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误入频道,被迫拯救崩坏剧情 > 31. 误入第31天
    裴桃从自己的飞兽背上跃过来,落进他们的船弦上,靴子砸在甲板上,站的极稳,“我与你们一道。”

    飞行船撞进那层云。云在两侧分开,翻涌着,又合拢。

    可穿过去了,天还是那个天,月还是那个月,船身下的场景也未变,层层叠叠的屋顶,弯弯曲曲的河道。

    云层的那一边和这一边,一模一样。

    乔梓琳往下看,揉了揉眼,“难道看错了?”

    卫荼也有点懵。总不可能大家一起看错。羽生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她脸上。

    “许是月光太亮,把什么都照得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他说完,目光又多留了半息才移开。其实这话本不必说,但他想让她听见他的声音。

    “继续走,继续找。”林暮云立在船头,像一面黑旗。

    裴桃蹲在船舷边,眯着眼往下张望,过了好一会才直起身摇头,“下方仍是灯火点点,没发现任何异常。”

    廖予初走到船尾,背对着他们,面向船后的云,看了很久。久到余元从船头走来,站在一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对,这些云不动。”

    听见廖予初的话,所有人抬起头。那些云悬在那儿,一动不动。不是飘得慢,是不动。

    “我们现在是在界阵之中。”林暮云没有回头,声音从船头传来。

    飞行船开始下降,地面越来越近,船身晃了一下,停稳。林暮云率先走下船,“聚在一起,不要分散。”

    甘居紧跟其后,大胡子在月下显得更浓了,遮住了半张脸。羽生和林一寻跟在后面。一个银发在夜里飘,步子很轻。一个东张西望,悠闲得像在散步。

    程断和余元跟上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裴桃和廖予初走在右侧,挡在乔梓琳和卫荼前边。应九止走在最后,步调随意,但手始终搭在剑柄上,眼睛始终盯着卫荼的后脑勺。

    “这儿是三水镇。我曾在这里生活过。而且,与此前的模样,没什么变化。”裴桃站在一块石板上,低头看脚下纹路。

    卫荼抬眼去瞧。亭台楼阁,寺庙繁多,建筑与建筑之间连着溪流和石桥,溪水是黑的,但水面上浮着灯,一盏一盏,星星点点。光在水中荡开,一圈一圈的,像有人在下面吹气。

    石道上有行人。不多,三三两两,走路,说话,笑,聊那些家长里短的事。他们似乎看不见卫荼一行人。

    卫荼看着他们,分不清这些人是不是那些失踪的人。他们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被卷进界阵的人,像是就住在这里。

    石道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他们观察着,寻找着任何不对劲。可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

    卫荼觉到衣兜里的人偶似乎动了一下。她伸手进去摸,没看路,脚下一滑,身子往前倾,膝盖磕在石板上,掌心撑在地上,不疼。

    她愣住了。掌心的触感不对。

    手抬起来,地上有印,五个手指,掌心,掌根,清清楚楚。手印开始变浅,一点一点,像皮肤被摁下去的回弹。几息之后,手印消失了,石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在她摔倒那一刻,好几道视线同时移了过来。那些担心的神色,在看见那个手印出现时,变了。

    他们低头去看自己走过的路。有脚印,从石道那头延伸过来,正一个接一个消失。

    余元看向那些路人。他们走过的地方,地面没有陷下去,没有回弹,“他们为何没有这种情况。”

    林一寻蹲下身,伸出食指戳了戳地面,看着一点一点回弹的小坑,“也许,他们已经和这里融为一体了。”

    应九止站在原地,一直没动,面具朝着街道上的行人,“他们走路时,脚没有完全抬起。”

    卫荼看过去,那些人的脚底贴着地面,拖着。每一步都像是被粘住了,抬起时要用力,放下时要小心,是地面在带着他们走。

    乔梓琳眯着眼,从远处屋檐滑到近处墙壁,又从墙壁滑到桥头石狮。她的眉头慢慢拧起来,往卫荼身边凑,攥住她的胳膊,“诶,荼荼,我怎么觉得那些房子有点奇怪呢。”

    卫荼抬眼望去。青瓦白墙的屋子沿溪铺开,她没看出问题,“你觉得哪里奇怪?”

    “呃,就是,它们,怎么说呢……有点模糊?难道是因为我近视?”乔梓琳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卫荼想了想,轻轻拂开乔梓琳的手,让她在原地待着,走向最近一座小庙。

    庙不大,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供的是什么。她站在庙前上下打量,每一样东西都很清晰,没有看出问题,她又走近了些,脸几乎要贴到墙上。

    廖予初瞧见卫荼离队,正要叫她回来,却见卫荼的眼忽地瞪大,往后退了半步。廖予初的心一提,没问怎么了,只是走过去。

    裴桃跟在廖予初身后,凑近那面墙看了一眼。只一眼,整个人弹开了,别过脸,眉头皱得死紧,嘴角往下撇着,像是恶心坏了。

    墙面上长了洞。一粒一粒的,像皮上的毛孔。不细看只以为是青砖烧制留下的气孔,让岁月在墙上啃出的疤。

    但不是,它们在动。一开一闭,一缩一放,有什么东西被埋在这座镇子里,正通过这些小孔喘着气。

    卫荼挠了挠胳膊,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开始痒了。

    “这里的东西,难道都是活的?”乔梓琳盯着墙面,像一只被吓傻了的小动物。

    “嗯,我觉得很有可能。”卫荼看着她。

    乔梓琳的眼睛从墙上移开,又忍不住转回去看一眼,又移开。她的害怕是真的,但敏锐也是真的。她总能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先说出那句接近真相的猜测。

    她或许自己没发现,但卫荼发现了很多次。她的眼睛不是最好的,感知不是最敏锐的,但有一种东西是别人没有的。乔梓琳不怕说出来,不怕说错,不怕被人觉得奇怪。

    裴桃从腰间摸出一枚飞镖夹在指间,手腕一抖,飞镖贴着地面旋出去。一个女人正抬脚,镖便从那只脚和地面之间切了过去。

    发出被撕裂的声,像粘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撕开。

    那女人忽地一颤,仿佛从梦里被拽出来,身体僵住,脚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她惊恐的四下张望,见一切似乎正常,惊恐又褪了。脚落下去,重新粘住地面,又开始走路。和刚才一样,和那些行人一样,和这座镇子一样。

    “时刻保持警戒。不要产生任何一丝……认为这里或许是真实的怀疑。”林暮云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收回来,扫过所有人,“等找到出口,再一并将他们唤醒带出去。”

    话音刚落,地面动了。

    石板不再是石板,泥土不在是泥土,脚下每一寸都在起伏,流动,把他们往不同方向推。

    程断站在桥头,脚下一沉身体前倾,掌心陷进软绵里,拔出来时带起黏响。抬眼的瞬间,急切从人群划过,确认卫荼没事,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余元踉跄了两步撞在廖予初身上,廖予初反手扶住他,自己的脚也在往下滑。

    卫荼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好几道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乔梓琳尖叫了一声,音还没全从喉咙里出来,就被卫荼紧紧扣住了手。

    林暮云动了,双手在胸前结印。风从她脚下涌出来,稳稳接住每一人。那些路人也被托住了。可他们竟还在笑,还在说家长里短的事,对脚下变化浑然不觉。

    裴桃往一侧倒去,踩在正在下陷的石板上,身体跟着下坠,一只手从旁伸来握住她的胳膊。是廖予初。裴桃稳住身子,看了她一眼。廖予初还在观察那些正变形的屋舍和大地,但手上的力度丝毫未减。

    甘居的掌一挥,半空画了一个圆,地面的浮动被挡住,脚底终于踩到实心。

    应九止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没看脚下。目光穿过所有,只落在一人身上。卫荼被风托着,踩在甘居化出的无形壁上,脊背是直的,手里攥着乔梓琳的手腕。

    羽生站在更远处,衣袍翻飞。周围再乱,但他仍是稳的。头一眼就先咬住了卫荼的影子,然后才松口,去瞧别处。

    他们还来不及说出一句话,天忽然就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咱们该不是被吞了吧?”林一寻的语调极懵。但没人回答,不是不想,是来不及,因为天又忽地亮了。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

    周围景象变了。

    镇还是那个三水镇,石桥还在,河道还在,那些亭台楼阁和庙宇的位置还在。但上一秒像画一样的景,此刻全是断墙废墟。

    荒野,黄沙,风从废墟间穿过去。青砖碎了一地,黛瓦成了粉,飞檐塌了,翘角断了,溪流干了,河床裂了,裂缝伸向四面八方。

    乔梓琳愣愣看着这一切,嘴张着忘了合,“这什么意思?我们换了一个界阵?”

    “不,还是这个。只是场景变了。”卫荼轻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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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为何变了,但她知道是同一个。因为那些行人还在。他们的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脸还是原来的脸,他们站在废墟里,站在干枯的河床边,但表情变了,麻木的空白。

    不远处,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一个人的手掐着另一个人的脖子,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被掐的人张着嘴,手指抠进对方的眼眶里,在挖,在掏。

    旁边还有一个,弯着腰,从地上捡起碎砖,举起来,砸在另一人头上,血溅在脸上,继续砸。

    另一头,有人抱着抢来的粮食跑,被人从侧面撞倒。两人跪在地上抢,往怀里搂,往嘴里塞,往衣服里装。

    “他们的脚底仍是被粘住的。”程断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拔剑,声音里压着怒。

    他的余光扫过卫荼。她没有往后退,她看着那些人,眼里没有害怕。而他压下去的怒意中,有一半是不想她看见这样的场面。

    “他们在被操纵着。”羽生淡淡开口,侧眸扫了眼卫荼,见她站在乔梓里身边,没有靠近那些扭打的人,便将手抬起,金光从指缝涌出,一道圆环飞出去。落在那些人身上,把他们圈住,隔在里面,不能再扑向对方。他们还在挥拳,踢腿,张嘴咬,但够不到彼此了。

    乔梓琳又开始四处张望。从那些行人脸上扫过,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数什么。卫荼也顺着她的视线去看。

    应九止已经走到那些人面前,他没有碰他们,只是蹲着,“比之前多了几个生面孔。而且生面孔看上去,在这个荒土里待的时间更久一些。”

    他用剑鞘指了指其中几个。那几人的体格比其他人更壮实,眼神像野兽,身上的血迹不是新的。

    裴桃也走近,缓缓扫过去,“这几个生面孔应该在这个荒土里很久了,他们适应了。”

    她转回身,看向所有仙界来的人,“他们知道如何在这活下去。他们的适应让这里变得可怕。因为他们活着,便证明了这里是可以活下去的。而可以活下去……”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动,但不是笑,“就意味着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是活该。”

    林暮云淡淡瞥了她一眼,“暂时以圆形散开,找规律,找异象。但不要脱离各自视线。”

    卫荼转身走向断墙。细孔还在,它们变大了一点,不需要凑很近就能看见。每一次张开,周围空气都会颤一下,像在吞空气。地面也更软了,靴底抬起时,脚印等了好几息才不情不愿弹回来。

    卫荼蹲在桥边看泥地裂缝,指尖悬在一条裂缝上方,没有碰到,裂缝却忽然动了,像被什么从下面推了一把,朝她的方向延伸一截,她缩回手,裂缝停了。

    “快过来!”廖予初的声音从一座塌了的庙宇那头传来。

    众人快步而去。廖予初正站在庙宇门口,没踏进去,她侧着身,手指向里面,脸别开了,眉头皱紧。

    庙宇塌了大半,屋顶没了,墙只剩半截,光从缺口照进去,落在碎落的神像上。神像早烂了,碎了,看不出供的是什么。

    但碎落的塑像里不是残垣断壁,不是泥土,不是砖石。

    是肉,拼接的肉。

    颜色不一,有的发白,有的发红,有的已经发黑,边缘卷曲着。它们被塞在塑像里发着臭,是闷了很久,捂了很久,在缝里还在一点一点烂,散出来的腥臭。

    卫荼跨进去想凑近些瞧,脚刚踩在门槛上,廖予初一个侧步挡在她面前,“别瞎闯,还不知究竟是什么,你仙慧尚浅,易受牵制。”

    “好吧。”卫荼退后了一步,和乔梓琳一起乖乖挪到廖予初身后。

    廖予初面无表情,手垂在身侧,指尖蜷着。她心里有些发怵,但俩师妹就在身后,旁边还站了个瞧不起仙界的裴桃。她攥起掌心,那怵不说,也不表现,迈步往里走。

    “退后。”林暮云的声音越过她。她和甘居已立在了那堆碎落的神像前。羽生和林一寻紧随两位仙真身侧。

    余元从程断的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廖予初的白眼,耸了耸肩,一本正经说:“恐惧是人之常情嘛,不怕的才不正常吧。”

    他瞧了瞧还好奇着的卫荼,慢悠悠四处打量的应九止。还有前边一脸淡漠的羽生和吊儿郎当的林一寻。最后落在神情凝如铁的程断身上,余元小声嘀咕,“程小将军,还是你正常。”

    程断没理他,看着卫荼退在廖予初身后,安安分分的,像一个被罚站的人。他嘴角一动,又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