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亮得刺眼。
夏纾收拾妥当打算去工作。
她想,不管怎么样,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刚开始起步的工作不能就此放弃,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在公司也慢慢站稳脚跟了。太阳照常升起,今天依旧上班!
刚收拾好包,手机弹出HR消息。
她点开一看,心瞬间沉到底。
是裁员通知。
“?”
为什么?这么突然?通知上甚至写了不用来公司了,所有私人物品都会给她邮寄......态度如此决绝,好像赶走瘟神一样赶走她。
她想不通,明明展会那么成功,自己与同事们相处也更加融洽,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就因为昨天的插曲吗?可是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同事们都知道的啊......就这么随意让她离职,之前的一切成果化为乌有,或者说,不值一提?这算什么......自尊心在此刻崩塌。
夏纾立马打电话回过去。
电话接通,HR只讪讪说:“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按照上级的指示。”
曾经熟悉的同事用这么官方客套的语气跟她讲话,她明白说什么都没用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傅廷御脱不了干系。
一股火气混着委屈直冲头顶,她挂断电话,气呼呼地抓起枕头狠狠砸向身旁还在熟睡的傅廷御。
傅廷御莫名其妙被砸醒,刚想生气,看到老婆铁青的脸,感觉大事不妙,立马收敛了火气开始哄人,嬉皮笑脸:
“老婆贴心,还特意喊我起床。”
夏纾没好气,直接问他:“是不是你让我公司辞退我的?”
傅廷御先是一愣,立马否认:“没有。”
然后转念一想,说道:“昨天大伟处理后续,让所有人签了保密协议。应该是你们公司怕惹麻烦,才把你开了。”
夏纾越听越生气。那不也是因为你吗?
傅廷御继续哄道:
“没关系宝宝,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收购这家公司,你去管理。可以吧?”
夏纾:“?”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一切根源都是他,他还毫无愧疚,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永远不懂。
她不喜欢被控制,不喜欢被安排,更不喜欢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他可以随便施舍。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意义多么重大,还在这轻飘飘地开玩笑。
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翻江倒海的思绪砸来,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工作说没有就没有,始作俑者根本不当回事,她实在受不了了。
“我要离婚。”
“?”
“我要离婚。”
“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你听清楚了吗?”
傅廷御立刻坐直身子,眼里翻涌着怒意与不解,他们在一起三年,虽然偶尔也会拌嘴吵架,但从来没有提过离婚二字。他实在想不通,竟然因为昨天这种小事,怎么哄都哄不好,还上升到了离婚的高度。有没有搞错?
不过看着对面老婆一脸严肃,没有半分退让的脸,他强压着怒火,语气依旧很软,放软姿态哄她:
“老婆,别生气了。”
“是我不好。”
“别说气话气我好吗?”
“我没说气话。”
“那你罚我吧。”
“或者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
“吵架不要提离婚好吗?”
夏纾一句话都没理。
傅廷御知道怎么哄都没用了,多说无益,索性用行动安抚。他上前将人搂紧,挨个轻吻她的脸颊,然后是鼻尖、唇瓣、下颌,缓缓往下,想方设法抚平她的火气。
夏纾一动不动,任由他亲吻。心里却发酸,控制不住流泪。
“我说真的。”
“我想了很久了。”
傅廷御的动作骤然停下。
望向她,看着她眼神那样笃定,还有深不见底的悲伤。
他才确信,她好像是认真的。
他终于慌了。
脑子一瞬间被压缩进了许多事,想到当年第一次见她,明媚阳光;想到第一次接吻,慌乱无措;想到第一次牵手,心脏漏拍;想到当年她说她愿意嫁给他,他有多么兴奋,发誓要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看着眼前自己全心呵护的女孩,回忆种种,是不是老天爷开始惩罚自己了。
不,他不愿相信。
“什么叫想了很久?”
“昨天的事我道歉。”
“是我太在乎你了。”
“小纾,你说离婚,我会很伤心。不要把离婚挂在嘴边,好吗?”
夏纾依旧无动于衷。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真的想要离开自己。
傅廷御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委屈和慌乱:“是我不好。小纾,我只是太在乎你,别离开我。”
他难得放下所有身段,展露脆弱。
面对傅廷御一连串的陈词,渐红的眼眶,还有他几乎不展露的委屈的表情,情感有一瞬间战胜了理智,她很想抱着他,收回自己的话。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几个月前,我就下定了决心。”
“我不喜欢你的掌控欲,我不喜欢你的偏执,我不喜欢你安排我的一切,我不喜欢你轻而易举,我不喜欢你理所当然。”
傅廷御听着夏纾认真的话,很明显,她是认真思考过的。他不懂,心里感到委屈、着急、愤怒还有害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什么她不理解,还要误解自己。甚至要离开自己。
但他的害怕盖过了其他情绪,他真的很怕,怕夏纾离开自己。
只能步步退让,用手擦去她的眼泪,牵起她的手轻吻,顺着她的话说:“我改,我以后会按照你说的改,好吗?”
夏纾决绝地抽掉手,说:“我要去雨婷家住一段时间。”
傅廷御下意识紧绷,立刻拒绝:“不行。”
“你带着情绪走,我不放心,我们把话说清楚。”
这时他手机响起,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一并释放,对着电话那头怒吼:“别来烦我!”随即径直挂断。
转头攥住她的手,想去拥住她。
看着他的样子,她更觉得绝望。往前一步就是沉沦,傅廷御会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她。她不能心软。
于是推开,说:“你还说你要改,可是我想去雨婷那儿,你都拒绝。”
傅廷御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夏纾起身,平淡地说:“我要去找雨婷,你不要干涉我,不要找我,更不要去打扰雨婷。”
“小纾......”
“你还是做不到不控制我吗?”
傅廷御彻底蔫了,脑子一片浆糊。事发突然,现在只感觉到慌乱。他到现在还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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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为什么夏纾这么决绝地要离婚。他实在没办法,想做的事说的话都被夏纾打回。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拉开门,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才感觉到头疼欲裂,心中杂乱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时间难以消化。久久怔在原地......
*
夏纾什么都没收拾,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一路上,眼泪根本停不住。
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她,看着这个漂亮姑娘一路哭得发抖,声音哽咽破碎。
“小姑娘,没事吧?”
夏纾只是摇头,哭到说不出话。
“是不是失恋了?”
她依旧沉默,只顾掉眼泪。
司机很识趣,没再追问,安静开车。
从市区到机场,飞机上、落地出站,她一路都在哭。
路人频频侧目,她根本顾不得其他,心里的拉扯和委屈放肆爆发。
黄雨婷开门看到夏纾顶着两个肿得像水蜜桃似的眼睛,着实吓了一跳。
短信里写得那么平静,以为这个女人一定会毫无波澜。
“婷,跟他提了离婚,来西京找你,处理离婚协议。”
没想到见面是这幅鬼样子,脸也哭红了,眼睛肿肿的,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被抛弃了,是傅廷御主动提出的离婚呢。
不管怎么样,黄雨婷还是很心疼她,所以既没有调侃,也没多问。赶紧把人拉进屋,帮她换鞋,又吆喝着要给她做饭。
两人默契绝口不提傅廷御。
夏纾告诉雨婷自己被辞退了,又说自己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一团乱麻的情况下去工作不知道后面会有多少幺蛾子。雨婷只说让她在西京待着,想待多久待多久。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又开始电视剧马拉松,吃零食、喝啤酒,把大学时期追的剧翻出来看,像以前一样打闹说笑。
短暂的热闹,暂时盖住了心里的难过。
晚上雨婷跑到夏纾房间,执意要陪她睡。
关灯后,房间安安静静,窗外夜色流淌,两人背对背躺着,谁都没有睡意。
良久,夏纾终于开口:“我今天跟他说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夏纾笑了一下,心头却忍不住发酸。
“你没看到他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脸色这么差。”
“他只能一个劲地哄我。”
话音落下,夏纾没法再故作坚强,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决堤。
眼泪无声滑落。
“看到他红着眼眶的样子,我真的好难受。”
“他那么高傲的人,从来没对谁这么卑微过。”
“我是不是很坏?”
“我舍不得他难过,可跟他在一起,我又真的太窒息了。”
“我好自私,想解脱,又忍不住心疼他。”
她哽咽得断断续续,肩膀不停抽动。
“从我出门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想他了。”
“我好想他。”
哭声越来越大,理性与情感站在绳的两端,裹紧她的心口来回拉扯,一边想要独立的理智死死往回拽,另一边想要就地沉沦的感情向反方向拼命挣。
好痛,真的好痛。
黄雨婷默默转身,抬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上,什么都没说,安静陪着她,悄悄红了眼眶。
这一晚,两人彻夜无眠。