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时已经十二点半。
墨岩铎离老远就看到火红色身影面朝白墙,脚尖一下一下的踢着墙面,像面壁思过的小猫。
他搓了把脸,打起精神按下喇叭。
女孩儿幽怨的视线看过来,墨岩铎一愣,日光洒下来,女孩脸上黑眼圈没了,红脸蛋也不见了,格外的清透粉白,唇色也变成淡粉色。
综上分析,被卸妆了。
墨岩铎屈起手指刮了刮鼻子的痒意,明知故问:“怎么了?”
白书杳抱臂,踢踢踏踏的走过来:“为什么现在拍身份证不让化妆?”
墨岩铎沉吟片刻,有理有据分析:“你上一次拍身份证应该还在上学,不化妆,自然不知道这个规定。”
“丑死了。”
白书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知道这个规定,故意不告诉我,就是要看我出丑?”
墨岩铎无语看她,又按了一下喇叭催促:“先去吃饭再回去。”
白书杳转了两下刺痛的脚腕,双手撑着扶手上车:“我想吃汉堡,就来的时候路过的那家。”
墨岩铎想说汉堡不健康,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看见青紫加重的脚踝,他把人送到汉堡店,又出去一趟。
再回来时,女孩儿边吃汉堡边玩手机,没到半个就不吃了。
墨岩铎看了眼时间,三两口吃下汉堡:“走吧。”
离开汉堡店,墨岩铎把买来的红花油递给白书杳:“自己涂一下。”
“这味道好难闻,我不要。”白书杳闪身躲远,扶着扶手上车。
墨岩铎没时间哄人,上车以后,托起冰凉骨感的脚踝,在白书杳躲时又拽了回去。
声音歉疚:“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但我真的没用力。”
男人掌心滚烫,白书杳双腿僵硬,想抽回来,怎么也抽不动:“那你要用全力会怎样?”
“坐轮椅。”
墨岩铎把她的腿搭在他膝盖上,双手搓热红花油,轻柔且有技巧的揉搓。
“吹牛。”白书杳才不信,刺鼻的味道传开,彻底歇了反抗的心思,这是狗男人应该做的。
她心安理得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一连三四个都是圈子里的朋友们在全世界花式避暑。
泳装、游艇、派对、青春靓丽的溢满屏幕。
白书杳看看自己,牛粪、三轮、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土包子。
想起自己这两天的遭遇,手指飞快的报复性连赞好友们的朋友圈。
没过一会儿,群里视频响了。
屏幕显示【Wet邀请你加入群语音】,白书杳呼吸一滞,这十个好朋友的头像就像围观倒霉熊登冰川的观众,不看到掉冰川就会一直call。
白书杳转转眼珠,灵机一动,扭身手肘抵着扶手,戴上耳机清清嗓子,一开口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
“哎呦,大小姐才醒?”
“哪儿耍呐?”
白书杳意识高度集中盯着自己的头像,生怕不小心误触点开摄像头,绝不能让倒霉熊掉下来。
“在北欧,刚醒。”
“坐稳。”
两道声音同时不轻不重响起,与“嘟嘟”的三轮车噪音无比清晰的传进听筒。
七嘴八舌的问候戛然而止,白书杳心脏骤停一瞬。
紧接着是更为哄乱的八卦声音:
“不儿,玩儿这么花?刚醒就坐稳?”
“这谁啊?声音这么好听。”
“白大小姐你有情况啊,快说说。”
“……”
白书杳脸颊燥热。
倒霉熊登冰川的诡异动画浮现脑海。
她曾经有一份视觉作业就是观察这部无聊透顶的动画片,重复的攀岩,各种奇葩的遭遇,然后从冰川上掉下去,再继续。
一直处于顺风的大小姐无法共情这部动画片,洋洋洒洒千字的投诉信阐明这部影片不该给儿童渲染世界的苦难和悲情色彩。
当然,那封信被筱柚姐拦了下来,并且意味深长的和她说:[你以后总会懂的。]
她现在不仅懂,还想投资这部写实纪录片。
白书杳贝齿轻咬指甲,耳畔的风呼呼地刮,摩擦出火星,蹭地点燃她的皮肤。
“杳杳?你谈恋爱了?”好友又问。
白书杳下意识反驳:“我没谈恋爱!”
“别告诉我们是你哥啊!这不像。”
“不就是谈恋爱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朋友们七嘴八舌的抛出致命的疑问。
但白书杳无法回答。
朋友分很多种,一种是利益共同体,一种是吃饭逛街的玩伴,还有一种是互称姐妹却等着看你笑话。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白书杳能展露狼狈一面的交心朋友。
这个圈子里,大多都是利益驱使下的聚集,或许别人有知心朋友,但她没有。
好友再一次询问,白书杳不假思索:“是男模。”
说完,她就后悔了。
点男模和为了面子骗人比起来哪个更被人笑话,短暂的苦恼了一下白书杳。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这群人谁没点过男模,要不是她大哥管的严,她也点几个当模特顺便瞧瞧腹肌。
“我先挂了哈,我们要去吃饭。”白书杳快速说完挂断电话,一口气还没吐出去,就感受到旁边一道凌冽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哼,看什么看。”
白书杳摘下耳机放回包里:“要不是你突然说话,我会撒谎吗?”
墨岩铎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攥了一下,松开,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他不说话,白书杳也不想理,偏过头欣赏沿途美景,七月的帝都已经成了热蒸笼,但草原过了中午凉爽的风就像是飘在水里。
只是眼前风景和来时相比成了两个极端,无论她怎么找相似都没有来时的心境。
直到又遇见赶着羊群回家的牧民,白书杳才有了些生气。
她拿出手机把今天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没过两秒一连串的消息发了过来。
大哥:【杳杳怎么现在才来消息?草原好玩吗?小柚呢?怎么一直不说话。】
杳杳:【不好玩...】
她自动忽略了关于筱柚姐的消息,说了以后,她哥肯定继续追问。
妈妈:【我刚刚回国,明天去接你呀。】
杳杳:【不用,虽然不好玩,但是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景色还是很美的,就当采生了。】
【兴许会有艳遇。】许久没见的二哥突然闪现。
前段时间二哥和女朋友分手,一个人去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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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旅行,大家都很担心他,他的出现自然成了话题中心。
白书杳没和家里人说她这次出来也是疗情伤。
想到男神结婚,新娘不是自己。
白书杳西子捧心.....
好像也没那么痛。
“.....”
怎么能不痛呢?
白书杳诧异的看向远处的草原,二哥寻死觅活的放不下,他们拥有同样的基因,怎么她就这么冷漠呢?
白书杳余光瞥见墨岩铎冷硬的侧脸,精光一闪,如果这个心机土包子失恋会不会痛苦?
“咳咳。”白书杳清清嗓,手肘碰一下他手臂:“问你个问题。”
“说。”
“你有女朋友吗?”
墨岩铎看她一眼,如实回答:“没有。”
白书杳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聪明的大脑正在生成了一个坏点子。
土包子钓富婆反被玩弄,会不会报复到他?
“其实...”
白书杳搓了搓指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我今天挺感谢....”
话音还没落下,上空突然传来扑翅声,长发随着风波忽上忽下,巨大的气流像直升机要降落在她头顶似的。
她茫然抬头,一个遮天蔽日的巨隼俯冲而下。
锐利隼目里映着一片火红。
尖喙好似化成密密麻麻的针头要扎瞎她的眼睛。
“啊!!!”
白书杳眼底流露惊窒之色,本能的撞进墨岩铎的怀里,三轮车剧烈晃动一瞬,很快稳住:“我有尖嘴恐惧症,让它走,快走!”
颤抖的脊背忽而被强有力的臂膀钳住。
三轮车正在以一种失桢的速度冲向一旁的草甸,隼盘旋在上空,嘶鸣声掺杂着扑翅的呼啸风声,如疯了的海浪冲击白书杳最脆弱的神经。
草地不平,白书杳感觉自己的灵魂被颠出了壳,浑身肌肉紧绷酸疼,胃里阵阵反呕。
但双手紧紧环着墨岩铎坚硬的腰腹,虽然硌得她胳膊有点疼,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得住的浮木。
墨岩铎被勒得脸红脖子粗,从脖颈到后背一层一层的汗水几乎是瞬间沁出,黑色的T恤染成大片深色。
“松手!”喘不过气了。
白书杳才不撒手,搂的更紧,这种男人最精了,有危险就要抛弃她。
墨岩铎的汗水顺着脸颊成河似的淌,减缓呼吸:“腰上有打火机,拿来!”
白书杳现在浑身酸胀发软,根本起不来。
小手顺着他的腰腹摸了一圈,男人身体突然紧绷,吓得她一抖:“怎么了?”
“没事。”墨岩铎声音比以往更强硬:“快点给我。”
白书杳确实摸到了,不太明白要打火机干什么。
头顶的催促再次传来:“就是这个,给我。”
白书杳抬起头,两滴汗突然掉在了她脸上,男人俯下身用嘴衔住打火机。
冰凉的唇瓣蹭过掌心,白书杳打了个哆嗦又缩了回去。
把汗水蹭回墨岩铎的衣服上,脸更湿了,她才发现男人的T恤像水洗过一样,雄性分泌的汗味混合草本苦皂味道萦绕在鼻尖。
很复杂。
没中巴车里的那个男人臭。
甚至是…有安全感。
我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