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璀璨的水晶灯悬于高处,照亮了整个内厅。
墙壁上点缀着几幅装裱了的欧洲中世纪油画,粗略扫了一眼,邓迎春果断移开了视线。
室内的木纹地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羊绒垫。邓迎春踩上去时,只觉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
离门口大约六米处摆放着一张暗金色的长桌,长桌处已然落座了数人。在他们身后立着数名身着统一制式服装的男仆,等候主人与客人差遣。
空气中流淌着醇美的红葡萄酒香,显然菜虽未上,桌上的人已小酌过几杯。
推门进来时,邓迎春感受到数道灼热目光从长桌处射来,她低了低头,神色不明。
“别怕,我这不是陪着你一起吗?”
位于前方的唐伊人停下了脚步,等待邓迎春与她并肩,她拉起邓迎春的手,似是安抚进入狼群的忐忑羔羊。
怕?邓迎春心中嗤笑,这种小规模家宴,她怎么会怕。她红毯都不知走过多少回了。
她只是在想剧情中靳家的结局,靳家倒了,这些赖靳家生存的人呢?1097给的书里没有交代,但他们或许都和许海雲的结局差不多吧。
与其攀附大树,不如自己扎根。
主位上坐着器宇轩昂的靳妄,他的左侧是一对气质非凡的中年夫妇,右侧紧挨着靳知许。
令邓迎春意外的是,靳知许旁边坐着的竟然是上次差点跟靳妄对掐的艾鹿。看来在邓迎春不知道的地方,艾鹿与靳妄或许发生了新的故事。
在更下方,还零零散散坐着几位中青年。
瞧见唐伊人和她身后的邓迎春,原先站在那对中年夫妇身后的男仆,立即行动起来,摆上银质碗碟,整理出两个靠近中年夫妇的座位。
显然那对优雅从容气质非凡的中年夫妇就是唐伊人的父母。
今晚这场合俨然是靳家与唐家的家宴,没想到除了邓迎春这位不速之客,艾鹿竟然也来了。
不过艾鹿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呢?靳知许的女朋友还是靳妄的地下情人?
在场之人皆着礼服,就连一向以小白花清纯女大风示人的艾鹿也穿着显然价值不菲的缎面深红露背红裙。
邓迎春打量着艾鹿,她的头发披散着垂于肩后,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皮肤比之前一次见到,更为白皙透亮。
艾鹿原本稚气未脱的脸庞染上了一丝妩媚。如血色般的暗红色礼服穿在她身上,令她像一朵含苞欲绽的玫瑰。
贴身的缎面长裙展现了她傲人的身姿,深沉的暗红搭配上光滑细腻的后背令邓迎春连连感叹,不愧是女主,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坐在艾鹿身侧的靳知许一改往日的运动风,穿着一身休闲黑色西装,未系领结与领带,蓬松的刘海搭在他清晰的眉骨上,自有一股潇洒少爷的味道。
邓迎春瞅了眼自己身上的优某库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无奈地撇了撇嘴。
哈哈,和他们一比,她简直是来搞笑的。
别人像贵族小姐少爷,她像某二手房中介、保险证券银行等的从业人员。
邓迎春反手掐了掐唐伊人的掌心,唐伊人吃痛扭头。
一时间,两人眼神交汇,邓迎春骂得很脏。
‘你丫的,大家都穿得这么光鲜亮丽,你也不跟我讲讲dresscode,让我一个人出丑是吧。’
若非看在那一百万的面子上,邓迎春简直想甩手走人。
唐伊人这哪是带她来吃瓜,这是把她当瓜带来了吧。
在邓迎春未注意到的瞬间,一道隐忍而克制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那人在看到她与唐伊人相握的双手时,眉头紧蹙。
两人在席间落座,唐伊人身侧的那位中年女子瞬间将锐利的目光停留在邓迎春身上。
那人的视线将邓迎春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待看到邓迎春那身烂大街的白衬衫后,眼底终于忍不住涌上鄙夷。
优雅的中年女子,语重心长地开口,“伊人,你靳叔叔请你来吃饭,你怎么把外人带来了。你这孩子,平时在家里闹闹也就罢了,怎么在别人家做客也如此不知礼数。”
唐伊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她的声音很甜,像草莓味的棉花糖,“妈,这是小许啊,怎么是外人呢?她是我的好朋友。先前我跟您提过的,她是我们星辰café的店员,是A大的高材生,和知许同校。”
“那你也不能随便把人带到你靳叔叔家来。”
唐母阴沉着脸,恶狠狠地刮了邓迎春一眼,似是在说‘就你这个狐媚子,勾引我女儿是吧。’
唐伊人不喜欢男人的事,据她说整个唐家她只同唐母讲过。唐母得知此事后盛怒闹了好一阵子,并三令五申要唐伊人把这事捂好了。
看到这,邓迎春哪还有不明白的,她这是被唐伊人一瓜三吃了。
一是把邓迎春带到靳知许面前晃晃,免得靳知许把她这个人忘了。
二则,邓迎春是来给唐伊人真对象挡枪的,刺激场上知道真相却不给予唐伊人支持的唐母。
三来,唐伊人这是带邓迎春来和靳知许艾鹿打擂台。靳知许敢在这种场合把艾鹿带上,显然没把联姻对象唐家放在眼里。对唐伊人来说,靳知许当着众多唐家人的面这么做,无异于把她的脸放到地上踩。近年,两人虽都没把婚约当回事,但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绝不在家人面前让对方没面子。唐伊人作为唐家的下一任家主,无论外表多纯良无害,内心还是张扬的,她自然要反抗靳知许的行为。
“妈你这话说得真是不对。怎么,只有靳知许可以带朋友来,我不可以?”唐伊人说这话时,特意没去看艾鹿,可她的声音极大,大到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艾鹿白净的脸蛋噌的一下烧红了。
邓迎春再怎么说是以朋友的身份到场的,艾鹿不是。
即便唐伊人与靳知许之间是一本烂账,谁也怪不着谁,可也断断没有把现女友带到‘未婚妻’面前来晃悠的理。
艾鹿的四肢恍若无处安放,她垂着眸子,一双红唇娇嫩欲滴地颤抖着,欲言又止。
邓迎春和在场的其他人朝她看去,就见靳知许拍了拍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我在。”
靳妄霸道强势的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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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靳知许与艾鹿交叠的手上,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而后他像是没听出唐伊人的意有所指,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高脚杯,薄唇轻轻抿了一口。
靳妄食指敲了敲桌面,转移了大部分人投向艾鹿的视线,只见他偏头看向邓迎春,“小姑娘,又见面了。短短数日,你就和伊人成了朋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年轻人若都有你这般心机,恐怕都能一跃而起了。”
他嘴角浮出一抹讥讽,身为靳家家主,他见惯了趋炎附势之人,眼前这个咖啡店的小兼职员工,明显就是其中一个。
“人格魅力太大,唐小姐非要和我做朋友,我也没办法。”邓迎春摆了摆手,她毫不自谦,她双眼微眯,又道,“不过这也是唐小姐慧眼识英,眼光好。”
自打进了靳家的门,邓迎春浑身上下都不痛快,现在靳妄出言讽刺她,利用她来给艾鹿转移注意力,她自然不能退让。
唐伊人默默在桌下给邓迎春竖了个大拇指,邓迎春看到后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却见对面的靳知许一双墨黑色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对视一瞬,那人即刻移开眼睛。
“巧言令色。”靳妄冷哼一声。
“多谢靳先生欣赏。”邓迎春笑笑,她只当靳妄在夸她伶牙俐齿。
“你倒是颇为自信。”
“那自然是比不上靳先生的。”
席间众人这才发现,唐伊人带来的这个人有些奇怪,明明穿着最普通简约的服装,她却一点也不惧靳妄的权势。
要知道,那可是靳妄,他咳嗽一声,整个A城都要抖上一下。
“既然是伊人的朋友,来了就来了吧。”靳妄吃瘪,不好再发作什么。他也看出来唐伊人故意带个搅局的过来是什么意思了。
“算了,算了。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愿意带过来陪我们这些长辈吃吃饭,这不挺好。”唐父打着圆场,他朝邓迎春憨憨一笑,举起酒杯,示意邓迎春同他碰杯,“许小姐,下次来我家玩。”
有人愿意给台阶下,邓迎春也端起酒杯,故作欣喜,“谢谢伯父,下次有时间再去您家叨扰。”
场面话说尽,佣人们也端着菜肴鱼贯而入。
菜系并非中式家常,而是法餐。
邓迎春仅扫了一眼,便看出靳家这次晚宴的菜显然不是靳知许准备的,恐怕是靳妄请了米其林主厨来家单独制作的。
靳妄随意夹了冷盘里的一道菜算作开席,而后他温和地看向唐伊人,“伊人,你快看看,菜合不合口味?”
“靳叔叔,这菜不是知许做的吧?”唐伊人想起上次靳妄说过的话,问道。
“不是,下次有机会要知许单独给你做。”
席间一片祥和,唐家与靳家的几位叔伯辈的人高谈论阔,商量着并购合资与集团合作,说着话题又引向了唐靳两家的联姻。
“等小靳毕业后就正式和我家伊人订婚如何?”唐母开口,没有看靳知许,而是望向了靳妄。
靳妄微微颔首,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邓迎春只觉诡异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