是帝都人?”
白书杳一愣:“你叫什么?”
“扶闵洋。”
白书杳眼眸微微睁圆,如果没记错好像小时候老爸给他订了个娃娃亲就是这个名字,没怎么见过,不会点子这么寸吧,在这儿遇到娃娃亲对象。
她又不死心的扫了一眼扶闵洋,名字对,移民对,也有钱,重合率高达90%。
这个小破地方这么招人吗?
“我北漂,多少沾点帝都口音,我要回去补觉,拜拜。”白书杳矜持一笑,刚要离开。
扶闵洋挪了一步拦住她,拿起相机说:“我是来这里采风的,可以约你拍一组照片吗?”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拍照。”白书杳笑容还没挤出来,双腿一闪,开溜。
扶闵洋凝视她仓惶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又摸了摸胸前的相机,他只是想找这个女孩儿拍一组照片而已。
他长得很吓人吗?
为什么避之不及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