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温夏简要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她的行李很少,睡衣是穿旧的宽T恤和打折短裤。
目光扫过衣柜里挂着的漂亮衣裙,那些都是冷渡送她的。
温夏的手指抚过那些料子柔软的衣物,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幕让她至今都感到战栗的画面。
两人确立关系当天,他送自己的衣服堆满了客厅,拿出来看,标签价动辄几个零,一件就抵她家全年的收入。
“太贵了我不能收。”她将衣物尽数塞回衣袋里,惶恐地退给他。
两天前才从他那儿收了一个月的薪水,足足有三万。
和他交往自己已经占尽了便宜,再收昂贵礼物怎么也不合适。
可他却为难地说:“已经付款了,你不穿也退不了。”
当时她问是在哪里买的,她去帮他统统退掉,嘴里不停肉疼地念叨着:
“这么贵的东西怎么会退不了呢,这不宰客吗?”
冷渡什么也没说,只是宠溺地摸摸她的脸:“夏夏真可爱。”
她当时以为他这是同意了自己把衣服拿去退的,结果第二天起床时发现衣服都不见了。
“我都烧了。”
她震惊望去,只见他端着咖啡杯,白衬衫笔挺,黑长发低低挽在脑后,唇边挂着浅笑。
“没有价值的东西,就该烧了。”他垂眸,慢条斯理地也给她倒了一杯咖啡,体贴地加入她喜欢的奶盖和糖。
总价少说上百万的衣服,温夏不懂哪里就没价值了?
可他眉眼间并无半点异色。似乎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一瞬间,温夏意识到,冷渡的温柔里,有一股不容拒绝的近乎病态的强硬。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拒绝他送的任何礼物。
温夏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挑出一条相对保守的香槟色蚕丝睡裙换上。
刚换好,门口响起冷渡的声音:“夏夏,我可以进来吗?”
她吓了一跳:“进、进来吧!”
门推开。
走进来的男人没穿上衣,只在下半身系了条纯白浴巾,黑长发濡湿,还往下淌着水。
温夏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胸膛上,沐浴后的淡淡香气涌入鼻腔,她竟是看得有些眼晕了。
这样的打扮太直白,分明在告诉她:我待会儿要*你,所以先不穿衣服了。
温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海里闪过无数限制级的画面,紧张得手心出汗。
要做吗?今晚……可是,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
冷渡单膝跪在地上,仰着湿漉漉的黑眼睛凝视她。
“夏夏,”他抓握起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右颊,像渴爱的小动物一样,乖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我想要奖励。”
温夏不争气地咽了口水,心中暗自谴责自己。
但一对上他带着些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眼神,又自暴自弃地想:就算被他吃干抹净,她也认了。
“什么奖励?”脑袋正迷糊着,以为他起身是要扑倒自己,温夏甚至要自觉地往后倒。
他却背过身去,从柜子里拿出个吹风机递给她。
“我想夏夏帮我吹头发。”
“……”温夏傻了眼,脸更红了,“好、好吧。”
原来只是吹头发。她暗骂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卧室响起。
温夏抚弄着他的一头长发,细致地吹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着他温顺的侧脸和光滑的背,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听说第一次都很痛,也不知道冷渡有没有过经验。
虽然他看起来那方面相当冷淡禁欲的样子,但……
“夏夏?”
温夏回头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停了。
“哦不好意思。”她尴尬一笑。
“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重新吹起头发,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脱口而出问了个一直梗在她心头的问题:“冷渡。”
男人侧过脸来:“嗯?”
“那天......你发在社交平台找私厨,应该有很多人找你应聘吧?怎么会选中我呢?”
刷到他的【聘上门私厨】的帖子时,点赞已过千,离谱的高薪和简单的要求,让评论区充斥着质疑的声音。
大部分人调侃着是新型杀猪盘,问工作地点是不是在缅北,也有少部分人在评论区发自己做饭的照片。
温夏私信的时候根本不抱希望,礼貌且随意地说了句:你好我是附近的大四学生!会点家常菜,也看看我吧。
甚至连会做什么菜都没说,图片也没附带。
匆促得仿佛只是发个消息过去图个心安。
但就是那么幸运,两天后收到了回复。
她警惕着会不会是骗人的,选了学校门口人多口杂的星巴克见面,带着自己有点凉掉的菜。
对方食欲缺缺地浅尝了几口,原以为没戏,结果他直接问道:“你这边是需要日结还是?”
温夏将往事回忆了一遍,问出了自己的顾虑:“你上次说,喜欢吃云湖菜。可是我私信你的时候并没有和你说到我是云湖人。”
眼前背对着她的男人起身,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两手圈在她身侧,脸近在咫尺。
“口音。”
温夏一愣:“我有口音?”
“一点点。”
温夏和他四目相接。
他有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经常通宵画漫画,眼白却一点混浊都未见。
就如他这个人一般,纯净透彻,没有坏心眼。
所以她一直很信任他。
她心底的不安与怀疑总算散去,扯唇笑了笑,嗯了一声。
-
房间里熄了灯。
温夏侧躺在床上,被他从身后搂住。
交往至今,同床共枕还是第一次,安静的别墅里几乎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她大气都不敢出,又因极力放轻着呼吸,变得更紧张起来。
冷渡已经换上了衣服,从上床到搂她睡觉,一点逾矩的动作和语言都不曾有,但她就是没法怡然自得。
他宽厚的手掌搭上她柔软的小腹,时不时轻轻抚摩。
温夏已经是中等偏瘦的身材,但不管怎么减,小腹依旧有着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曾因此和冷渡抱怨过,但对方说这样才好看,她只当他是安慰。
“能不能不要摸这里啊。”她弱弱地抗议。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带点鼻音的声音像在撒娇:“为什么?”
温夏被他温热的鼻息撩得有些痒,不禁往前缩了缩,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他扯回怀里。
“因为,我不够瘦嘛......身材不好,”她有些沮丧地说,说完又忍不住给自己找补,“哎最近晚餐吃得有点多了啦。从明天开始减肥。”
他轻笑,将她搂得更紧些,温柔道:
“谁说夏夏身材不好,明明就非常好。”
习惯了他总是热烈的情话,温夏不以为意:“就很一般啦,普通人而已。”
“嗯,”他罕见地没有否认,只是不停用唇啄吻她的后颈,然后声线黏糊地说,“能把我轻易迷晕的普通人。”
他的吻很轻,却让她心旌一荡。
她被翻转过去,面向他。
黑月夜中,他望来的眼泛着情欲的热潮。
夏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纤细的脖颈,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柔软温暖的小腹,还有并拢时微微挤压的大腿内侧。
每一寸,他都印在脑子里。
温夏和他对视了片刻,倏地垂下睫,两颊泛起粉晕。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读懂了他眼底的渴望。
那种对自己□□的渴望。
心脏开始砰砰跳起来。
要做了吗?他们。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想到下午在浴室发生的令人羞耻的事,在被褥里并紧了双腿。
“夏夏,”他滚烫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压低的声线暧昧挑逗,“又在想色情的事。”
温夏张了张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太羞耻了。
为什么每次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撩动。
她闭上眼试图逃避,他赤裸的上身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夏夏是不是又想要我?”他毫不知羞地直白问道,重音放在了“又”字,让她脸更红了。
好像看她需要他,他很高兴似的。
知道他又想引诱,温夏死死闭着唇。
冷渡等不到回答,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长发散落,拂过肩膀。
月色在他雪白的面庞覆了一层朦胧清辉。
绮丽如鬼魅般的男人,带笑的眼眸里有几分势在必得。
“你要我吗?”
温夏望进那双眼睛,看呆了几秒,认命般幅度极小地颔了首。
...
温夏瘫软在床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泛着诱人的粉红。
原本以为只是和浴室里一样用手,没想到他……
冷渡抬起头,用手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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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唇边的痕迹。
从头到尾,他都优雅得体,丝毫没有展露出一丝丑态。
就连唯一乱了的头发也是被她抓的。
这令她愈加羞愤难当,狼狈地扯过被子盖住脸和身体。
“怎么了夏夏?”始作俑者还在无辜地问。
“你还有脸问!”她想起方才他刻意挑逗的语言和行为,怨道。
“因为是夏夏主动的,所以我当然有脸问。”
“……”
这个人,怎么如此颠倒是非。
虽然说不出来拒绝话语的人是她,但把“不拒绝等同于答应”来理解的他,也大有问题!
她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用力瞪视。含羞的眼角和泛红的颊使她看上去不太有杀伤力。
他笑,温柔地将她抱起来:“好了,我抱你去清洗。”
事已至此,她浑身都有些脱力,便也说服自己,懒懒倚在他怀里。
到了浴室,察觉到他要亲力亲为,温夏羞窘地按住他:“我、我自己来!”
“就这一次,好么?”
他温润的声音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个赤裸上身走进来,主动问她要不要,最后却只是用嘴为她服务的、克制忍耐的男人。
他竟然真的遵守了诺言,说不做就不做。
早前自己还质疑他。
“那个,”她低下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什么?”
“你......怎么那么会啊?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温夏的头更低了些,自己怎么好意思问这种问题的。
可她实在想知道。
第一次和他接吻的时候他还很生涩,但第二次就突飞猛进,无师自通般。
唇舌和手指上的技巧更是令人折服。
甚至连声线的运用都炉火纯青。
知道她想听什么样的声音,知道怎么用气息撩拨她,让她酥麻得连推拒他的手都失了力气。
这,这简直专业得不像话。
“夏夏,”他声音沉了几分,别过头,眼睫垂落,有些委屈地说,“我还是处。”
温夏半张着嘴,傻看着他。
他,还是处?怎么会。
娴熟的技巧先不说,这种外表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女人主动接近。
“你怎么说得我好像,”他顿了顿,重新抬起眼时带了些怨念和可怜,“那种很有经验的烂黄瓜一样……”
“啊!”她吓一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看,你心虚了。果然是把我想成那种......”
“不不不!我没有!不是的不是的!”
他有些真诚又有些受伤地看她:
“我没有谈过恋爱,怕不会做被你嫌弃。”
“所以特意在网上学了这些,想让你能**。”
她清晰地听见了那直白的两个字,脸又烧起来。
他那么会说情话,没谈过本身就够让人震惊,竟然还说,为了她上网学?学这些东西?
被人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温夏害羞得抬不起头来,迟迟憋不出半个字。
冷渡得不到回应,垂着头起身,有些气馁:“算了。”
就在他转身要离去的刹那,温夏急急拽住他的手腕:“没有啦!我、我真的没有觉得你是,呃,烂黄瓜。”
这种词语他到底从哪学的?
“那,”他回过身来,依旧是可怜的模样和语气,“我能帮你洗吗?”
想明白他说的洗是洗哪里,温夏被烫到似的松了他的手,将头埋得很低,耳尖通红,片刻才几不可闻地说:
“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他不做声。
沉默化作轻微的压力在浴室里无声蔓延。
她退让了一小步:“嗯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擦背。但、但是要关灯!”
冷渡摸上墙壁,“啪”地关了灯。
“好。”
黑暗中,他那双眸子里泛着微光。
他的夏夏爱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然那么保守的人,不会让他这么快就突破防线。
这一夜,冷渡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心。
他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旋。
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赤脚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常年上锁的书房。
推开门,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照亮了墙上密密麻麻贴满的画稿。
每一张画上,都是同一个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