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豪车在烈日下追逐。
战况传到不同人的耳里。
惠透枭看着一年来投资亏损的数额,简直被气笑了。
十六家店铺,涉及各行各业,总亏损三千万。
三千万!
惠透枭心累地靠上椅背,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看得她两眼一黑。
她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流过咽喉,凉感渐渐浇灭心头上的火。
她眨巴着眼睛思考对策。
树叶沙沙作响,秒针走动。
惠透枭顶了下腮帮子,一缕挽在耳后的长发缓缓垂落,食指轻触手机屏幕。
咔哒一声,门从外推开。
惠透枭食指停留在空中,她循声望去,顺势关上手机,眼中的戒备在看到惠父时不减反增。
她起身,淡淡喊了声:“爸。”
惠父知晓惠透枭逃课的情况,他并未做过多的干预,但此刻在书房里见到惠透枭的身影,他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责。
他站在门边,轻声问道:“现在忙吗?”
惠透枭睫毛轻颤,她拿起手机走向惠父,“不忙。”
惠父自然接话,“什么时候回公司看看?”
惠透枭错愕地看着他。
惠父走下楼梯,声音雄厚,他缓声道:“我所做的一切,所拥有的一切,未来都会是你的。”
“没有第二人选。”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像是对她的保证。
惠透枭步伐慢了下来,短短两句话,如同陨石般冲击大脑。
短暂的失神让她意识到,未来所发生的,都会与惠父所说的相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惠透枭想得出神,她眼皮一垂,得出一个早已知晓的结论。
提防惠津。
不仅如此,她还萌生过将惠津独占家产的所有举动扼杀在摇篮里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已经深种在她的脑海里,逐渐生根发芽。
惠父没有催促,给足她时间。
父女二人坐在沙发上。
一个在等,一个在想。
惠父的本意是给她一颗定心丸,却没想到给的是根针。
他看着惠透枭心不在焉的表情,知道自己等不到答案,再次开口:“看你最近状态不错。”
从惠透枭同意让谢秉席帮她补习起,她的每一点改变,惠父都看在眼里。
惠透枭嗯了声,她没有掩饰的必要,但有演的打算。
她犹豫不决,嘴唇张了又合。
惠父看了出来,“遇到了什么难事?”
“不算难事。”惠透枭淡淡道:“能应对。”
听到她的回答,惠父愣了一下。
他似乎看到了五年前的惠透枭,野心勃勃,不知放弃为何物。
如此优秀的人,注定有光明的未来,注定走的是康庄大道。
奈何事与愿违。
也怪他……
两人间,都是惠父在找话题,父女交谈的画面看上去十分奇怪。
惠父半天冒出句:“有需要尽管跟爸说。”
惠透枭面不改色地点头,眸光如寒冰般刺骨,漫不经心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她眉峰凛冽,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生得恰到好处。
与她母亲,有几分相像。
惠父五年未见过前妻,连模样都忘得七七八八了,惠透枭一低眉,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在他失神的几秒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两人相处的画面。
惠透枭瞥了眼,靠回沙发上。
“你……”惠父想直接问,话语却如同一块硬石堵在咽喉,硌得生疼。
除了前妻,他真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能把执拗的惠透枭拉回来。
惠透枭并不着急。
她在等。
惠父想了半天,还是绕过了那个敏感的话题,“生日有什么打算?”
他扭头看着惠透枭,“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惠透枭睫毛一颤。
她想要茗荷酒吧,但此刻不是最好的时机。
‘嘀’的一声,给了她一丝喘息。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惠津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两道目光。
惠透枭歪着身子,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上,视线从他身边绕过,落在了后面的继母身上。
她眼底的雾气凝结成一层冰霜,寒意只有她自己感受得到。
继母见气氛尴尬,边走边说:“我刚进大门就碰上了小津,不然还得麻烦管家来开门。”
她坐到惠父身旁,眉毛一弯,说道:“惠惠今天放学挺早。”
无人接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对了。”继母却毫不在意,她弯下腰去拿脚边袋子里的东西。
一件珍珠白的羊绒开衫。
惠透枭只需一眼,便能确定这件开衫正是她落在茗荷酒吧的那件。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继母。
继母稍微整理了下开衫,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惠惠,这是你落在酒吧里的外套。”
“阿姨擅作主张,帮你拿了回来。”
一句看似暖心的话语,拦住了惠津的脚步,他眸底一沉,脚尖转了个方向,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惠透枭右腿自然地搭在左膝上,宽松的裤腿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轻轻道:“是吗?”
继母走到惠透枭跟前,将开衫递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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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惠透枭抬起右手去接,当继母松手的一刹那,开衫从她手里滑落。
她故意将腿往旁边移,生怕碰到地上的开衫。
继母嘴角一抽,她没想到惠透枭会当面拆台,差点没挂住脸。
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下不来台。
“我还以为是被哪个生活窘迫的人偷了。”惠透枭连个眼神都没给,语气冷漠:“一件衣服而已,三天不见,就永远不要出现。”
“更何况丢了一个多月的东西。”她微微仰头,姿态高傲,衬得继母像个下属。
继母笑容僵硬,脸色十分难看,还是好声好气解释:“是阿姨的不对,阿姨见你生日快到了,想借这件开衫为你定做一件新衣,一不小心耽误了时间。”
她蹲下身捡起开衫,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放在惠透枭身边。
惠透枭随口应付:“看来是我误会了。”
她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安静目睹全程的惠津越来越看不懂惠透枭了。
他不清楚两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但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倾斜的天平未必能长久。
惠父也从两人的对话中看出了惠透枭的态度。
她依旧不接受,只不过从以前的独自生闷气,到现在的将怒火发泄出来。
而在惠透枭看来,惠父的默许,就是一种无形的纵容。
只不过这个纵容的对象不是她。
“不如,爸将那间酒吧买下来,当做你的生日礼,可好?”
此话一出,三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惠父眼皮一抬,眼角的皱纹时隐时现,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到惠透枭身后的惠津脸上。
惠津瞳孔骤然一缩,全然不敢相信。
本就敏感的他在下一秒便察觉到了惠父的注视,他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波澜。最终恢复平静,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接受与否,对惠透枭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她抬眼,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好啊。”
惠父听到答案,满意一笑。
在惠津眼里,这道刺眼的笑容,宛如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血肉。
他没有去拔,而是任由它在里面腐烂,时不时的刺痛像是在告诫他铭记今日的屈辱。
更像是在刺激藏在心底的欲望。
【惠津当前好感度下降至-45%】
惠透枭一愣。
随后,一道长达数十秒的警告声刺激着她,她不禁眉头紧皱。
【警告!警告!】
【目标人物当前好感度过低。】
【请宿主尽快提高目标人物好感度,以防出现过激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