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道姑也要被真强取豪夺吗 > 25. 男妖精
    舒晏没有抽回手,微凉的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

    卫恪焉面色潮红,身体在几不可查地颤栗,望向她的眼神满是热切。

    她几乎想捻一下他的面皮,看看他是不是画皮的妖怪,这般能屈能伸。

    指尖下的面庞是温热的、乖觉的。

    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润有礼,判若两人。

    不过片刻,理智重新回笼。

    她坐直身,收回手,“不行,我只略待一会便回去。”

    卫恪焉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还是不行,心底的毒液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咬着舌尖,忍着酸意却再难顾及体面:“你还在怨我是不是?你便是怨我,我也是不会放你走的。”

    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舒晏也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

    卫恪焉对着她时,似是自有一套章法,或威逼或利诱,软硬兼施,如今更是连色诱都搬了上来。

    真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人啊!

    压抑不住的笑声,一声声从她喉咙里冒了出来,笑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你笑什么?”

    卫恪焉如临大敌。

    舒晏也不知道她自己在笑什么,抚着心口缓气,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

    “你的怨气倒好似比我的还多。”

    她慢慢止了笑,神色认真了几分,“我师妹因我受了伤,今夜我答应要陪着她的。”

    伤了师妹的罪魁祸首不敢多说,他自知在她心里他比不过她师妹,一时哑了火。

    可……他也受伤了啊。

    他垂着眼帘,掩去一闪而过的嫉恨,语气平和地道:

    “既是你师妹,那是该好生养着,你陪她我也无甚可说。但说起你师妹,我见她武艺超群,只去修道没得埋没了她,等我们到了珞郡安置妥了,不如给她安排些差事。”

    舒晏登时冷了脸,“怎么?难不成这云岫观的道士下了山,都要一个个教她还俗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恪焉连忙解释道:“我自是知道你们二人亲厚,否则她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的前来寻你。她若是不想还俗便不还,我是见你师妹也是有本领的人,比我手底下的人还要厉害些,这才起了惜才之心。”

    见舒晏不语。

    他语气柔缓,面上一派体贴周全,“你师妹在深山里练出这番武艺不容易,不如去问问她怎么想。我与她虽有些误会,但她是你师妹,我自然也是为她考虑。”

    名为嫉妒的毒虫反复撕咬啃食着他的脏器,面上他却堆出了笑盈盈的贤良。

    卫恪焉眼神闪烁,字字句句听上去都像是在替她的师妹考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忍不下去了,那个女人怎么敢天天霸着栖尘。

    那日在船上他瞧得分明,她那个师妹对她可不似寻常师门情谊,占有欲未免太强了。

    深宫之中,也不是没有女子之间互生情愫,结磨镜之好相守相伴的。

    况且不把她调远些,她那个师妹恐怕还会时常撺掇栖尘,离了他去修什么道。

    那可不行。

    舒晏有些动摇,“你打算让她做什么?”

    见栖尘搭话,他殷勤回道:“浔川郡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正缺人办差呢,你师妹若是有功,我便向朝廷请封她为法师,月享俸禄,也是风光的很。”

    舒晏踌躇了。

    虽不难猜到卫恪焉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这样的话,鸢儿就能接触到浔川郡的事情,她的计划也能多一分把握。

    思及此,舒晏脸色缓了下来,“你有心了。”

    卫恪焉见栖尘满意了,便又开始得寸进尺。

    “那你能不能陪我再待一会儿,等我睡着了再去你师妹那里?”

    等他睡着了?

    那不就可以看案卷了。

    这回她只略微思忖就应了下来,“自然是可以的。”

    卫恪焉伸手把栖尘牵至床边,自己先侧身躺了上去。他盖好被子,却并未阖眼,长睫扑棱扑棱地扇动。

    “你不躺下吗?坐着好累的。”

    舒晏看透他的算盘,淡淡回绝道:“不了,我不累。”

    见栖尘不上当,他又想开口。

    舒晏看出他根本不想睡,她起身欲走,“看来你并不困,我先回去了。”

    他忙牵住舒晏的手,讨好的笑着,“你牵着我,我就能睡着了。”

    牵个手而已,她没有拒绝。

    “好。”

    她熄了灯,静静坐在床边,估量着床边到几案的距离,思考过会儿怎么能不惊动他查看案卷。

    卫恪焉这次没有作妖,很快没了动静,呼吸匀净,似是睡着了。

    想看案卷的心在蠢蠢欲动,舒晏试着轻轻抽手,只略微动了动,卫恪焉却似猛然惊醒,牵着她的手力道更大了,叫她脱不了身。

    或许是他睡眠太轻,她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香薰轻软绵长,渐渐地她被这丝丝缕缕的甜香催得眼皮发沉,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黑暗中,卫恪焉缓缓睁开了眼,他眼底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终于让他等到了。

    这安神香,果真好用。

    他轻轻地把牵在一起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见她没醒,顿时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他宠溺般点了点栖尘的脸蛋,轻柔地帮她脱了外衣抱到床上。

    长臂收紧,他把栖尘紧紧地裹进怀中,但他还是不安心,怀中的身体如同一个绵软的娃娃,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他缓缓挪开,脸颊亲昵地贴上她的侧脸,贪恋着片刻暖意。

    他垂眼又向下贴去。

    道家言,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脾藏志。

    柔软的腹部,竟才是一个人的神魂所藏之处。

    他低下头,脸深深地埋在舒晏的怀里,感受这副皮囊下精魂的浮动。

    他心尖酥软。

    喉间溢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他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今夜,他真的睡了个称心如意的好觉。

    一夜江水东流,送走沉沉夜色。天光破晓,又是新的一天。

    榻间的舒晏睡得很不安稳,额上沁出细汗,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捆住了。

    她骤然睁开眼,腰侧被沉甸甸地箍住,眼前却不见人影,只有鼓鼓囊囊的被褥撑在她的腹部。

    她坐不起身,只感觉腹部似坠了一团温热的肉,恍惚间竟有自己怀孕了的诡异错觉。

    她忙不迭地扯开被子,低头看见的就是整张脸贴在她腹部的卫恪焉。

    他脸颊睡得红润润的,整个人微蜷着,死死地贴在那。

    头皮一阵发麻,她慌忙抬脚,把被子连同卫恪焉一同蹬开。

    卫恪焉迷糊地睁开眼,仿若是不谙世事的稚子,对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

    他稍稍回过神,一点也不觉得哪里奇怪,随意地伸着懒腰,一副慵慵懒懒的闲适公子样,眼角眉梢挂着几分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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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期待着她能说些什么。

    不好。

    她透过窗,看向外面,果然日头都高了。

    舒晏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他昨夜把她抱了上来,可她现在没那个闲工夫和他掰扯。

    她忽略卫恪焉期待的目光,匆匆披上衣服穿上鞋,急急忙忙就向外跑。

    她只希望鸢儿今天可一定要多睡一会啊。

    但已经晚了。

    她拉开门,鸢儿已经站在了门外。

    舒晏有些心虚,“师妹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鸢儿微微抿着唇,“我也是刚醒,见师姐不在身边这才寻了过来。”

    “你伤势重,怎么还起身,我这就陪你回去。”

    “师姐不用着急,我知道师姐定然不是故意的。”

    卫恪焉这时也从屋内出来,扒着门亲亲切切地说:“昨日我伤口痛,栖尘道长特意过来给我瞧瞧,一不小心竟睡了过去,真是对不住师妹了。”

    谁是他的师妹?

    鸢儿暗暗咬着腮中软肉,若不是昨日的伤药里有不少安神止痛的药材,她没抗住睡了过去,哪里会有他的事?

    舒晏见卫恪焉还要提,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正欲张口解释。

    鸢儿柔柔道:“我省得的,师姐常怀善心,有些没眼力见的粘过来,这些自然是怪不得师姐的。”

    她意有所指的看向卫恪焉。

    随后亲亲热热的牵着舒晏,撒娇道:“走吧师姐,我叫人在屋里备好了早膳,我们回去吃吧。”

    卫恪焉扒着门的指尖,都快嵌进木头里了。

    他整了衣襟,走上前与舒晏并肩而立。

    “不如在我这用吧,我这就让人准备,做得丰盛些。”

    舒晏不去看他,只关心鸢儿的伤口有没有裂开,她随意道:“不用了,我们回去吃就行了。你们两个伤患本就该忌口,吃点清淡的就好了。”

    走之前,鸢儿的视线轻轻扫过娘子身后,脸上挂起只有卫恪焉才看得出的得意。

    这个男妖精。

    她心里狠狠呸了一口。

    仗着有些姿色,就想让娘子偏心。

    京城里娘子的那些青梅竹马,谁不是守着礼给娘子送信送礼,若不是娘子借病不出门,只怕涌上来的更多。

    可也没一个像他这样装乖卖痴,讨人嫌的。

    自作聪明,还想离间她与娘子。

    她又不是那等蠢货,被他一激就会上当。

    卫恪焉知道这个师妹心思深沉,他心中默默盘算怎么把她给调得远远的。

    舒晏没注意他们二人的机锋。

    回了屋她就和鸢儿说了卫恪焉要给她安排差事的事。

    “娘子,他这是想把我们分开!”

    鸢儿不觉得卫恪焉能存什么好心,这明摆着是他见不得她和娘子在一处。

    “我知道,可这也是很好的机会不是吗。你也不能跟着我一辈子,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等我走了……”

    鸢儿神色登时一变。

    “娘子你要去哪?娘子是不要我了吗?”

    舒晏见她神情激动,便不再多说,左右还有时间的。

    她只无奈笑笑,轻声宽慰道:“我能去哪呢,你别着急,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我还得靠我的好鸢儿帮忙呢。”

    话音刚落,脚下船身轻轻一震。

    远处熙攘的喧闹声渐渐清晰。

    她们倚着船窗,探头向外看去。

    珞郡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