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亡夫他弟突然向我告白 > 31. 贪心
    下人很快将烧好的热水送进了陆叙白的住处,齐慈盈推了推他,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叙白:“嫂嫂也一起。”

    他走出两步,见嫂嫂没有跟上来,干脆回头道:“嫂嫂不走,是要让我在嫂嫂房里沐浴的意思吗?”

    夫人耳朵尖飞快染上绯色,蛾眉微蹙,“我同阿樾说一下再去寻你,免得阿樾回来后找不到人。”

    不答应他的要求,他恐怕是不会死心了。不过比起这些,她反倒更担心他会莽莽撞撞将水弄到伤口上,如今天气渐暖,若是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好,那我在房中等嫂嫂。”陆叙白挑眉,拢好外袍离开了。

    半刻钟后,夫人提着食盒走进了松石居。

    天光渐暗,皓月高悬。齐慈盈抬头看了眼天空,心想明日应该是个晴天。

    穿过卵石小径,齐慈盈敲了两下门,得到屋里人的应允后,才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她放下食盒,正想让下人将里面的饭菜取出来,可环顾了一圈,屋里竟是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见她面容微怒,陆叙白解释道:“嫂嫂今夜要来,我让他们都退下了。”

    总不能留着那些碍眼的人来打搅他好不容易骗来的和嫂嫂独处的时间吧。

    他不解释倒还好,一解释齐慈盈就紧张了起来,前夜被他困在身上的羞耻回忆涌上脑海,她强压下狂乱的心跳,镇定道:“先吃饭吧。”

    陆叙白应下,“嫂嫂喂我。”

    齐慈盈放盘子的手一抖,甜汤洒了出去,陆叙白拉起嫂嫂修长白皙的手掌放到唇边,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伸出舌尖将上面的甜汤舔去,随后皱眉说了句:“没有嫂嫂你身上的汤水好吃。”

    齐慈盈羞得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但想到他身上的伤,她还是忍下了,不想在这个时候同他计较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一顿饭艰难地吃完了。

    净房里的热水也恰好降至温热,齐慈盈卷起袖子,伸手试了下水温,随后让他褪去上半身衣物,她帮他擦拭一下他够不到的后背。

    “好。”陆叙白扯掉腰带,将外衫与中衣褪下,露出精瘦的上身,肩膀白皙的肌肤上,几道淡粉色的抓痕格外显眼。

    齐慈盈垂眸,拿起沾了水的布巾绕到他身后,开始为他擦拭身体。

    宽阔的后背上,后心处一道狰狞的伤疤引起了她的注意。伤疤看起来已经愈合很久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下,问:“这处是何时受的伤?”

    陆叙白肩胛骨缩了下,回道:“十二岁的时候,有次我随阿兄在东海郡打仗,一时不查,被自己人反水了。”

    “那人从背后偷袭我,不过我命大,没死成。”他漫不经心道,“后来我把他的手脚……捆起来扔到了江水里。”

    齐慈盈听得心惊胆战,她抚摸过那道狰狞的伤疤,心脏有些疼。

    十二岁,她家小妹那个年纪的烦恼还是今天上课挨了夫子的骂,明天出门游玩不知道穿什么好……想到这里,她心头又生出些许愧疚,终究是他们这些大人无能,竟让这个孩子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上马杀敌。

    陆叙白感受到了夫人忽然沉闷的情绪,转身龇牙笑了下,说:“嫂嫂不要多想,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也是那一战,陆家才有了江南第一世家的地位。”

    齐慈盈仍旧哀伤的蹙着眉,片刻,她道:“我那里有些祛疤的膏药……我去拿给你。”

    陆叙白没有阻止,他目送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没有告诉她当时那名反水的下属乃是萧氏安排进陆家的军队里的。

    他踏进浴桶里尚还温热的水中,长臂搭在桶沿,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兄长了。

    兄长并不爱嫂嫂,他知道的,得知先太后有意与陆家结亲的消息时,兄长来找过他,问他觉得齐家长女如何。

    “如何?她又不嫁我,为何要问我觉得如何?”他感到有些奇怪,但更多的奇怪是兄长为什么要选她——一个活不长之人。

    兄长笑了笑,“正是因为她身体孱弱,年寿难永,所以我才要与她成婚呀。”一个性情温和身体虚弱的妻子,总好过一个性格强势的妻子。

    “我们不会有孩子的。”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陆家的下一任家主只会是你。”

    陆叙白蓦地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兄长娶的妻子不是自己喜欢的,却是他喜欢的,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兄长得知他心中所思所想,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不过,若真要活过来的话,那最好选在赐婚之前吧,他得同兄长说说,让他别跟他抢妻子。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神思,陆叙白从水里起身,走过去为嫂嫂开门,地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迹。

    齐慈盈望着水迹一怔,连忙去查看他的左臂,见上面的纱布干干净净,没有被水打湿的痕迹后才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他下身时,她猛地闭紧眼睛,慌乱道:“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陆叙白不在意地甩了下,“嫂嫂又不是没看过。”

    这能一样吗?!

    齐慈盈转身就走。

    陆叙白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按到自己身上,对着露在外面的脆弱后颈轻轻啃咬了一下,“嫂嫂留下来帮我穿吧。”

    齐慈盈不假思索拒绝:“你……你自己穿。”她又惊又羞,却只敢小幅度挣扎,生怕碰到他受伤的左臂。

    他身上湿答答的水弄湿了她的衣裙,但传递给她的温度并非冰冷,而是滚烫,像火一样的滚烫,几乎要将她肌肤灼伤。

    察觉到那滚烫的来源后,齐慈盈惊得腰背绷直,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儿,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

    “嘶——”忽然身后的人抽了口气,有些委屈地说,“嫂嫂,你碰到我伤口了。”

    “我……”齐慈盈的羞耻中又多了歉疚,她没再动了,只在心里祈祷他快些松开她,或者门外有人来拯救她——不,还是不要有人来了,他实在太恶劣了,就算有人出现,他也不会松开她的。

    她是他的长辈,但在他这里却一点长辈的面子都没有。

    “不要在这里。”她闭上眼,自暴自弃地说。

    陆叙白无声笑了下。

    多么柔软,多么好骗。他只需要露出一点点脆弱,她就会无限度的包容他。

    他手臂用力向上一抬,齐慈盈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他手臂上,从未有过的高度加上双脚悬空,她惊慌地搂紧了他的脖颈,声音都变了调:“快放我下去!”

    陆叙白充耳不闻,他抱着她走进内室,将浑身颤抖的夫人放在自己床上,随后提膝上榻,半跪在她两腿中间,高大的影子完完全全遮住了倚靠在床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睫羽不住轻颤的夫人。

    明明浑身赤裸的是他,齐慈盈却觉得被看光的是自己,她偏过头,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快一些,我一会儿还要回去。”

    陆叙白伸手覆上她的心口,感受着血肉下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

    她身上的肉少得可怜,骨头硌得掌心疼,但这处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齐慈盈顿时呼吸一滞。

    “嫂嫂,你爱我吗?”

    他呢喃着问了一句,滚烫的气息扑洒在她肌肤上,带来细微的颤栗。

    齐慈盈起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她不说话,他就一直咬着。

    她身体抖了下,偏过头,声音有些颤,“我们是亲人,我自然爱你。”

    她没有说谎,对于这个年纪和她小妹相差无几的少年郎,她是真心拿他当作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一样对待的。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他们之间的关系竟变成如今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步。

    “我不要这种爱。”陆叙白觉得自己很贪心,一开始他只想每天都能看到她,后来他又想她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哪怕是以亲人的身份,但现在他却妄想她爱他,像妻子爱丈夫一样爱他。

    “我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唔!”齐慈盈猛地睁大眼睛,朱唇微张,急促地小口喘着气。

    “别……别咬。”她几乎是哭着在说。

    陆叙白一路往上亲吻,洁白中衣被他的脑袋挤成皱巴巴一团。

    齐慈盈被迫向后仰头,露出脆弱的后颈,肌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睫羽一片濡湿。她死死咬住牙,不肯让自己发出丝毫羞耻的声音,同时痛恨自己为何不是一个聋子。

    “好嫂嫂,你就当可怜一个得不到爱的人吧。”他说。

    陆叙白亲吻了很久才停,他望着她此刻水光淋漓的雪白肌肤,忽然说:“如果我是嫂嫂生出来的就好了。这样的话嫂嫂就算是改嫁,也必须得带上我。”

    齐慈盈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鬼故事一样,惊恐地瑟缩起来。

    半晌,她终于从震惊中走出,拢好衣服,冷冷地说:“亲属□□,谓之内乱,按律当诛。”

    陆叙白笑了下,他俯身凑近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她身上,潮湿的发尾搭在她手臂上,他幽幽道:“那嫂嫂为何不告发我?”

    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自顾自找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定是因为嫂嫂爱我。”

    他趴在她身上,微弱的烛火在他的桃花眼里明明灭灭,“既然嫂嫂爱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呢?”

    齐慈盈觉得跟他说不通,她推了一下他的脸,“我要回去了。”

    陆叙白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唇珠和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尖,犹豫了一阵还是决定见好就收:“我一会再去找嫂嫂。”

    夫人没理他,直接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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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叙白在床上躺了很久,等到身体里起伏的火热降下去后,才去穿衣服。

    因为一只胳膊受伤的缘故,他穿得很是艰难,系带怎么都系不好。

    很快,他失去了耐心,衣衫不整地走了出去。

    齐慈盈这一夜,依旧没能睡上一个安稳的好觉。

    ……

    隔日,天气放晴,建康城的消息也传到了越溪。

    朔阳王自尽于明德殿,少帝复位,齐怀山重掌宫中禁卫,而王家则闭门谢客。

    在不影响到世家利益的情况下,皇帝谁当都行,因此朝中反应并不激烈,不过齐太尉深知盛极必衰的道理,依旧坚持在荆州养老,不肯再入朝为官。

    丹阳谢家趁此机会冒头,隐隐与越溪陆家分庭抗礼,加上尾大不掉的通灵王家,朝中局势勉强维持着平衡。

    封赏的圣职送到越溪,陆叙白依旧看了眼就扔了,他捉来身侧夫人垂在胸前的乌发,放在手中把玩,问道:“嫂嫂,我们何时动身去建康?”

    齐慈盈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头发,平静道:“等清明过后吧。”

    还有四五日就到清明了,陆求芳的坟茔建在暘山,她来越溪快一年了,却因心中有愧,一次都不曾去看过他。

    陆叙白“嗯”了声,上身一歪,枕在夫人大腿上闭眼假寐。

    齐慈盈身体一僵,轻轻推了下他,“不要这样。还是白天。”

    陆叙白不以为然,脑袋在她腿上蹭了蹭,整洁的裙裾被蹭出了褶皱,他嘟囔着说:“好困……”

    说完,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齐慈盈垂眸望向枕在膝上的少年的侧脸,下颚线锋利流畅,但脸颊上的软肉却宣告他仍有稚气尚未褪去。

    如果没有战乱,他本应该是一个多么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啊。

    很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袖子盖在他脸上,为他挡去正午刺眼的阳光。

    越溪郡的清明当日通常是不下雨的,今年也不例外。

    暘山在越溪郡城郊,离陆府并不远,齐慈盈本想避开陆叙白一个人去的,但他显然不愿意,一大清早,便坐在马车上等着她了。

    “嫂嫂坐稳了,我来驾车。”

    “诶——”齐慈盈刚想说你的手臂还没好,驾车之事交给阿樾就行,他就已经将马鞭甩出去了。白马嘶鸣一声,快速跑了起来,只留下阿樾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地上溅起的尘土。

    暘山多密林,林中时不时响起各类鸟雀清越的啼鸣,偶尔还有胆大的野猴子窜出来讨食。

    夫人被吓了一跳,脚步踉跄了一下,同行的少年伸手拦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道:“嫂嫂别怕,我来将它们赶走。”

    “算了,”齐慈盈拦住他,轻轻道,“它们只是想讨些吃食罢了,并没有伤人的心。”

    她从带上山的祭品里取出一些水果,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放在了野猴子面前不远处的石阶上,她其实还是有些怕这些像人的动物的。

    但万幸,这只野猴子并没有任何伤人的想法,它飞速将瓜果搂到怀中,对着不远处的妇人和少年弯腰点头,像是在道谢,随后一个猛子扎入密林中消失不见。

    “倒是通人性呢。”齐慈盈笑了笑。

    陆叙白侧目望着她翘起的唇角,心想嫂嫂笑起来真好看,如果能每天都这样笑就好了。

    他咬了下腮内软肉,压下亲吻的冲动。

    山上,陆求芳的坟茔与陆家先祖们埋在同一棵硕大的槐树下,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太阳,明明已至正午,树下的温度竟叫人忍不住瑟缩肩膀。

    齐慈盈将带来的祭品摆到陆求芳的坟茔前,她有些愧疚,成婚数月,她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陆叙白告诉她的。

    山上草木多,因怕引起山火,她一直等到檀香燃尽后才离开。

    下山的路上,陆叙白见她又一副心神不明的样子,干脆搂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免得她踩空了摔倒。

    她那么脆弱,身体那么差,摔一下那还得了?

    齐慈盈猝然双脚腾空,惊呼了声,忙道:“你身上伤还没好,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

    听到她关心自己的伤,陆叙白唇角弯了弯,自动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

    因害怕碰到他的伤口,齐慈盈不怎么敢挣扎,只能垂下眼睛,在心中祈祷他快些走。

    下山时被这么一折腾,回家的路上她便犯了困,蜷在马车里睡着了。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总是不太好,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不过她没听清。

    陆叙白为车厢里昏睡的妇人盖好薄毯,放慢了驾车的速度,他望着如血般的残阳,有些忧心地想,嫂嫂的心病越来越重了。

    到家时,门口停着一辆挂着崔家旗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