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里没说让我卖肉。”
尴尬的氛围如火势燎原,烧的白书杳双眼清澈。
她知道墨岩很直白,但没想到每次都能让她刷新认知高度。
脱衣服怎么就是卖肉了?
又没让他脱裤子。
但见男人一脸正直不肯为富婆折腰的表情,莫名想到那天被戳瞎隼目的飞禽,倒在草原上依旧梗着脖子不肯屈服。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生物在此刻居然重合,忽然戳中了白书杳的笑穴:“噗哈哈哈。”
白书杳笑弯了腰,领口微微松散,里面的风光一览无遗。
墨岩铎眼神漂移看向窗外,随即坐回椅子上。
他又灌了两口水,脸隐隐发烫:“别笑了。”
白书杳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瞧他别着一张臭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就是我需要画你上半身的肌肉线条,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画呀。”
“不合适。”
“违约金。”
墨岩铎眼神平移,落在她明媚的面庞:“那你穿个外套,带拉链的那种,要拉到脖子下面。”
“好。”
白书杳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透明针织外搭披上:“脱吧。”
墨岩铎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要带拉链的。”
白书杳低头一瞧,本来也没什么,这不都遮住了?
土包子还挺入戏,这以前靠“纯情”这招得钓过多少富婆?
“大晚上的多热呀,开着门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白书杳扬唇笑道:“还是说,你定力不行?”
墨岩铎轻嗤一声,双手交叉攥紧下摆边缘利落的脱下半袖。
白书杳眼前一亮,结实分明肌理包裹着匀称的骨架,宽厚胸肌向下是自然生长的八块腹肌,和健身房练出来得的果然不一样。
视线落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左侧胸膛的那道子弹留下的贯穿伤尤为明显,增添了几分贲张的野性。
普通军人大概不会有子弹伤痕。
白书杳纯欣赏肉.体的目光暗淡了几分,她从床上拿出手稿本,聚精会神的画起来。
她想,和陌尚游戏公司合作的项目里,新游戏的人物原型就是墨岩了。
随着笔尖的沙沙声,时间好像突然慢了下来,走廊里依稀能听到游客的脚步和欢笑声,讨论着明天去哪里玩,要不要去英云山...
嘈杂声渐渐消失,墨岩铎的注意力重新聚焦眼前人,头顶的灯光打下来,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绸缎般披在肩背,巴掌大的小脸微微低垂,长睫忽闪着。
墨岩铎以为到处点男模的海后叫他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现在见她老老实实的画画,不安定的心落了下去。
微信提示音响起,墨岩铎拿出手机回消息,从置顶的群消息向下仅仅是几分钟没看就有56条。
其实他不是不能休息,只是一停下来就像是回到刚退伍的那段时间——烦躁、自我厌弃、持续性的思维停滞。
而现在,忙碌至少会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圆月悄然爬上高处,院子里的草地铺上一层淡淡的银辉,风一吹草芽在瑟瑟抖动。
不知不觉已过了10点。
墨岩铎困的双眼涣散,失眠症都快被治好了。
瞧着对面的女孩终于是伸了个懒腰,墨岩铎的瞳孔重新聚焦,随着她的动作也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机械生锈的咔嚓声在耳边簌簌响起。
“终于画好了。”
这句话如蒙大赦,墨岩铎拿起桌上的T恤,却被白书杳抢先一步扔进垃圾桶。
“这都脏了,我明天给你买新的。”
“不用。”墨岩铎虽心生不悦,却还是不想多做纠缠。
手刚伸出去,纤细的小腿把垃圾桶踢远了些,倒在了地上。
一抹淡淡的橘调香再次侵袭而来。
头顶上传来女孩俏皮的调侃:“我说了给你买,我可是你老板,你不听话啦?”
墨岩铎攥紧拳头,小臂肌肉瞬间紧绷鼓动。
他抬头,凛冽的视线刮着女孩薄薄的面皮:“丁晓敏,你有没有羞耻心。”
白书杳一怔,指甲抠着手里的笔,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听不明白人话吗?”墨岩铎站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呲呲”的刺耳声。
他居高临下的瞪着越来越羞窘的女孩儿:
“大半夜穿成这样让男人进你房间,脱衣服,还要给人买衣服,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墨岩铎逼近一步,白书杳无措的站起身后退两步,长睫扑簌簌的眨着。
他继续逼近,手指扣着腰带,声音冷然:“是要这样吗?”
白书杳连连后退,膝窝触碰到床沿,像是点中了她的某个穴位,身体向后踉跄坐了下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粗壮的手臂撑在她的两侧,整个人被困在男人的臂弯处。
白书杳缩着肩膀:“你,你干什么?”
“怎么,没想过干这个?”
墨岩铎此刻的眼神像极了那只袭击人的鹰隼,鼻尖近乎相贴:
“你这种千金小姐不是最喜欢乱搞吗?你半夜叫我来,不就是存了打一炮的想法?”
白书杳被他臊人的话羞的脸热,抬手要去推墨岩铎,却被扼住手腕反剪在背后,挣脱不开。
“墨岩!你别欺人太甚!”
墨岩铎伸手,虎口处扣住她的下颌,粗糙的茧恶劣的摩挲着她的下巴。
在白书杳张嘴要咬他时,墨岩铎加重了力度,捏住她的脸颊软肉,嘴巴嘟起来时连瞪人都略显可爱:
“你下次再叫我半夜进来,我一定让你跪着哭。”
白书杳瞪着他,在想怎么陈其不备攻击这个男人的命根子。
“吧嗒!”身后有什么东西掉落的脆响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
两人同时看过去,丁筱柚早已抄起一旁的铁椅子砸过来,五官扭曲:“狗男人!”
墨岩铎抬手一握,用力一扯,连人带椅子摔在床上,丁筱柚的大脑随着离心力甩的眼冒金星。
“姐!”白书杳用力推了墨岩铎一下没推动:“你有病啊。”
“忘了告诉你,我还有暴力倾向,离我远点儿。”墨岩铎冷冷看她一眼,弯腰捡起垃圾桶的衣服套上,走出了房间。
白书杳连忙起身跑过去:“姐,你没事吧。”
“找大哥。”
丁筱柚哆嗦着去捡手机,脸色吓得惨白:“我要让大哥铲平他这个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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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卸了他胳膊。”
“别!”白书杳急忙抢过手机:“不能给大哥打。”
“杳杳!”丁筱柚急地直跺脚:“你这次得听我的,这人是变态!”
见她真的没事,白书杳顺了顺她的后背:“我今天太冒进了,明天得改变一下策略。”
丁筱柚原地踏脚,喊声破音:“白书杳!”
白书杳把她手机塞回她兜里,抱臂坐在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换什么方法呢?”
“.......”
丁筱柚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被仇恨蒙蔽双眼走火入魔的人,是这样的。
-
墨岩铎从房间出来,恰好碰到周铁靠在楼梯口,手里握着两罐啤酒笑眯眯的看他。
“睡不着吧,整两口。”周铁晃了两下啤酒。
墨岩铎轻轻剐蹭鼻子,垂眸跟着周铁上了三楼。
民宿满打满算有三层楼,最上一层是一间较为矮小的阁楼,放些杂物并不住人,而阁楼左侧的外楼梯可以通向楼顶。
草原昼夜温差大,顶楼的风尤其大,但他们早已习惯。
墨岩铎盘腿坐在地上,接过周铁递过来的啤酒,冷酒过喉驱散他身上的燥热。
他说:“别误会,我和她没有什么。只是画画而已,全程都开着门。”
周铁轻笑一声,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啤酒:“你以前可从来不屑解释。是为了晓敏的名声?”
墨岩铎缄默不言,继续喝酒。
“你喜欢她吗?”周铁又问。
墨岩铎脱口而出:“不喜欢。”
偏过头时与周铁视线相撞,电光火石逐渐变了味道。
墨岩铎15岁入伍就是周铁手下的兵,之后进了特战旅,墨岩铎又成了周铁的上级。
他们至今相识已有14年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对彼此的了解不亚于对自己。
黑夜中的眼神,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我不信。”
周铁喝了一大口酒:“你测谎一向是第一。”
墨岩铎指尖捏了一下罐啤:“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喜欢她。”
周铁撇撇嘴,今夜喝了酒他的话也格外的多:“那你洗完澡以后故意穿这么邋遢去见她,是为什么?”
墨岩铎瞥他一眼,声线冷沉:“你工作还是少了。”
“你看,你急了。”
周铁嬉皮笑脸的碰了他一下罐啤:“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她那样的美女可有的是人追求,今天就有好几个新来的游客打听她呢。”
“关我什么事。”
墨岩铎仰头喝光了剩下半瓶啤酒,用力捏扁扔给周铁:“明天看看能不能给苏日娜腾个房间出来。”
“她不是住自己家吗?来这儿挤什么?”
“她爸给牛羊肉打折了。”
周铁啧啧两声,调侃道:“你看看你,桃花可真不少,草原小公主和帝都小公主你更倾心哪个啊?大将军。”
“滚。”墨岩铎瞪他一眼,起身往回走。
周铁看着他的背影,仰头喝光了半瓶酒,望向天空密布的繁星,自由的风四面八方吹来,他说的话也散在风里。
“我看好你,帝都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