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女嫁给糙汉后 > 13. 第 13 章
    掌骨硬朗,指节有力,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死死熨贴在肌肤上,带着极强的存在感,烫得她肌理微麻。

    谢华凌身子猛地一僵,浑身瞬间绷紧,猝不及防抬眸望去。

    夜色朦胧里,赵绥立在车下。暗处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巍峨,玄色衣袍融进沉沉夜色,仅面容被车檐下灯火浅浅照亮,眉眼深邃利落,轮廓凌厉分明。

    一路疾驰归来,他不见半分疲弱狼狈,反倒精气神十足,周身滚烫的体温混着浅淡夜风强势笼罩而来。

    四目相撞的一刻,谢华凌心底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动容,只翻涌着满腔烦躁与愠恼。她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人果然是在耍弄她。

    先前他亲口所言差事凶险、生死难料,可现在看来,不仅安然无恙,反倒比她们一路直达的女眷更早抵达关西城,悠闲等候在此。

    杂念纷乱翻涌,她目光下意识扫过他的衣襟,心底又无端生出几分膈应。

    也不知道他净身沐浴没有,若没有,他这样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岂不是把一身浊气也污到她身上?

    谢华凌这么想着,当即用力想收回手,挣脱这方禁锢。

    可赵绥似是吃透了她的心思,掌心非但未松,反倒力道微收,攥得更紧更稳。

    他不由分说,借着掌心力道托扶着,强硬地将她扶下车来。

    双脚落定微凉的青石板,谢华凌立刻沉下眉眼,又甩了甩,还是甩不开。

    不远处,宋氏和赵逢春恰好掀帘下车,夜色朦胧中远远一瞥,只见灯火之下,男女二人近身而立,身姿依偎,姿态格外亲昵。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短暂尴尬。

    转瞬宋氏心头一松,赵绥安然在此,那赵振良定然也是平安归来,连日悬着的心事尽数落地,她当即敛了神色,拉着懵懂好奇的赵逢春快步朝着大门内走去。

    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赵绥狭长眼眸微微眯起,夜色浸得他眼底浓墨翻涌,低沉嗓音落在静谧夜里:“左右此处无人,我牵一会儿,又有何妨?”

    谢华凌抬眸瞪他,杏眼清亮含恼,在暖灯映照下莹润剔透,没好气地回怼:“我说不想牵,你便会乖乖放手吗?”

    赵绥垂眸凝着她嗔恼的眉眼:“不会。”

    谢华凌唇角扯出一抹冰凉的冷笑。

    他一直这样,分明心里都拿了主意,还非要装模作样地问她一句。

    既然挣扎无用,徒增难堪,她索性彻底放弃抵抗,不再白费力气。

    心底暗自膈应,只当自己是被一只烫熟了的大猪蹄子扣着,刻意忽略了掌心清晰的触感,谢华凌抬眼直视前方,眼不见心不烦。

    身后,棠梨与砚舟静静随行,两人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跟在两步之外,权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几人缓步前行,灯火沿路铺洒,越靠近大门光亮愈盛。

    谢华凌这才瞧见了赵氏祖宅的真面目。

    高墙合围,黛瓦沉影,朱漆大门肃穆庄重,檐角灯笼次第高悬,确有地方豪强的尊贵和体面。

    谢华凌远远便望见门前肃立的数道人影,皆是衣着规整、气度沉稳的老者,想来便是留守祖宅的赵家宗老。

    为首那头戴绒帕、满头银丝如雪的老太太,身姿端慈,气韵庄重,正是赵绥的嫡亲祖母。

    当年齐王勤王起事,登基后自称建兴帝,曾下令让众将士都举家迁至燕京城。

    可老太君年事已高,不耐千里颠簸,执意留守关西城祖宅。

    此刻宋氏与赵逢春已然立在一众长辈身侧,显然是宗族长辈特意深夜出门,等候迎接她们归府。

    眼看即将踏入灯火鼎盛中,谢华凌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蜷了蜷,未等她开口提醒,赵绥已然自觉松了手。

    在长辈面前,若他还继续孟浪,谢华凌定不会容他,指不定又与他生气。

    赵绥敛了敛眉,侧身退让半步,与她齐齐并肩而行。

    谢华凌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掌心空了空,滚烫紧实的触感却迟迟不散,余温灼灼,丝丝缕缕的异样麻痒顺着指尖蔓延心底,扰得她心绪微乱。

    她微微抿紧柔软唇瓣,压下那点莫名的别扭,敛去眼底的嗔恼,端起一身矜贵端庄的仪态,稳步向前。

    行至近前,谢华凌屈膝俯身,身姿娉婷雅致,衣袂轻垂,礼数周全得体,对着老太君与一众宗老恭恭敬敬行了晚辈大礼。

    烛火映着她白皙清丽的眉眼,温婉矜重,进退有度。

    赵逢春直愣愣地看着,被她美得心神恍惚,不由得又后悔路上怎么没坚持下来,好好与谢华凌学习礼仪。

    不然她也可以这样惊艳众人。

    老太君初见她这般模样,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上前伸手亲自将她扶起,眼底盛满真切的喜爱。

    她连连温声夸赞:“果然是谢家养出的金枝,绥儿能娶到你这般通透端庄的好孩子,当真是他毕生的福气。”

    老太君这番夸赞,字字句句皆是抬举谢华凌,隐隐暗含几分轻贬赵绥的嫌疑。

    谢华凌却有些忐忑。

    一方面是赵家如今圣眷正浓,除却世代深耕的世家根基底蕴不及谢氏厚重,单论当朝门第、权势地位,早已与谢家旗鼓相当,是实打实的勋爵新贵,半点不输分毫。

    她与赵绥本就心结深重、嫌隙难消。这般拉踩,万一戳中了赵绥的自尊,惹他心生恼怒……

    另一方面,谢华凌不清楚老太君的真实用意,万一并非她想的那样,而是含沙射影地暗暗给她下马威,警告她不要仗着家世自视甚高。

    谢华凌暗暗思忖片刻,她不了解老太君的为人,自然无从辨别,只下意识悄悄抬眸,侧目偷觑身侧的男人。

    夜色烛火摇曳,暖光落在赵绥轮廓凌厉的侧脸上,他眉眼沉沉,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情绪晦涩难辨,面上无喜无怒。

    看不清他的喜怒,谢华凌抿了抿唇,只好敛了眸光,飞快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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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睫,权当什么都没想一般从容自若地开口:“您谬赞了。”

    “我与赵绥是圣上赐婚,要说福气,也是圣上给的福气才是。”

    她假笑着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左右把建兴帝抬出来后,不管老太君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再也说不出二话来。

    可老太君闻言却是怔愣了一瞬,意识到谢华凌好似误解了什么,正欲解释一番,一旁的宋氏满心满眼都挂着久别归来、却到现在还没露面的赵振良,早已不耐烦站在门前听她们寒暄。

    眼见两人絮絮不休,似是要说个没完没了,她按捺不住,径直上前开口打断:“夜深露重,时辰不早了,不如让大伙都先回院歇息安寝,有什么体己话、家常事,明日天亮了再细细叙说,婆婆您看如何?”

    这话一出,氛围骤然冷清下来。

    老太君眸光微斜,淡淡瞥了宋氏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凉意,眉宇间藏着几分无奈。

    这个儿媳,出身不算高,却也是家里千疼万宠着长大的。

    嫁入赵家后,老太君是个好性子的,无意搞什么婆媳矛盾,赵振良也老实憨厚,愿意纵着她,导致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氏的性格还是和以前做姑娘家时一样任性。

    哪怕去燕京历练了一番,也不见她有什么长进,仍旧那么口无遮拦,沉不住气。

    老太君轻叹一声,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和宋氏置气,这才没有苛责她。

    老太君目光落回谢华凌清丽的眉眼上,瞧着她精致眉眼间掩藏不住的疲惫,便顺势顺着宋氏的话头温声松口:“你说得有理,一路赶路辛苦,的确该早些歇息。”

    她嘱咐着谢华凌:“你便住绥儿先前常住的那座静云院,我早已让人提前尽数清扫规整过了,里间陈设、被褥器物皆是新添置进去的。”

    “今夜暂且委屈你先将就歇息,若是住着有不合心意、不舒坦的地方,明日一早尽管同我说,我再让人重新安排。”

    谢华凌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屈膝微微颔首:“劳祖母费心,孙媳多谢祖母照料。”

    随后,一行人踏入朱漆大门。

    府内回廊曲折,灯火次第绵延,处处雅致。一行人穿过层层院落,行至岔路处便各自分流,散去安歇。

    谢华凌不知那座静云院在何处,便沉默地跟着赵绥往前走。

    夜色幽深,府中回廊蜿蜒曲折,谢华凌接连穿过数道曲折回廊、跨过多重月洞门,走得双腿都酸胀发软了,才行至一座雅致院落门前。

    她垂着眼进门,一开始未曾细致打量周遭景致,待驻足喘息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整座院落,心头骤然一顿。

    院中假山叠石错落有致,窗边栽种着几株白兰,这处的景致竟与他在燕京的院子相差无几。

    谢华凌疑惑,侧身看向赵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暗自疑心,赵绥的差事兴许早就办好了,只是不愿再与她同行,才提前独自赶回关西城,并照着喜好布置了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