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做的APP,被全城妖精当成了天道系统 > 29. APP上线的第29天
    温楹机械地走到老位置坐下,把脸埋进手机里,假装在研究新品推荐。

    刚才老板那声“男朋友”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而晏清接过茶壶时那句“谢谢老板”,语气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在大惊小怪?万一人家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呢。温楹你要淡定一点。

    “刚刚那个其实是普通的打招呼,不用在意。”忍了片刻,她先憋不住了。“这家店的老板我很熟。”

    “原来是这样。”晏清垂下眼帘,茶壶里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觉得困扰。”

    温楹抬起头。晏清正在烫碗倒茶,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显得文雅。他的语气也自然,可莫名的,她就从他说话的方式里捕捉到几分湿漉漉的错觉。

    “……也、也不会。”于是话到嘴边,自动拐了个弯。“是我邀请你来吃饭的嘛。”

    “那就太好了。”晏清把倒好的茶水推到她手边,动作不紧不慢,“毕竟你之前说,我是你的朋友。男朋友……大概是差不多的含义?”

    这也是看书能学到的知识吗。温楹心想。

    “是、是吧……”她把脸重新藏回菜单后面,在“辣锅”那一栏勾了个勾,下单之后才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面的人,“之前我问过你能不能吃辣……”

    “可以,点你喜欢的便好。我虽不必靠进食维生,但能通过水流品尝味道。”晏清顿了顿,又改口,“比起味觉,说感知更准确些。”

    “所以你才懂这么多现代的东西,看着和普通人没两样。”温楹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只是知道而已。”晏清微微一笑,“就像隔着屏幕看外面,和真正亲身经历是不一样的。”

    听见这话,温楹狠狠共情了。

    隔着屏幕看外面的感觉她可太懂了。在可以尝味道的手机发明出来之前,她也只能在深更半夜对着美食视频发呆。

    看得到,摸不着。她只是隔着屏幕,而晏清隔着的是千百年的水。

    “那以后我们可以多约几次。花城好吃的东西有很多呀。”

    谈话间,锅底被送上桌,红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热浪里翻滚。

    温楹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在心里开始默数十五秒,捞出来的时候发现对面也在做同样的事。

    可晏清的动作无师自通,他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筷尖在红油里轻轻搅动,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他捞起来,毛肚边缘刚好卷起,沾着亮晶晶的油光,正是最脆嫩的状态。

    “你以前做过饭吗?”温楹看着那片堪称完美的毛肚,又看了看自己碟子里那一片涮得有点过的。

    “没有。不过控制水流的温度和速度,我比较熟悉。”

    熟悉水流。是了,这位可是河神啊,涮个毛肚当然不在话下。

    “……好厉害,我看菜谱都学不会。”温楹咬了一口熟过头的毛肚,语气幽怨,“我可能没有做菜的天赋。”

    如果有的话,能节省多少开销啊。

    晏清笑了一下:“也许是菜没有被你做熟的天赋呢。”

    温楹看着他把第二片毛肚放进她的碗里,又看了看他面前那碟调得恰到好处的麻酱蘸料——芝麻酱配蒜泥,加了一点点香菜,正是她最喜欢的搭配。

    “那菜谱也没告诉你麻酱里要加一点点蒜泥和香菜吧。”

    “嗯,这个是观察你的喜好得出的结论。”

    温楹低头吃菜,决定暂时放弃和河神大人比拼观察力。她被辣得吸了好几口气,灌了大半杯水,抬头时忽然发现晏清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会觉得辣吗?”她好奇询问。

    “比想象中刺激些。”回答也相当坦然。

    不是被热气熏出来的,是辣椒素真的在起作用。河神也会被辣到。这个发现让温楹莫名有点想笑,还有点小小的、微妙的得意。

    “那下次点鸳鸯锅好了。”说完她觉得不太对,于是低头继续吃毛肚,假装自己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个微不足道的建议。

    好在晏清刚好抬手向服务员要了冰酸梅汁,也许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锅里的红油翻滚着,热气氤氲了两张脸。温楹放下筷子,端起酸梅汁喝了一口,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然后她抬起头,望向晏清的眼睛。

    “今天我和朋友玩了一个游戏,故事里的浊川泛滥是因为有邪神,村民用活人献祭来平息洪水,最后调查员——就是我们扮演的角色——用送神术把邪神送走了。”

    温楹顿了顿,拇指不自觉地摩挲起杯壁。火锅店的嘈杂声忽然变得遥远,她听见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和自己微微发紧的呼吸。

    “但现实里没有邪神。那浊川是怎么变成清溪河的?我一直在想,如果什么都没有做,那条河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平息。然后我就想到了你。”

    晏清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筷子搁在碟沿上,红油沿着筷身缓缓滑下去,凝成一顆小小的油珠。

    温楹想说,作为河神,你做了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想起之前散步时,她半开玩笑地问过晏清,修为能不能像中彩票一样,一夜暴富。

    “你先前说,修为如果走捷径,需要付出代价,有机会的话,下次会告诉我。”

    晏清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火锅店暖黄的灯光,和她有些紧张的倒影。然后他笑了笑。

    “我先前说,洪水是因为自然灾害。”

    温楹点点头。

    “但附近的村民不知道。他们看到洪水每年都来,认为这条河是凶水。后来来了一个自称能通神的人,教他们献祭之法。”

    “有用吗?”她问。

    “没有用。洪水每年还是来,村民以为是献祭不够虔诚,就献更多。一代一代,祭坛上的血渗进河岸的泥土里,河水还是照涨不误。”

    晏清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神谕是谎言,只是为了换取供奉。但那些恐惧是真的。他们真的相信河里有什么东西在发怒,相信献上最珍贵的东西就能换来太平。”

    “恐惧也是愿望的一种。这些念头沉在河底,年复一年,不知不觉间便凝成了……我。”

    晏清讲述的时候,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像一条小小的河。而窗外清溪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和火锅店里的嘈杂声叠在一起,像两种不同节奏的呼吸。

    “最开始只是一点极淡的意识。我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汛期的涨落,和那些沉在水底的祈求。”

    “后来灵力慢慢强了一些,能化出模糊的人形,但还是太弱小,连岸上的风都挡不住。”

    “直到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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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汛期,洪水特别大,冲毁了半个村子。我看见有孩子被卷进水里。没有人来得及去救。于是我许了一个愿望。”

    隔壁桌的情侣似乎正在自拍,闪光灯亮了一下。服务员推着送菜车从旁边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但那些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被隔离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之外了,只有彼此的声音分外清晰。

    “你救下那个孩子了吗?”温楹问。

    “嗯。从那之后,我便有了必须履行的职责。”

    晏清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句。

    “浊川也成了我。汛期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每一滴水的焦躁。旱季的时候,河床干裂的痛会传到四肢。我不能离开河水太久,也不能走得太远。”

    温楹安静地听着。

    “在水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她问。

    晏清的动作停了一瞬。漏勺里的竹荪在红油里轻轻晃了晃,然后稳稳地落进她碗里。

    “很安静。洪水退却之后,人们开始修堤坝、疏河道、在河岸上种柳树。许多年以后,浊川更名为清溪河,人们不再向神明献祭了,但会在河边放灯。”他说,“夜晚的时候很漂亮。”

    温楹夹起那片竹荪,蘸了蘸麻酱,放进嘴里。

    我比较喜欢这个故事。她想。

    这个喜欢不是和别人比较。她和舒颜、社长一起演绎的故事,虽然也有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但眼下这个没有邪神、只有一个善良的人许下愿望的故事,更让她感到心安……却也心疼。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是什么?”晏清说。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梦里问过我——像人还是像神。”温楹慢慢开口,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那时候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问我。你刚才说完之后,我好像懂了。”

    温楹抬起眼,看向晏清。她想起那个梦,河滩上的雾气,青色的衣角。晏清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回答了问题。

    “你说你是因为人们的愿望而生灵,你的职责是守护浊川。但是那天我问你像人还是像神,我说像人。我当时只是随口说的,我不知道那个答案对你有意义。”

    “有意义。”晏清重复着。

    “原本我只是愿望的容器。所有人的恐惧、祈求、悔恨,都在我这里。我问你那个问题之前,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答案。”

    “因为没有人问过你吗?”温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

    “因为没有人看到过我。”他说,“那些执念日复一日沉在河里,像淤泥一般。没有人能看到淤泥底下是什么。”

    晏清叙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当他抬起眼,望向专注聆听着他话音的姑娘时,目光却显得格外虔诚。

    “但你看到了。你给我的答案,让我能够从永恒的束缚里解脱。”

    “……所以你才会一直帮助我。”温楹沉默了片刻,捧起了手边的冰酸梅汁,“邀请大家进APP,帮我扩容服务器,你帮我实现了很多愿望。这也是你的职责吗?”

    晏清没有立刻开口。

    但随后温楹听见了他的回答。

    “不是职责。”晏清说。

    温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