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狩夏[追妻] > 25. 少年游篇「13」
    天光入窗,落在人脸上,刺得发晕。

    夏纾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抬手挡了下晃眼的日光,意识逐渐清醒。

    她重重叹了口气,胸口发闷,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房间。

    视线扫过角落,看见傅廷御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还在熟睡。

    她稍稍安心。

    又有点好奇,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豪门公子哥,怎么能将就睡下这么小的沙发?

    夏纾光着脚踩在柔软地毯上,蹑手蹑脚走到沙发旁,蹲下身,近距离打量他。

    这张卧室沙发尺寸局促,根本容不下他188公分的高大身形。

    傅廷御脑袋靠着沙发扶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条腿勉强伸直,一半卡在在沙发里,另一条长腿完全悬空垂在外面,大半截身体都靠腿部借力支撑。

    姿势别扭又憋屈,他却睡得沉稳。

    真是难为他了。

    晨光落在他脸上,反射出好看的光晕,眉眼似乎柔和了许多。

    夏纾忍不住微微俯身,看得更仔细了些。

    不得不承认,这人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脸。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皮肤和自己一个女生一样白皙,唇色偏红,连眼睫都又密又长,投射在下眼睑落下浅浅阴影。

    老天爷未免也太偏心。

    有钱、有势、长得帅、身材还好,所有好事都扎堆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夏纾心里莫名不平衡,暗暗嘀咕,要是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的男人就好了,是不是也能像他这样随心所欲。

    “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吧。”她在心里默默感叹。

    看得入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完全没留意沙发上的人已经苏醒。

    傅廷御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瞳孔清明,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被凑得很近的夏纾吓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反倒夏纾尴尬地僵在原地。

    被抓包了。

    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浑身僵硬,维持着蹲姿,和他一动不动对视。

    空气凝滞。

    她盯着他轻颤的长睫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莫名觉得体温慢慢升高,心脏越跳越快,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脸红了。

    对视数秒,傅廷御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是刚睡醒的低沉沙哑:“其实那天……”

    听见他开口,夏纾像抓到救命信号,慌忙直起身往后退,尴尬得要命,她根本没心思听他没说完的话,胡乱撩了下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纾装作漫不经心,开口:“你这一晚表现得很好。”

    “再接再厉。”

    话一出口,夏纾就后悔了,在心里疯狂捶墙。

    本来是表扬他这一晚很老实,说出来怎么完全变味了!

    我在乱说什么啊?!

    “……”傅廷御神色微动,没接话,静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

    夏纾更尴尬了,急忙转移话题:“我先去洗漱了,你,你该上班上班吧,不用管我。”

    说完又自我吐槽:我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傅廷御没打趣她的尴尬和脸红,反而坐起身,一脸认真说:“我可以一整天都陪你。”

    夏纾连忙摆手拒绝,那更尴尬:“不用不用,我不习惯。”

    他沉默两秒,试探地轻声问:“那……晚上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夏纾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要啊。”

    话音落下,她才察觉这话太过暧昧,耳根一热,慌忙找补:“不是……你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我一个人住害怕。”

    傅廷御更是得意,忍不住嘴角上升弧度,温柔应声:“别怕。我陪你。”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夏纾不敢再跟他拉扯,捂着脸一溜烟冲进了盥洗室,关门隔绝视线。

    太丢人了。

    -

    等她洗漱完走出房间,傅廷御果然不在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整整三十多个!

    一半来自林澈,一半来自雨婷。

    她立马回电话过去,对面秒接通。

    “珊珊!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吓死我了!昨晚一整晚联系不上,你到底有没有事?!”雨婷急切的大嗓门透过听筒炸开。

    “我没事,别担心。”

    “林澈昨天疯了一样来找我,把你们之间的事都跟我说了。”雨婷叹了口气,语气纠结,“他知道自己错了,现在特别后悔,整个人状态差得要命。珊珊,你……”

    夏纾直接打断:“你帮我转告林澈,别再找我了。我最近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以后再说。”

    听筒那边叹了口气:“珊珊,他真的快急死了。”

    “他在你身边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算是默认了。

    夏纾心一横,语气更冷:“那你让他听好。从现在开始,别打电话,别发消息。但凡再骚扰我一次,我直接将他全部拉黑。”

    “......”

    沉默,又是沉默。夏纾清楚,雨婷应该开了外放,林澈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阵沉默后,雨婷终于忍不住问了:“珊,你和那个傅——”雨婷还不熟悉傅廷御的名字,磕磕巴巴,“就那个富二代,到底怎么回事?”

    夏纾闭了闭眼,她知道林澈在听,所以捡最难听的话刺痛他:“睡了。”

    “珊珊,你——”听筒里立刻传来林澈慌乱急切的声音,听出一丝崩溃。

    夏纾一秒挂断。

    破罐子破摔。

    确实是睡了。

    怎么地。

    其实还是在逞强,下一秒双腿突然发软,她顺着墙面缓缓滑坐在地,双臂环紧膝盖,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乱成一团。

    她脑子里不断闪回和林澈美好甜蜜的过往,晚风,蝉鸣,篮球场,烟花,亲吻......那些干净又热烈的美好,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家记忆。

    她竟然亲手打碎这一切。

    言语最伤人,覆水再难收,说过的话将会如同隐刺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了。

    想到这里,夏纾才觉得后悔,既委屈又不忍,酸意堵住心口,不争气地流下眼泪。

    -

    深夜。

    傅廷御回来得很晚。

    卧室里关着灯,四周昏暗安静,夏纾早就躺上床了,还没入睡,就听见门闩转动的声响。

    她知道是傅廷御过来了,大概率是进来确认她的状态。

    夏纾干脆闭上眼睛装睡,一动不动。

    又响起关门声,她心头一松,以为他已经离开。

    下一秒——

    “咚。”

    床垫猛地往下一沉,整张大床都震了一下。

    夏纾吓得立马睁眼,心底暗骂。

    这个狗男人,竟然直接上床了!

    傅廷御径直躺下,脑袋埋进枕头里,动作流畅,没有半点违和感,像是回了自己的专属床位一样自然。

    夏纾不装睡了,抓起枕边的枕头,朝着他的脑袋就要砸过去:“你干什么!谁让你上来的?”

    没想到傅廷御抬手一个搂腰轻轻往怀里一带,夏纾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跌进他身侧,脸刚好对着他的侧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透过来的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脸部轮廓。他没有睁眼,慵懒地求饶:“让我躺一会,今天太累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我保证,不碰你。”

    夏纾的腰还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钳制住,挣不开也逃不掉。她盯着他深邃的眉骨,低声反问:“男人的保证,有可信度吗?”

    傅廷御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慵懒随意,说出的话却直白扎心:“我真想要,你根本挡不住。安分点,快睡,别闹。”

    夏纾气结:“到底是谁在闹?!”

    她刚要张口反驳,傅廷御微微起身靠近,精准贴上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他就躺回原位,闭眼继续睡,仿佛刚才偷吻的人不是他。

    夏纾被他行云流水的操作弄懵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才惊觉被这个狗男人占便宜了!

    她扬起手就要打过去,视线落在他沉静的睡颜上,又硬生生收住力道。

    她凑近,闻到他发丝间淡淡的酒气,原来喝酒了,但酒味不算浓烈,显然没喝醉。

    没喝醉还发酒疯?

    夏纾不甘心,又往前探了探头,想要再确认。

    就在她凑近的瞬间,傅廷御骤然睁眼。

    黑暗里,他的眼眸发亮,能将她的一切都看穿。两人视线直直相撞,尴尬拉满。

    夏纾刚要缩身后退,后颈就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扣住。

    傅廷御稍微用力,强势地将她拉近,不由分说再度吻了上去,唇齿彻底相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深入纠缠。

    夏纾脊背绷紧,本能地偏头躲闪,却被他空余的手掌及时捏住下颌,力道明明很克制却不容拒绝,她没有退路。

    傅廷御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气息渐渐紊乱,吻间空隙迸出几个字缠绵黏腻。

    “别躲。”

    话音未落,他便开始一寸寸侵略她的唇齿,耐心碾磨唇瓣,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安抚,同时稳稳撬开她紧绷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上她的舌尖。

    夏纾逃无可逃,意外地却并不吃痛,傅廷御收着力道,刻意迁就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野性的纠缠混着隐秘的温柔,一点点攻破她的防线。

    推在他胸膛上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细碎的呜咽刚漫到唇边,就被尽数吞进这个吻里。夏纾挣扎的念头一点点散了,竟有片刻沉溺,不由自主陷进这纷乱滚烫的暧昧之中,一时分不清是身体沉沦,还是心绪偏航。

    不是心动。

    她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

    只是身体最本能的生理反应而已。

    就在两人呼吸彻底交缠,情欲濒临失控的临界点,傅廷御猛地抽身撤开,转身背对着她,胸腔起伏明显,喘着粗气,刻意拉开距离装作无事发生,硬生生压住了滔天的欲望。

    夏纾面色潮红,又怒又气,但又自知刚刚有几秒的沉沦,或许他也察觉了,更加羞耻脸红。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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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他的后背拳打脚踢:“傅廷御!你耍流氓!你竟然亲我!”

    傅廷御还在平复欲望,始终没转过来,任由她捶打闹腾,不躲不闪。

    反正亲了想亲的人,身旁的吵闹反倒别有一丝温馨,他甘之如饴。

    不过夏纾越闹越起劲。

    再不制止就要没完没了,看来不回应不行。

    傅廷御无奈翻身,手臂一收,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夏纾屏住呼吸,瞳孔微缩,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他。

    月光落在他眼底,藏着危险的暗涌。粗喘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两人都处于失控的边缘。

    “再闹,就都别睡了。”

    她脸更红了。

    僵持几秒,傅廷御松开力道,再次背过身,不再动作。

    夏纾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算了,他喝了酒,不跟醉鬼计较。

    自己现在处于弱势,真把他逼急了吃亏的是自己。

    见好就收,夏纾压下怒气,不再多说,慢慢闭上了眼睛,安心睡去。

    -

    第二天醒来,傅廷御已不在身侧,夏纾下床洗漱。走出房门,看到他正悠闲地坐着吃早餐。

    他抬眼看见夏纾,自然地招呼:“过来吃。”

    夏纾心里憋着气。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昨晚酒后强吻、故意吓唬她,今早居然半点不提,若无其事,是忘了,还是故意装傻?

    算了,不提就不提。

    夏纾走过起,拿起一片吐司,毫无食欲,味同嚼蜡。

    她轻轻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医生?”

    傅廷御茫然:“什么医生?”

    夏纾被噎住。

    什么医生?

    他居然把她搬来这里的初衷都忘了?她是来做手术,拿掉这个意外到来的错误的!

    他竟然还问什么医生?

    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夏纾心里很气,语气很不好:“还能是什么医生?拿掉你孩子的医生!”

    傅廷御呛了一下,放下刀叉,淡淡叹气:“知道了,就这几天安排。”

    “尽快。”夏纾低头咬着面包,硬邦邦补充。

    他原本正慢条斯理拿起银刀切割盘中的煎蛋,闻言动作顿住,攥紧手中刀叉反手狠狠往大理石餐台一砸。银叉重重砸落在骨瓷餐盘,清冽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刺耳又沉重。

    这话惹恼了傅廷御。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命令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话。他是不是太好脾气了,惯得她得寸进尺。

    周身寒气逼人。

    夏纾实打实被吓到了,不敢说话。

    空气弥漫着浓烈的压迫感,僵持了数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能屈能伸,先开口示弱道:“抱歉,我说话太冲了。”

    她抬眼偷偷看他,装作温柔的样子:“麻烦你尽量快一点,谢谢。”

    傅廷御这才神色稍缓,重新拿起餐具进食,不再说话。

    夏纾心里却打起了鼓。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到底靠不靠谱?

    想到和他一起面对手术,更觉心累。

    还是找雨婷来吧。

    雨婷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陪着自己、安慰自己。自己也不会被审判,更不会被诋毁。

    夏纾斟酌了半天,开口试探:“那个......我可不可以把我好朋友叫过来陪我几天?”

    她声音越说越弱:“这种手术我真的害怕,有她陪着,我会安心很多。”

    傅廷御本能想拒绝。

    两人世界被打扰,他不喜欢。

    但是看她一副示弱可怜的样子,有点心软,还是先答应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以。”他点头。

    夏纾松了口气,立刻补了一句:“那她来了之后,你就不用天天过来陪我了。”

    “……”

    傅廷御脸色一下子黑透,沉默两秒,开口:“我让人把楼下的公寓也收拾出来给她住。她可以来陪你,但你必须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留在我身边。不然,我不同意她过来。”

    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什么人啊?夏纾心里小声吐槽。

    摸清了他的脾气,不再硬碰硬,她暂且顺从地点头答应。

    吃完早餐,她立刻给雨婷发消息:

    【雨婷,我发你一个地址,你明天过来找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能不能来陪我几天?】

    没过多久,雨婷回复:【好,珊珊,我明天准时到。】

    -

    翌日。

    傅廷御一早去了公司。

    偌大的公寓只剩夏纾一人。她静静坐在客厅等候,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最好的朋友,心里的不安消散大半,安心了许多。

    “叮咚——”

    门铃声准时响起。

    夏纾眼睛一亮,兴奋地起身跑去开门。

    她满怀期待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除雨婷外,还有他人。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最想避开的人。

    狂风骤雨,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