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惠透枭起身,露出胜利者般的笑容,“晚饭不必等我。”
她看了眼造成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从惠津身前绕开,往楼上走。
继母失神地盯着桌子一角,事情的结局与她料想的截然不同,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观察惠父。
那张淡漠的脸庞她再熟悉不过,仿佛他才是那运筹帷幄的布局者。
完了!继母如同晴天霹雳,她拘谨地坐着,心不在焉。
惠津简单与惠父聊了下近况,碍于继母在场,他丝毫未提及投资的事情。
他起身,弯腰捞起被遗忘的开衫,上了楼。
但惠透枭的房门并未被敲响。
惠津驻足在门前,他攥紧开衫,黑眸一转,转身回房,开衫再次被丢在地上,像个垃圾。
惠津缓缓收拢手指,骨节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面色铁青,眼底那缕几不可察的隐忍在微微颤动。
惠透枭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一堆事情搞得她焦头烂额。
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试图平息心中的怒火。
惠津就像颗定时炸弹。
她不敢赌。
惠透枭站在梳妆台前,头一歪,双眼注视着手机屏幕。
一阵轻微的震动,聊天界面弹出新消息,是一张图片。
惠透枭点开,右手食指与大拇指滑动屏幕,将图片放大。
她左手指尖按着台上褶皱的画纸一角,恰好盖住只写了一半的署名。
图片上的署名与画纸上的不是同一个。
但,幕后者却是一个人。
惠津,Jnani。
惠透枭按下语音,“惠津的事可以放一放。”
“优先处理茗荷酒吧。”她顿了下,无奈道:“我爸想买下来送我当生日礼物。”
一分钟后对面发了条语音过来。
“酒吧这件事你没跟他说?我看老板的态度和报价,以为他出手了……惠姐,这事瞒不住啊。你……还是坦白吧。”
惠透枭将画纸折成小正方形,塞进夹缝中。
她唇角上扬,在键盘上敲下四个字。
惠日透枭声:不急,等洗尘宴。
惠谌作为备受瞩目的商业奇才,三十岁撬开海外市场,四十岁便在国内外占有一席之地。
如今五十出头的年纪,在一众同辈中,可谓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他的洗尘宴必定要风光大办,不可能像先前那般吃顿饭这么简单。
惠透枭习惯将语音转文字。
“洗尘宴?我怎么没收到消息。算了,不管这个了,酒吧手续还要两三天,你抽时间出来露个脸。还有……惠津不简单,你多加注意。”
惠日透枭声:好。
惠透枭随手扎了个丸子头,她将手机丢在床上。
一番聊天下来,惠谌对她的愧疚,随着时间的洪流,渐渐被冲刷殆尽。
她这个亲生女儿,远没传闻中那么重要。
这一点,惠透枭比谁都要清楚。
浴室内,流水声渐渐减弱。
惠透枭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雾气模糊了镜子,她看不清前方,也看不清自己。
她低头,水滴顺着下颚线滑落,密闭的空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
夜色笼罩大地,世间归于沉寂。
惠透枭的睡眠质量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焦虑失眠状态。
学院、投资、酒吧……
近期的事情多到她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忙碌了一周的惠透枭,终于迎来了周末。
她阖眼,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任由思绪飘走。
“咚咚咚——”
“小姐。”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惠透枭刚飘出去的思绪瞬间被拽回,她缓缓睁眼,过了几秒,才将眼底的茫然掩盖住。
她起身去开门,脸上略显疲态。
管家双手捧着礼盒,“小姐,定制的礼服到了。”
惠透枭扫了眼礼盒上面系得十分板正的黑金蝴蝶结,她伸手接过,“我知道了。”
管家点头,“早点休息。”
惠透枭轻轻嗯了声,关上门前,她朝惠津房间的方向瞥了眼,若有所思。
礼盒安静地待在角落,直至洗尘宴前一天,终于得见光明。
惠透枭两指捏住绸带一端,轻轻拽动,绸带滑落,盒面上印着一层珠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来回闪烁。
她手掌抵在盒盖两侧,眼底如湖水般平静,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
礼盒打开那刻,宛如珍宝现世。
香槟色长裙安静躺在盒内,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恍若层层宝塔,透露出一丝神秘。
她忽然低下头,打转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床单。
她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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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回神,急忙用手背去擦流下来的眼泪,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奈何内心积攒的委屈太多,情绪终于找到了一处宣泄地,滚烫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惠透枭慢慢蹲下身,将整张脸埋进床单,呜咽声格外的小,甚至断断续续。
她攥紧被子一角,指甲深陷进去,抓得她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开始泛起淡淡的青紫色。肩膀耸动渐渐慢下,身子一抽一抽的,抽噎声埋没在外头的风声中。
被丢在床边的手机忽然响起闹铃声,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氛围。
惠透枭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不像话,她僵硬地转头,望向边震动边发出响声的手机,伸出手去关掉闹铃。
十分钟。
她发泄情绪的时间结束了。
她不能被困在情绪的牢笼中。
惠透枭撑着床边站起身,她走向床头柜,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喉咙深处犹如刀割般的疼痛得以缓解。
等情绪稍微得到缓和,她扫了眼床上的一片狼藉,先把礼服挂进衣柜里。
礼服是量身定做的,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去试穿。
惠透枭关上衣柜,同时闭上眼。
在这黑暗的几秒钟里,她什么也没想。
惠透枭进了浴室,将一身疲惫洗干净。
她看时间还早,拎着装着床单的桶往洗衣房走。
洗衣房在二楼角落。
惠透枭还盘着丸子头,碎发带着水珠落在后脖颈,眼看快要到洗衣房,她顺手把手机塞回睡衣口袋,空出一只手去开门。
洗衣房亮着灯,洗衣机也在运作。
惠津双手抱胸,冷眼俯视着洗衣机上的数字。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恰好撞进惠透枭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眸。
他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姐姐。”
在他的记忆里,惠透枭从不会踏进洗衣房。
惠透枭随口应道:“嗯。”
她找了个空的洗衣机,将床单塞进去,又往格子里倒洗衣液,设置好时间便离开了。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眼神。
惠津看着被带上的门,又看了眼正在注水的洗衣机,眼中布满了疑惑。
他很不理解惠透枭的行为。
惠津鬼使神差地走到那台洗衣机前,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床单上湿润的一处。
水洒了吧。
他对自己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