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初希妈妈赵锦淑和赵北棉妈妈谭泉约好和两个孩子一起吃饭。
谭泉和赵北棉爸爸一起开了一个中医馆,另聘了八名中医坐诊。
赵锦淑时间就相对没那么自由,她在世贸商场负一楼的一家服装店上班,每周只休半天,休息的那天还需要上到下午1点钟,如果客人多还得多留一会。
谭泉体谅她时间,特意将饭店也选在世贸商场里,这里离图书馆也近,过马路步行五分钟就到,今天赵北棉和初希上午都在图书馆做作业。
谭泉最先到包间,等了大约十分钟,赵锦淑也下班过来了。
谭泉一边招呼着赵锦淑让她赶紧坐下,站了一天了腿肯定很酸,一边给赵北棉发去微信,说让她俩赶紧过来。
是一个四人小方桌,谭泉翻着菜单,也递给了赵锦淑一本。
谭泉问:“这周的开学考,你有问初希她考的怎么样吗?”
赵锦淑添了道黄牛小炒肉:“你知道的,我一贯是不问的,不过初希倒会主动说。”
“我想问来着,但孩子爸说别逼得那么紧,她愿意说就说,不说算了。”谭泉说起教育理念来就不太赞同,“低年级也就算了,都高中了我倒是觉得还是该管得严点。”
谭泉接着道:“初希倒是不用你操心,北棉就不一样了,心大,整天嘻嘻哈哈的,明明能花100分的功夫,偏偏只用60分的劲。”
赵锦淑再点了四份米饭,将菜单递给服务员:“你看你也说了她的优点,嘻嘻哈哈的,每天能高兴是件多好的事啊,你要是见过几年前初希的样子,就会知道我为什么求之不得。”
赵锦淑继续:“我倒是觉得,除了成绩,更重要的是把她们性格养好,她们一辈子又不是跟成绩过,性格倒真是伴她们一辈子。”
谭泉倒了杯水喝了口,她心里其实觉得赵锦淑说得不无道理,赵北棉爸爸也和她持有的观点一样。
只是身为母亲,对女儿难免追求更多,开心已经得到了,自然是要追求些额外的东西,怕她日后懂事了后悔。
“不说她们了,我说件跟你有关的。”谭泉话题一转,面向赵锦淑,“你开纹眉店的事,我觉得初希上次说得有道理。”
赵锦淑之前在一沿海城市打工,学的是纹眉,那里工资高,这工作也相对轻松,老板是个大她十多岁的姐姐,对她也很好。
她每年过年回家团聚一次,初希一直半寄住在她舅舅家,一直等初希上初二赵锦淑才回来和她一起生活。
这里没有东部地区经济活跃,工作难找,赵锦淑回来之后换了不知道多少份工作。
现在虽然是在商场里,不用风吹日晒,但最大的问题是工资低,时间也不自由,每天一站就是近十个小时,每个月赚的钱一开支几乎丁点不剩。
初希暑假的时候提出让赵锦淑考虑自己开个纹眉店,她有这个手艺,不用上就浪费了。
初希观察过了,天属市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爱美、肯为美花钱的女性也很多,多的是大排长龙的美容院,在家附近租个门面,至少赵锦淑不用每天站着了,时间能自由支配,每天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不用馒头就咸菜胡乱对付着。
谭泉帮忙把对面杯子里的水倒上,等她们一来就能喝:“她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她在替你想,你更得替她想,你时间自由了,能照顾她的时间也更多,她周末不用自己做饭,或者来我家和周彧闻家里。”
谭泉一句话直击赵锦淑内心:“她好不容易放个假,难道就不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谭泉将心比心,她也有女儿,她怎么在为赵北棉考虑,今天这话就是怎么说的。
赵锦淑知道谭泉是掏心窝才会说这样的话:“我前段时间在网上看了几个店面,都要线下谈,跟我时间撞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谭泉“哎呀”一声:“这好办,你要是觉得没时间,我可以替你去挑去谈啊,你每周放假那半天再去实地看一下。”
“那行......”
赵锦淑的话被门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谭泉也听见了,眼睛一亮说:“来了。”
赵锦淑侧着耳朵,笑道:“跑这么快,这么高兴?”
谭泉摸了摸对面水杯杯壁,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正好解渴:“上学这么累,每周放一次,是我我也高兴。”
话音刚落,赵北棉“哗”地打开门,带进来一股热风:“公主驾到!”
她把书包脱下往旁边的小沙发上一扔,随后转身把身后初希的书包拿过来,也这么胡乱一扔,书包滚了半圈,最后歪歪倒倒地并排停下。
“有水吗有水吗,太热了。”赵北棉拿手掌给自己扇着风,视线在桌面上焦急地寻找。
外面的烈阳杀人不见血似的,在图书馆吹着空调看着还好,一出去简直皮都要晒掉一层,更别提步行过来,初希同样好不到哪去:“我也渴,想喝水。”
“来来来,这里。”谭泉递过去两杯水,两个人一气喝了一通。
这家餐馆是赵北棉推荐的,她特意交代谭泉点了一道爆炒牛蛙,这道菜很辣,混着深红的干辣椒段和黄色小米椒一起大火猛炒,其余三人都没吃几口,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初希和正“斯哈斯哈”的赵北棉对上视线,像对上接头信号那样心照不宣。
初希说:“我想吃冰淇淋。”
赵北棉一口答应,她想起来:“去吃我们第一次吃过的那个吧,你还记得吗?”
初希点头如捣蒜:“我记得。”
“那走。”
谭泉大学学的就是中医,当然很不赞成吃冰,尤其是这个夏天,两个人在她家里吃冰的频率有些过于高了,她忍不住冲着两个人的背影唠叨:“最好是别吃,初希你也是......”
初希上扶梯到一半反悔了,刚才提到的那家在二楼,一个球就要八块钱,虽然好吃,但是真的太贵了。
最后两人在负二楼另一家店里坐下,这里比楼上要安静许多,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也不多,她们成功抢到两个位置。
赵北棉一边吹着冷气呲溜呲溜地舔冰淇淋,一边感叹这才是青春少女最该干的事,而不是每天上学坐牢。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不免感叹真是科技改变世界。
比如学校在教室安了监控,家长也可以在手机上看见教室里的情况。
还比如让几个实验班的学生下载了一个学习类app,让他们初步试用测试下,合适的话再统一让全校使用。
学生们在app上绑定学校和班级等,学生和老师就都可以在手机上看各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还会提供浮动情况分析报告和提升指南。
有点招数全用在学生身上了——郑一柄这么说的。
赵北棉点进app,发出“啊”地一声,抬头看向初希:“出成绩了。”
她把屏幕翻转示意给初希,有些不可置信:“班排十三?我跟抓瞎一样那么多没做出来,还能十三?”
她做到后面几乎是自暴自弃了,在苦思冥想和努力计算中选择了真正的意念冥想。
不过看了两眼她就收起手机,目光盯着初希的浅紫色冰淇淋球,勾勾手指:“快给我试试蔓越莓的,我还没吃过。”
初希听了她的话也看了眼成绩,她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将右手中的冰淇淋递到赵北棉嘴边:“你怎么不问我第几?”
赵北棉上牙不怕冰,但下牙很敏感,她一不小心用下牙咬了一口,被刺激到一激灵,说话含糊不清地:“这还......用问吗,啊,好冰,当然是......”
初希把屏幕推到赵北棉面前,班级排名的小字之下,写了个硕大的红色阿拉伯数字。
2。
赵北棉被惊地囫囵一口吞下去,瞳孔都放大了:“第二?”
不可能。
她震惊到差点把桌子掀了,声音无限拔高:“你怎么可能是第二?”
“你是不是那天状态不太好,还是你故意的?你可以是第二,但问题是谁能超过你呢?”赵北棉百思不得其解,先替初希找补了一大堆。
初希摇头:“没有,我正常发挥,空着的确实就是不会做。”
初希看见的一瞬间说实话是有些意外的,人对自己和他人的实力有清晰认知,她暑假也预习过,对这套题的难度心里有数,做简单题拉不出差距,可是难题她是有优势的。
不过很快这种意外就消解下去,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种自以为合理的意外感何尝不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轻敌。
所以换一种角度想,初希,你什么时候悄悄变得这么自信了呢?
“问题是谁能超过你呢?”可惜这app看不见完整班级名单,只能看见自己的信息,赵北棉一一回想着班里的同学,“平时排在你之后我之前的就那些人。”
“徐则安肯定不是,他天天想着超过你,两年了硬是没追上你一点点;梁学熙化学好,但问题是这次又不考化学;那就还有方斯蕊,不然就是江楫舟,郑一柄不是说他是别的市转过来的大神么......”
赵北棉说着说着在app的班级排名下发现了一行小字:仅有一名同学超过了你哟,点击查看是谁吧~
虽然这句话连带着后面的波浪号都充满了一股欠揍的气息,但她还是眼睛一亮如获宝藏,“啪”地一下点进去。
初希也很好奇第一会是谁,听说中考二中花了大价钱,“买”来了好几个市里排名靠前的优生,看起来不起眼的开学考必定是神仙打架。
页面随即跳转进入会员页。
她和赵北棉头碰着头,只见页面上写着红底的黄色大字:充值399元解锁全部班级排名,充值69元解锁你关注的ta。
初希:.......
“什么破app?”赵北棉气急败坏,“骗钱的吧!”
初希也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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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无语凝噎:“怎么不去抢呢?”
赵北棉头顶快冒烟,她冷静了一会儿:“我想到了,我可以问郑一柄啊。”
郑一柄和谭念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几乎一起长大,初中虽然不同班但也在隔壁班,两个班的学生会开玩笑他们是青梅竹马。
不过也只敢私底下悄悄说,可不敢让谭嵘山知道了。
郑一柄和谭念关系不错,谭念从她爸那得知什么消息,不需要保密的话都会透露给郑一柄,郑一柄也因此成了大家的人脉。
然而这次人脉也很无力,郑一柄的Q.Q消息发过来:【谭念那确实有排名,但她这回死活不给我发。】
赵北棉:【你求她一下。】
郑一柄:【求了,没用。】
赵北棉发了个坏笑的表情:【你给她撒个娇。】
郑一柄回了个敲打脑袋和愤怒发火的表情:【滚。】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句解释:【她应该是考得不太好,你们别找她问了。】
赵北棉这才无奈妥协:【好吧。】
晚上赵北棉没和谭泉一起回家,跟着和初希一起住。
初希家是个两室一厅不到六十平的小房子,她和赵锦淑一人一个卧室。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阳台和隔出来放书的储物间都有,且布置得很温馨,赵北棉看了之后反倒觉得自家房子太大了,嚷嚷着能不能买一套这种小户型的,最好就买在初希隔壁,和她当邻居。
初希让她以后没想好就别说这种话了,因为她爸妈对她学习之外的事情基本有求必应,搞不好会真的在旁边给她买一套。
初希晚上没在赵北棉家里留宿过,但赵北棉却时不时睡在初希家。
这是赵锦淑和谭泉没有明面上商量却心照不宣的结果——这六十平米的空间虽小,却没有任何男性。
即便谭泉家里的男性仅仅是指赵北棉的爸爸,谭泉想,设身处地换做她,夜晚也是会提心吊胆的。
为人母亲的身份,没有办法信任任何男性。
赵锦淑向初希委婉解释过,可初希面对赵北棉的疑问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在又一次初希在赵北棉家吃过晚饭,赵北棉提出让初希晚上留下来住她家,初希拒绝的时候,赵北棉非常不满。
她几乎撒泼打滚:“哼初小希你是不是嫌弃我,你不爱我了,我的卧室明明比你的大,还有落地窗,早上起来你可以看着湖景边梳头发边当公主,哼!”
但是赵北棉话锋一转,跑去卧室拿她的睡衣和小熊阿贝贝,一副准备启程去初希家的样子:“没关系,我单向奔赴你,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她梗着脖子,骄傲地像只孔雀:“但是初小希你可不要得瑟,我愿意单向奔赴你,说明主动权在我手里,说不定哪天我爱上别人了就去别人家睡觉了。”
初希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淡黄色杉木地板,床靠墙放,铺着淡绿色的成套床单,上面绣一只经典的史努比狗。
床头旁边没放床头柜,放了张长度刚好卡在墙和床之间的白色单人书桌,上面立一盏护眼曲颈台灯,台灯外壳因年久略有掉漆,但功率很高。电线开关刚好垂在床头边,躺在床上伸手就能碰到,亮度四档可调节,也用作小夜灯。
赵北棉把书包往她书桌前的凳子上一放,捂着肚子囔囔着要上厕所,初希只好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澡。
她洗完澡换上了睡裙,是一条棉质碎花白色裙子,之前是拿来日常穿的,因为面料很柔软,穿旧过后就当睡裙了。
初希有时候早上醒来会发现裙子跑到了胸上,一开始和赵北棉睡觉她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半夜会不自觉偷偷往下扯一扯,后来一起睡的次数多了,发现赵北棉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早上起来就会把脸别向一边,装作没看见。
为了节约电费,初希一定要等她和赵北棉都洗漱完躺在床上时才肯打开空调。
她将两扇窗户大开,拿了本杂志当扇子使劲摇,靠在卫生间门外催赵北棉:“太热了,你能不能快点洗啊。”
卫生间水声哗哗,赵北棉因封闭空间而显得闷重的声音传来:“初小希,抠死你得了!”
“你交没交过夏天的电费啊,很贵的啊。”初希快把扇子摇烂了。
“穿衣服了,我还有三秒钟,准备!”
初希一听,将杂志往桌上一扔,连忙把窗户关上将遥控器拿在手中,大声回应她:“准备好了!”
“三。”
“二。”
“一。”
“我出来了!”门哗啦一开。
“我开了!”空调遥控器滴滴两声。
空调在床尾,隔了半米长的过道,两个人站在床上踮脚抻脖子使劲将脸贴近空调。
出风口有风袭来,风势渐大,逐渐转为凉风,带走绯红脸蛋上的燥热,吹高额前的碎发。
她们一起闭上眼睛:“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