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湿哨兵他隔空凝视 > 14. 跌落尘埃
    秦姒睁开眼,双脚陷入冰冷泥泞的沙滩上。

    环顾四周,她立于一座孤岛的边缘,这里荒芜死寂,寸草不生。她猛地回头,远处的海平线上,一堵白色水墙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小岛碾压而来。

    那是图景崩塌的倒计时。

    一旦海浪落下,这座孤岛连同聂昕的意识,都将被彻底抹杀。

    她必须争分夺秒!

    秦姒咬紧牙关,朝着孤岛中心狂奔。

    很快,她在岛上发现一个长发女人正抱膝而坐,安静地眺望着即将到来的海啸。那个女人身上散发的力量与聂昕的精神力完全一致。

    秦姒在她面前站定,蝶群自身后铺开。

    “找到你了。”

    对方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姒眉心微蹙,不再废话。蝶群即将触碰到女人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刀光横空劈下,生生挡住了她的攻击。

    “你!”秦姒错愕抬眸。

    挡在女人面前的,竟然是聂昕。此刻的聂昕眼神清明,话语清晰:

    “你要送死,我成全你。”

    下一秒,哨兵狂暴的精神力化作漫天刀雨朝她砸下!

    秦姒收手,狼狈地躲避。

    “你疯了?我是来帮你的!”

    谁知聂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需要。”

    秦姒恨得牙痒痒,回头看了眼身后步步紧逼的海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谁管你要不要!今天就算把这破岛掀翻,她也一定要把那个东西揪出来!

    蝴蝶不再收敛,疯狂地扑向聂昕,试图冲破他的防御。一番殊死搏斗后,秦姒遍体鳞伤,终于撕开聂昕的防御,指尖已经触到藏在聂昕背后的那个身影。

    抓住你了!

    罪魁祸首!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一暗。巨大的海啸阴影已笼罩了整座孤岛,再不走,她也会被这座崩塌的图景一同吞噬!

    “该死!”秦姒咬牙,眼中满是不甘。最终狠狠一跺脚,在滔天巨浪落下前,强行切断了精神链接。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秦姒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低头。

    聂昕静静躺在她面前,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再也没了呼吸。

    死了?

    秦姒探了探他的脉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原本以为,哪怕图景崩塌,至少还能保住他的性命。可没想到,他居然自杀了。

    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与寄生在他图景深处的怪物一同赴死。

    秦姒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为了救他,她差点把命搭那儿了,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熊猫仔仔钻进她怀里,发出细细的“嘤嘤”声,试图安慰她。

    背后那道视线悄然靠近,秦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

    “我输了。”她鼻子酸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满盘皆输。你是不是也在笑我不自量力?”

    一如既往的沉默相对,被一声突兀的琴音打断。

    秦姒闻声抬头,不远处的琴键自行陷落,落下一个“G”,紧接着,又落下一个“D”。

    什么意思?G和D,代表了什么?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钢琴前。琴声再次响起,一声清越的“Sol”,一声低沉的“Re”。

    秦姒怔怔看着琴键,眼睛一点一点睁大,“Sol”……“Re”……

    Sorry?!

    还能这么表达意思的吗?!他是在遗憾,还是抱歉?

    “哈哈哈神经病啊……谁教你这么弹琴的?”秦姒被这笨拙的安慰给逗乐了,笑得肩膀直颤。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想哭的,但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没忍住,还想说什么——

    “秦姒!”

    傅臣焦急的声音传来,“抱歉我来晚了,路牌被人动了手脚,我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这里。”

    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她的脸:“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秦姒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他。傅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我们带他回去吧。”

    两人带着聂昕的尸体返回白塔。

    然而,事情没有因聂昕的死亡而结束。回到白塔后不久,秦姒收到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份投诉。聂昕的父母大闹特勤队,一口咬定秦姒好大喜功、为博虚名不择手段,害聂昕枉死!

    “聂昕明明完全正常,却被你诬陷狂化!为了些莫须有的证据,你竟然放弃救他的机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白塔立刻启动内部调查程序。

    尸检报告却成了事件的催化剂。聂昕的身上除了暴力造成的外伤,没有哨兵狂化的现象,但精神图景确实有被强行入侵的痕迹,导致图景崩塌致死。

    聂昕的家人指着秦姒破口大骂:

    “杀人凶手!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什么狂化哨兵?我看狂化的是你吧!用人命填你的功绩!”

    秦姒百口莫辩。

    聂昕的外伤又不是她造成的,入侵精神图景是为了抓那只寄生体。而真正导致图景崩塌死亡的,其实是聂昕自己。

    傅臣当时不在场,没人看见那只畸变的精神体,也没有人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

    虽然调查后认定秦姒的操作没有任何违规,但家属不依不饶。他们拒绝赔偿,要求查明真相,严惩秦姒!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家人举着“杀人偿命”的牌子,天天蹲守在特勤队门外。秦姒已经无法正常出勤,只要她出现在那家人的视线范围内,迎接她的就是恶毒的咒骂,甚至几次冲上来对她动手。

    傅臣替秦姒挡住那些推搡:“沉住气!如果被拍到你和他们发生肢体冲突,只会让你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网上舆论早已发酵,各种不堪入目的标题甚嚣尘上。评论区里但凡有人替秦姒说话,都会分分钟被骂到退网。白塔撤了几次热搜,可刚撤下去又卷土重来。

    高层几次约谈秦姒,要求她公开向聂昕家属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

    “我没有错,为何认错?”

    “秦姒,我们相信你没有错,但你不能和深渊去较劲。认个错,这事情就过了。”

    “如果我认错,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谁都能以弱者的姿态,做着霸凌的事情!”秦姒冷笑,“让我低头?不可能。”

    最终,白塔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宣布秦姒连降三级,停薪停职,无限期接受调查。

    一连数日,秦姒将自己关在公寓里,谢绝一切访客。

    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她面无表情地刷了几天热搜。

    《白塔之耻!秦姒为功绩不择手段》

    《昔日联盟天才塌房,女神竟是冷血杀手》

    评论区更是污言秽语的重灾区,秦姒刚要点开下个标题,手腕忽然一轻。

    终端猛地从她掌心抽离,“嗖”一下飞走,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另一头。

    秦姒愣了一下:“别啊,干嘛收走?我还没看够呢。”

    手机默默地挪到了更远一些的角落。

    秦姒无奈地对着空气摊手:“其实那天某些人就在现场,可他不愿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哎,委屈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秦姒的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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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哎呦哎呦,厉害了。”秦姒夸张地捂着额头,“说不过我就动手是吧?小心眼。”

    在她看不见的屏幕那头,穆夏的表情算不上好。

    她本不必经历这一切。如果傅臣按时赶到,那只畸变的精神体会被记录在案,这场闹剧根本不会发生。

    历史又一次因他的介入而偏移。

    穆夏凝视着秦姒落寞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陌生的、名为内疚的情绪。

    “饿了,做饭去。”秦姒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向厨房,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一摆好。

    刀在指尖夸张地转了个花,对着洋葱比划了两下,“啪”一刀下去,洋葱裂成两半,一半滚到了地上。

    秦姒:“……”

    不等她弯腰,洋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回砧板上。

    “谢了。”秦姒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哦对了,你离我的水龙头远一点!”

    穆夏:“……”还挺记仇。

    油锅滋滋冒烟,洋葱刚下锅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

    秦姒吓得后退半步。

    “等等!牛肉还没切!”她手忙脚乱地拿起刀,牛肉切到一半才想起来洋葱该糊了,却发现不知何时火已被调至最小。

    秦姒对着虚空弯了弯嘴角:“算你靠谱。”

    牛肉下锅,她随意翻炒几下后,扫了眼菜谱:“接下来……加适量盐。”

    她拿起盐罐又顿住,“适量是多少?”

    手一抖,“噗”小半罐盐倒了出去。白色瀑布在半空被生生止住,又被收回罐头,只洒下恰到好处的量。

    一双筷子从旁探出头,仿佛在劝她:试试咸淡。

    秦姒尝了一口,满意地挑眉:“不错,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烹饪小天才。”起锅装盆,秦姒端着洋葱炒牛肉,大摇大摆离开厨房。

    身后,灶台的火被一只无形的手悄悄熄灭。

    忙完这一切,穆夏松开摇杆,双手扶额。他是不是脑子有坑,为什么要陪着她做饭?

    餐桌旁,秦姒放下空了的酒杯,对着空气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道歉?”

    屋里一如既往很安静。

    “其实我也想过道歉,息事宁人。”几杯酒下肚,她的话变得多了起来,“但如果我退了……向导和哨兵间的信任危机只会更深。看到我这个下场,以后哪个向导还敢救哨兵?最终倒霉的还是哨兵,甚至可能因此枉送送命。”

    她扬起酡红的小脸,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我不能开这个头。”

    穆夏静静凝视着她。他其实不太能理解,别人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也想过报复他们那家人。”她的声音透出一丝冷意,“想过不止一次。”

    水杯被轻轻推向她,像一种无声的劝慰。

    秦姒听话地喝了几口水,颓然地垂下眼:“唉,这种阴暗的想法,我大概只能跟你说说了。”

    穆夏看着秦姒在痛苦中挣扎,偏过头望向另一块屏幕。闹事的那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兴高采烈地商量如何从这件事里多捞一笔。他视线扫过这家人的档案,指尖在操作台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喝醉酒的秦姒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围的重力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消失,秦姒如同一片羽毛被温柔托起,缓缓向前移动,直到轻盈落回床铺上,那股力量才悄然散去。毯子随之落下,盖住她的肩膀,带起的微风吹开了她嘴角边的发丝。

    黑暗中,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屏幕那头,穆夏握着目镜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将目镜扣在了眼前。

    “滴”——

    时窥仪再次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